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墮往夢中的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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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得十分精巧,不過光是圖形本身不具有力量,核心部分墓石有什麽問題嗎?”

神祖把整個防護設施結構大概瀏覽過一遍,從外觀沒發現什麽問題。地下墓園墓石排列也是中規中矩,沒有明顯的規律。如果部分墓石使用特殊材質的話,也許能看出端倪。

“很可惜,周圍材質讓內部訊息極為混亂,能從外部提取出這些情報已經是極限了。”

布蘭登將結構圖關閉,放大了防護設施金屬圖。

“反而是這種特殊合成金屬的來源,很值得人懷疑。如果是為了保護在其中躲避核災難的人類,在這麽大量吸收能源的強反射合成金屬裏生活。貴族倒是無所謂,人類的壽命可是會折損一半以上,比起保護更像是獻祭。”

神祖沒什麽特別反應,D從剛才十字架結構出現開始,就覺得身體發燙,喉嚨也漸漸幹涸起來。回想一下自己也很久沒喝人造血了,姬瑪和美奈都是人類,對D食用血液的行為本身就十分厭惡,D在和美奈旅行的時候都是避開美奈才攝入血液。美奈被阿爾瓦的部下帶走後,D就沒心情攝入血液,直到防護設施裏面D也並不饑渴。之後D和姬瑪逃離魔人偶追擊時,D將改造馬與行李舍棄,這下連唯一一瓶幹燥血膠囊都不在身上了。也就是說阿爾瓦把他送到神祖手上的時候,D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攝入血液了。

因為美奈的影響,D自己將攝入血液的次數減少至最低,這代表他一旦感到饑渴,就是身體已經達到界限的信號。D是半吸血鬼,血液才是他最大能量來源,美奈從知識上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因為自己人類主觀的厭惡,要求D減少血液的攝食,就算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血液,只是人造血液也一樣。美奈的初衷或許是好的,但她卻忽略了D的另一面,對於半吸血鬼那一半貴族血統來說,普通食物根本無法滿足日常消耗,只有攝氏血液才能保持其精神穩定,不是忍耐就可以對抗天生的欲望,這是身為人類的美奈所無法完全理解的地方。

神祖發現D的不對勁,出言道:

“擡起頭來。”

略有些神智迷茫的D仍在忍耐,聽到神祖的話,頓了一下,才順從地擡起頭。D黑色的雙眼,隱隱泛著紅光,此時他還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的牙也暴露出來。

“你多久沒有攝入血液了?布蘭登。”

神祖見到D如此表情,知道他對鮮血的渴望幾乎占據了他整個頭腦,身體也因為缺乏血液顯出虛弱的征兆。神祖皺了一下眉,將D打橫抱起,放在大廳的軟榻上面。

被叫到名字的布蘭登,自然知道要做什麽,等神祖把D放在軟榻上的同時,遞了一杯血過來,神祖把滿滿一杯鮮血全部灌入了D喉嚨裏。

這和D攝食的人造血液不一樣,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少女血液,身為所有貴族的核心區,提供新鮮的人血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硬要說這二者有什麽不同的話,恐怕只是啜飲時獲得的心理快感完全不能相比吧。就算不能通過脖子吸食,只要想到是人類的血,感覺口中液體立刻美味了幾分的貴族,恐怕不在少數。神祖對此不置可否,身為權力巔峰的他也不會覺得這有多麽不好。老實說,只要神祖願意,天天喝貴族血液,也沒有一個存在敢對其說半個不字。單純用力量計算的話,在人類時代一招殺了上一代吸血鬼王的神祖,本來就可謂是讓大部分貴族聞風喪膽的可怕存在。連他繼任前代吸血鬼王的位置,也不知道是真對權力感興趣,還是為了打發時間。總之神祖變成了貴族統治者之後,手段也不是十分兇殘,甚至可以說是比較溫和這一點,讓很多貴族都從心底長籲了一口氣。

D仰起頭喝幹了杯中最後一滴血,鮮血甘美的味道讓他通體舒暢。

“還要嗎?”

D對神祖搖了搖頭,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暴露出了D仍未獲得完全的滿足。神祖倒也不勉強,半抱著D又要了一杯血,故意放在在D的面前。

“真的不喝?”

