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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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讓命運發覺,神祖沒有把墜飾交給布蘭登,只是讓布蘭登告知貴族研究院繼續研究藍色結晶。

不過,這次命運派出襲擊者,根據墜飾坐標指示遇到神祖,他畢竟是命運中人,這一差錯命運很快會反應過來,換一個辦法襲擊D。

聽完這些話,唯有左手露出嘲諷的表情:

“你為什麽不覺得墜飾在你身上,才被察覺坐標的嗎?”

換句話說,如果D真的有超越命運的能力,墜飾在他身上根本起不到定位作用,就如同某些磁場混亂的地方,指南針會亂轉一樣,擾亂命運的漏洞,只會讓命運所做出的一切無效化。

“這不無可能,但是我拒絕。”

“為什麽。”

“這種事謹慎一點比較好。”

“俺說你怎麽對D就轉了性一樣,你愛上D嗎?”

左手本來是想揶揄神祖,卻看布蘭登眼神有些不對勁。

“是啊。”

揶揄神祖千萬次愛上別人,第一次聽到肯定回答的左手,作為面部的整個人面瘡都緊繃了起來。

“俺沒聽錯?你說你愛D?”

無論神祖對情人說了多少句我愛你,那也只是為了讓對方心情變好,讓自己能更順利達成自己目的的謊言。幾乎沒有同理心的神祖,不會因為對方愛他就會產生憐愛之情,面對左手的揶揄,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愛任何一個貴族或人類,都是給出巧妙而敷衍的回答。再加上左手的話可信度之低,就算左手宣稱神祖沒愛過別人,那些沈醉在對神祖深愛自己幻想裏的貴族,也不會去聽。

本來以為神祖只是對D有很大興趣,沒想到是愛!

這是左手跟著神祖無數年月,第一次聽到神祖說他愛某個特定生物。

“是想上床那種?”

“你想問什麽一次問清楚好了。”

說到這個地步,左手反而覺得沒有什麽好問,只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再度確認了一次。

“你真的愛D?”

“這點我也很驚訝,問理由的話,大概是他太特別了吧。”

現實主義者的神祖立刻給出了充分理由。

“能夠超越命運的奇跡力量,長相也是一流的,綜合能力極為優秀,喜歡我,信任我,我感覺我沒什麽理由不愛他。”

真是現實到殘酷的說法,左手聽完馬上反駁道:

“根本不是愛,如果D不是奇跡呢?”

“那就讓D變成奇跡。”

“出現其他奇跡呢?”

“其他奇跡都是D的棋子。”

聽到神祖幾乎扭曲的答案,左手這下真的確定神祖愛上D。此刻左手恨不能把嘴張到和手掌一般大,來表示自己的驚訝。

“在俺還能存在的時候,居然聽到你這家夥這種消息,心情真是覆雜。”

左手在桌上轉著圈,想理清自己腦子裏的一團亂麻。

“俺還以為你到地球毀滅,都不會說出這種話,這本來就是奇跡了。”

嘆了一口氣,左手停止轉圈。

“你不去看D,俺可以去找D嗎?”

“好吧。”

這一句話等於解除了左手的禁足令,左手立刻跳到桌子下,爬出了房間。

看了一場神祖告白戲碼的布蘭登,突然冒出一句:

“您不準備直接對D說清楚嗎?”

“左手會去說。”

“您呢?”

“我去說的話,D一定會給肯定回答,這樣不就沒意思了嗎?”

“我突然覺得被您愛上未必是件好事。”

神祖發出輕笑聲。

“這世界有什麽事能夠被輕易論斷為好或者壞嗎?既然不能又何必在意。”

好壞、是非這種二元論來描述世界,往往是片面的。

神祖愛上D這件事也一樣。

不能說好也不能說壞,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僅此而已。

左手一副歡呼雀躍的樣子飛快爬著,外觀上來看簡直如同一團飛躥過走廊的黑影。若是王庭內部現在有貴族的話,必定會對這個飛速掠過地板的奇怪生物,產生不好的聯想。現在的左手就算被當成某種變異的嚙齒類動物也不稀奇,被貴族看見,恐怕會立刻叫人檢查王庭內部清潔系統有沒有問題,鬧出好大的騷動來。

用此生最快速度跑到D房間門口的左手,從敞開的門裏看到了D的背影。D察覺到左手到來轉過頭,看見左手整只手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朝D撲過來。

“左手。”

時隔多日再度見面,左手如此熱情的態度讓D有些吃驚,他接住左手,還不等他問出什麽,左手就滔滔不絕講起來了。

“你要離那家夥遠一些?”