在這之後D絕佳的忍耐力占了上風,他再沒暴露出半點渴望鮮血的情緒。神祖摸了摸D柔軟的腰部,覺得美奈不是作為D母親的好人選,把D交給任何一個貴族,也不會出現這種極度缺乏血液的情況。

“美奈告訴你最好減少血液的攝入量嗎?”

“母親會不開心。”

D沒有說出美奈希望他比起貴族更接近人類,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避重就輕只說明了美奈的情緒問題。神祖怎麽可能不明白美奈打得主意,他從D乖巧過頭的回答裏找出盲點,神祖坐起身,把D抱在自己大腿上,對其耳語:

“如果我現在對你說,你不攝入足夠血液,我會更不開心怎麽辦?”

D沈默著拿起了杯子,猶豫了一下。雖然他感覺自己的行為像是背叛了美奈,感覺到身後摟著自己做出親昵動作的神祖的存在,還是喝了下去。

“乖孩子。”

神祖抱著D,臉就靠在D的頰邊,他們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神祖冰冷的氣息,和D遠低於人類體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兩人距離接近於零。這是美奈不會對D做出的動作,美奈總是和D保持著一小段距離,雖然短卻再也無法接近。D不得不承認,比起和美奈在一起,和神祖在一起感覺更好。

布蘭登站在一邊,成為一名稱職的下仆,為D這個新的“小殿下”竭盡全力服務。D從布蘭登手上接過一杯又一杯的鮮血,直到自己身體被新血所帶來的力量重新填滿才停止。D手上還剩下大半杯血液,他遞給了神祖。

“父親大人。”

神祖對名義上的兒子D遞過來的鮮血,自然不好推辭,他隨手接過一飲而盡,把空杯子交給了布蘭登。布蘭登將空杯放在旁邊的管理機械人手中托盤上,讓機器人把東西撤了下去。

此時D因為喝飽了鮮血,一派慵懶的躺在神祖懷裏,完全不想挪動一下身體。他生怕神祖馬上就要離開了,想多享受一下神祖對他的溫情,這是他完全從美奈身上得不到的親密肢體接觸。

“這位小殿下果然比較特殊啊?”

布蘭登一臉興味,讓神祖有些不滿。

“您抱其他子嗣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

“我也不記得我哪一個後代,會因為攝入血液過少而呈現極端饑渴狀態。”

神祖的聲音裏透出對美奈的不滿,讓D轉過身來,他不希望神祖對美奈產生什麽不好的印象。想故技重施抱住神祖,博得神祖的歡心,突然又回憶起這招對神祖不起作用。

於是,D翻個身跨坐在神祖面前,把另一招用上了。他把嘴唇貼在神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坐在神祖膝蓋上,直視神祖雙目。D黑曜石般的眼睛不含一絲雜質,單純的期待神祖的反應。

繼擁抱之後,這次是晚安吻嗎?

神祖對這第二次突襲顯然有了準備,面無表情。

布蘭登倒是大大楞了一下,不久臉上就掛起了微笑。

“你說這次不特別,可是完全沒說服力。”

“我把教唆D這麽做的罪魁禍首丟在武器庫裏了。”

說起能被神祖丟在武器庫裏的罪魁禍首,除了以揶揄神祖為樂的那只長著人面瘡的人類左手,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布蘭登頓時露出了然的表情,依然掛著一副老神在在的笑容。

“比起這些,你通知了瑞法斯和貝瑟普領地關於地下設施的事情了嗎?”

領地下有這麽大一個十字架,足夠讓任何一個貴族驚慌失措了。如果沒有半點防備之心,恐怕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

“資料已經全部傳送至阿爾瓦瑞法斯公爵和伯吉斯 貝瑟普公爵的管理系統,他們應該早已得知,接下來就是調查人選問題了。”

神祖露出沈思的表情。

“陛下,您的意思?”