D知道左手口中那家夥指的是神祖,卻無法理解左手話中含義。

“父親怎麽了?”

“他說了不好的話,你聽了可不要驚訝啊!”

“什麽話?”

“那家夥說他愛你喲!”

“我也愛父親啊。”

激動的左手聽到這句話才反應過來,D和其他貴族不同,並沒有戀愛經驗,根本不能察覺左手話中真意。

“不是父子之情,是想把你壓在床上的那種愛!”

“男女那種愛情?”

“是啊,所以你……”

“這有什麽問題嗎?”

左手瞬間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

“俺說你不介意?”

一般人聽到親人想把自己拐上床的時候不該驚訝嗎?

左手整只手再度確認有貴族血統的生命全部都在常識外,連D這種半吸血鬼也一樣!

“不介意。”

相反,D能確認神祖真的喜歡自己,還十分開心。

“他要和你更進一步呢?”

“我記得你當初說讓我咬父親。”

D不提起這件事,左手都要忘了自己曾經說過這種話。

“你咬了?”

“父親也咬了我。”

互相咬對方脖子的行為,本來就是貴族純粹追求快感的舉動,可以說做到這一步,上床只是時間問題了。有一部分癖好特殊的貴族更是喜歡咬人脖子,勝過直接的交歡行為,可想而知這個行為有多暧昧。D也是有本能的,第二次被咬就差不多猜出這種行為的意義了,這次只是確認而已。

反觀左手,他當初這麽提議,只是想讓神祖難堪而已,如果其他貴族這麽幹,神祖肯定第一時間就躲過了。誰知道只要面對D,神祖的防備心就幾乎減到最低,居然讓D輕易得手了。發展到這一步,左手頓覺自己仿佛是躲在號稱無敵的防禦裏,卻被敵人捅了個對穿的士兵,震驚、無法置信已經不足以形容左手內心的驚濤駭浪,左手僵在D面前,久久不曾回話。

這一夜得到的信息,比它過去幾千年所知道的東西都要奇妙,左手第一次感覺到小概率事件連發之後,自己會有怎樣的心情。

在左手的想法中,碰到如此多精彩的巧合,本來該興奮不已。可是真遇到了,左手才明白,有些事情雖說是奇跡,身為當事人之一,未必會有探究的心情。

“算了,你不喜歡那家夥對你做出的事的話,一定要告訴那家夥。那家夥其他地方俺不清楚,他不會勉強自己在意的人倒是真的。”

以神祖的魅力根本不需要強迫其他貴族,另一方面只要他願意,獻身的貴族要多少有多少。另一方面,一旦他下了決心,很少有達不成的目的。

和布蘭登、西奧多等貴族不一樣,神祖是個不會壓抑自己欲望的貴族,想要什麽,他就會有足夠耐心一直等到最好的時機。若是沒辦法,就會幹脆放棄,不做留戀。

無法得到的東西,縱然千般不舍,神祖也不會糾纏不休。

至於對D會怎樣,左手突然覺得無法揣測神祖的心思。

畢竟神祖是第一次愛上一個存在。

不過既然D沒有反抗神祖的意思,神祖就等同於把愛人牢牢抓在手中了。

這反而更讓左手對神祖的想法捉摸不清,因為神祖很少有真心想要的事物,樣本不足,不要說揣測,連瞎猜都很難猜。

D的回答簡單而明快,只是兩個字:

“好的。”

此言一出,左手覺得D反抗幾率等同於零。

如果奇跡是這樣的東西,那可真不好玩啊。

左手如是想。

“短暫過客”

這裏是貴族研究院最重要的理論實驗室,一群地位看起來頗高的貴族,在擺滿儀器桌旁操作著終端,依神祖命令將“短暫過客”四個字與歷年研究結論進行結合。

正等待著終端運算某個覆雜項目的時候,不知道誰起了頭,最後所有人都開始討論起來。

“據說還要我們秘密研究,而且不允許覆活的參與。”

“說起這點,我不喜歡覆活的那些。”

“我也不喜歡,眼神不對勁,可能有什麽缺陷吧。”

“缺陷?像搖曳爐那樣對貴族有害嗎?”

搖曳爐的事情已經讓部分貴族對研究外星人——也就是修正者之事有了異議,只可惜貴族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危機感,搖曳爐如今雖說不再吞噬貴族生命,卻因為構造覆雜,很難短時間完成並實用化,幾乎是擺設一樣的存在。

“多半就是這樣了,說到底,命運不許可覆活的對象,能覆活本身就有問題。”

很多貴族並不清楚原來的覆活方法,並不是誰都能覆活,只能選擇性覆活部分人物,就連很多高位貴族也認為神祖掌握著終極的覆活技術,只是神祖不出手罷了,只有貴族研究院核心成員才知道神祖做不到這種事。

無限制覆活,如果真有這種事,貴族早就無敵於天下,得到了真正的永生。技術這種東西只要有一個人掌握,所有人都有可能掌握,只有一兩個人能掌握的技術,多半是以訛傳訛的流言罷了。

世上沒有萬能之物,神祖也一樣。

所以才要研究命運,脫離命運的魔掌,擺脫命運賦予貴族的宿命。

為什麽貴族會懼怕陽光?這種事至今也沒有理出頭緒,遠離地球的太陽,它那穿過大氣層被削弱無數倍的射線,根本不可能傷害貴族強韌的皮膚。

就算遮蓋了陽光也會陷入沈睡無法活動這一點,不管換到南北半球,時差多少都一樣,更是不符合生命體該有的生物鐘。相反,只要有讓貴族有白天是夜晚的錯覺,就算無需防護設施,貴族都能在陽光下行動自如。

這些以技術來看莫名其妙的事,結合對晨曦魔女愛蘭汀光擊術觀察,很多貴族都說愛蘭汀操縱的是光,其實她操縱的不僅是光,更是其中的時間感,研究員曾經問過愛蘭汀為什麽會制造出光擊術,她回答說:

“我很喜歡旅行,不能實際看到太陽很遺憾,所以很憧憬太陽,我用魔法仿造真正的太陽,讓自己能看到日出景色。”

日出,沒錯,愛蘭汀的魔法一開始是為了安慰自己,而擬造出日出景象。愛蘭汀的時間魔法無法影響到自己,其他貴族則光註意到她手中的太陽光,忽略了包含在其中的魔法,貴族研究院曾經測試過愛蘭汀光中時間,大多都是早晨日出時分。

少部分貴族註意到了這點,卻沒有說破,由此推測修奧斯王封住的並不是愛蘭汀的魔法,而是愛蘭汀腦海內對日出時間的認知。貴族本來就是時間感模糊的生命,被封住時間概念對其生活毫無影響,愛蘭汀察覺不到自己對時間概念進一步模糊也是很正常的事。

時間魔法這種東西是有限度的,超出一定能力水準的的貴族就很難受其影響,愛蘭汀的力量對神祖沒有用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貴族研究院綜合這些信息得出一個新的結論,陽光對於貴族更像是一種魔法暗示,或者說是時間的詛咒。如果貴族要永生,將永遠無法在屬於光明的時間下行走,時間對於生命是很重要的東西,很多貴族不自覺把尋找失去時間的感覺,誤解為單純對太陽的崇拜。實際上時間、太陽缺一不可,否則就算拿著錯時香改變貴族對時間的感覺,讓貴族以為自己身處夜晚時間,站在烈日下的貴族,也不會覺得太陽有多美麗。

貴族是屬於暗夜的種族,得取永生的代價,就是從生命中剝離一部分屬於貴族的時間。有研究者認為也是因此貴族才毫無持續性、缺乏熱情,白日的沈睡只是時間從貴族生命裏被剝奪的表現,那並非休憩。貴族的靈魂持續幾千年不停運作,精神疲勞感會累積起來也很正常,當然這個說法,因為研究樣本太少,並沒有得到太多貴族承認。

“啊,結果出來了?”

“寫著什麽?”

“嗯……不可知,下面還有一句真讓人在意啊。”

研究者指著全息熒幕顯示的那句話,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被歷史遺忘的時間,即將開始流動。

被命運遺忘的未來,重新邁出腳步。

“哈?這是什麽研究算出來的結論,智能思慮系統是不是出問題了?”

這些文字就像吟游詩人所唱的詠嘆調一樣,完全不應該出現在以理學為基礎搭建貴族研究院智能思慮系統的結論裏。

“是命運理論和時間概論結合的研究。”

“我記得這是個大項目,好像異空間能源還用到了這個理論。”

“所以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和短暫過客一樣。”

一個研究員捂住嘴,一副沈思的樣子,如此說道。

“似乎不是能字面解讀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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