“我去。”

神祖的回答讓布蘭登很是吃驚。

“陛下,這……”

“地下墓園最前面的墓石刻著一句話——永遠,我一開始就覺得它不對勁了。”

神祖的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給人殘忍血腥感覺,卻美麗得所有生命都挪不開眼睛的笑容。

“因為那是修奧斯的筆跡。”

修奧斯德洛塔夫。

這正是被神祖所殺死的前任吸血鬼王的全名。

的確,若是前任吸血鬼王的手筆,派其他貴族去大部分也是送死。能抵抗修奧斯力量的貴族,無一不是重任在身,最閑的反倒是擁有最高權力的神祖。

從神祖當年一招葬送修奧斯,高調逍遙法外的情況來看,修奧斯的遺跡肯定對神祖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更何況神祖如果想做什麽事情,身為被其統治的立場,布蘭登能有什麽意見呢?

“還有,警備系統該加強了。”

神祖看了一眼門外,對布蘭登說。布蘭登也感覺到了有陌生氣息突破防禦,點了點頭。

夜闖都城的貴族王之居所,有這等膽量的存在,舉世上下都沒有幾個。

神祖牽著D和布蘭登從室內走到中庭,看到入侵者毫不掩飾自己,反而帶著一副安然的表情對神祖點頭微笑。

“別來無恙,神祖大人。”

那是一名擁有長及腰部的淺金色卷發,和淡薄水藍色雙眸的美女。

雖然改換了外表,神祖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位曾經在自己面前堂堂宣揚自己論點的故人。一別千年,那雙眼睛裏靈魂跳動的火焰顏色與當年毫無二致。

“……艾絲翠德?”

是的,此人正是曾被西奧多在夏澤安大峽谷旁希昻聖山殺害的聖女——艾絲翠德加蒙利。也是命運的羅盤零件之一,預言的幻影。

“神祖大人仍未忘卻這個渺小的名字,實在不勝榮幸。”

艾絲翠德一手提著裙擺,躬身對神祖行了一個撫胸禮。

“呵,聖女不把自己的矛和盾帶來是為了表示誠意嗎?”

眾所周知,命運的羅盤三個零件一旦成型,互相之間就有了密不可分的聯系。若說起艾絲翠德的矛自然指的是攻擊力最強的智慧的權杖,盾則是防禦力最強的真理的門扉。然而艾絲翠德只身前來,顯然沒有帶她兩個堪稱一體的夥伴。

艾絲翠德絲毫不為神祖的話所動,她看了一眼D,還有露出覆雜表情的布蘭登。

“他們自然有他們的去處,神祖大人不必擔心,我無意對您的統治做出反抗,您手上的阿卡西亞紀錄也是這麽告訴您的吧。”

神祖當然知道艾絲翠德說的不是假話,若是艾絲翠德真的可能對他造成威脅,艾絲翠德早就不存在於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連覆活的可能性都會被神祖掐滅。

“目的?”

“您離開的時候,請讓我守護王庭中孤獨的玫瑰吧,壽命有限的花朵是經不起摧殘的。”

艾絲翠德的話中含義很明顯,說起王城內部,能稱得上是壽命有限又需要守護的唯有一人。

“美奈?”

神組絲毫不驚訝艾絲翠德知道美奈的存在,預言的幻影知道未來本就理所當然,不能知曉未來怎麽說得上是預言。

“是的,也許這朵花對您並不重要,但是她對您的小殿下可是十分重要。您不可能永遠都守著阿卡西亞紀錄改變未來,雖說我能變幻的未來有限,卻願意為您略盡綿薄之力。”

“我沒有任何理由相信你。”

艾絲翠德對神祖的話露出苦笑,她踏前一步。

“今日之事我早有心理準備,您不信任我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沒有關系。”

艾絲翠德在空氣中逐漸消失身影,不久其存在就完全消失,只餘下幾句話猶在空中回響。

“命運之所以是命運,就在於我們都無力抵抗,能超越其的唯有一人。”

輕輕的笑聲,如音律一般悅耳,回蕩在天地間。

“或許是兩人?誰知道呢?我只不過是命運上的零件,只有未來,沒有過去。”

或許是布蘭登的錯覺,最後那句話似乎有些寂寞。

好像從以前開始,聖女都是一個人,現在也不例外。

一個人走向未來的背影,是顯得那麽孤獨。

卻無人知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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