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航向命運的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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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麗薩坐上了防禦馬車,在車裏麗薩躺進棺材,因為憤怒而全身顫抖。

D則在車外,不怕陽光的他,需要防止出現防禦馬車應付不了的意外,比如魔人偶的魔法。貴族防禦馬車對魔法攻擊的抗性很高,假若遇到密集而集中的攻擊,一樣有可能出現破綻。

所謂的不破防,本來就是一個笑話。只要力量夠大,方法正確,這個世界上沒有破不了的防禦。貴族再強,也不代表他們就無敵了。

D在車夫位低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他感到一種心理上的疲憊。不管自己怎麽幫人類,只要人類發現他是半吸血鬼,有貴族血統就會排斥他。

只有母親……

不,就連母親也無法像其他人類親子一樣完全自然和他相處。

美奈雖然不怕D,卻拙於與D交流,她似乎很害怕如果自己做錯了事,給D帶來什麽傷害,造成不可預計的結果。

雖然D的乖巧,讓美奈漸漸放下心來,那最初也是最無法彌合的矛盾,依舊橫亙在美奈與D之間。

美奈是人類,D是半吸血鬼。

隱患從一開始就埋下,只等著崩塌的時機。

麗薩的防禦馬車行進得異常順利,雖然有遇到魔人偶,卻都是一些力量很弱的存在,完全不需要D動手,防禦系統就足夠應付。

這種順利,讓D起了防備之心。

以之前那種能發出強力攻擊的魔人偶的覆蓋率,雖然不至於遍地都是,但是一個也沒遇見,就頗有些古怪了。

D並不知道阿爾瓦得知麗薩帶來的是神祖的兒子,根本不準備對麗薩和D的追擊行為加以阻礙。

防禦馬車平穩地前進,通往目的地。

美奈覺得頭開始沈重起來,昏睡了過去。

阿爾瓦和羅薩克將她放在休息的軟榻上,也進入了棺材。

晨光劃破天空,撒向大地。

兩輛自律型防禦馬車奔跑在不同道路上,沿著同樣的方向,通往不同的目標。

命運揮動紡錘,將散落四處的絲線匯聚於一處,將一切導向無法逃避的未來。

一切在黃昏金星再度亮起的時刻,緩緩拉開帷幕——

太陽漸漸西沈,失去了照亮黑暗的力量。

自律型防禦馬車的金屬輪在地上拖出輕微的摩擦聲,麗薩在馬車的棺材裏醒過來,胸口因為憤怒猶在抽痛。

“D?”

“美奈的坐標快到了。”

D如此回答,稚嫩的聲音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沈著冷靜。麗薩走出車廂,擡頭一看,金星的亮度非比尋常。

是要塞發出的光。

麗薩雖然不認為阿爾瓦會隨便使用要塞攻擊自己,卻依舊是感到不安。

要D和她下了馬車,用腳跑向目標。

美奈坐標的移動已經停止,顯然阿爾瓦在等她。

D輕松就跟上了麗薩的速度,絲毫不因麗薩是貴族而遜色多少。

他的眼睛能清楚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幼小的身子藏著爆發性的力量。

臉還沒完全長開,就已經有那份超乎尋常貴族美貌的影子,卻也僅僅是影子而已。

這個靈魂還很稚嫩,這個身體依舊是單純的有機物。未被命運所綁縛,也沒有從阿卡西亞紀錄中超脫。

未來的他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讓人甘願為他身死,如同神祖一樣擁有可怕的魔性魅力,不管貴族還是人類皆會被其俘虜。

可惜不是現在,如今的D和其他實驗品並沒有太多不同,縱然聰穎也只是經過神祖技術精心制作的必然結果。

他在劍鞘中,仍未顯露鋒芒。

他在生命之蛹中,還沒得到真正的孵化。

現在的他如同這世界萬千微塵一樣,渺小又不堪一擊。

神祖永遠也沒想到,D是完美品的關鍵和美奈無關,也和阿卡西亞紀錄無關,只與他有關。

時機還沒有到,卻已經在黑暗中悄悄展開,將彼此的碎片連接成足以破壞一切的力量。

當所有秘密被解開,一切因果交接在一起,方能成就那份驚心動魄的奇跡。

也正因為太過完美所以充滿著缺憾,如同唯一能貫穿世界的利刃,永世孤獨,卻在黑暗中散發出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光芒。

直至斬斷一切的連鎖,方能解脫。

阿爾瓦站在馬車外,空著雙手沒有拿任何武器。

阿爾瓦是魔法上的專家,任何武器對於他都是多餘的。

他看見麗薩,微微一笑,轉過眼看到D。

D……嗎?好像也沒什麽特別,和之前幾個一樣。

阿爾瓦見過和D差不多的法爾休雅,過去法爾休雅在都城也十分得意,如今卻因為危害貴族被丟在邊境,和那一幫同樣被主流排斥的貴族待在一起。

不過禮數是不能缺的,畢竟按原則來說,D是神祖的新寵兒。

“初次見面,我是您卑微的仆人,見到您真是我的無上榮光,請讓我對您致以感謝之意。”

笑容謙卑,態度恭敬,堪稱貴族禮儀範本。

D沒有露出過多的表情,只是把手放在劍柄上,做出備戰的姿勢。

被拒絕交流的阿爾瓦,瞇起眼睛看了一眼D。

這份高傲和冷漠倒是和神祖一樣,但這一點被驅逐的法爾休雅也同樣具有。

阿爾瓦所看見的D,和法爾休雅一樣是一匹極具潛力的小獸,卻也不過如此。

流星就算再美麗,如果最後的命運是墜落於地,變成一顆冰冷的隕石,那麽就毫無價值。

唯有燃燒在天空中,永不沈沒的東西,才是貴族的追求。

正如太陽。

被忽視的麗薩,則不顧平時的身份沖到阿爾瓦面前,向他伸手要軌道要塞的操縱鑰匙。

“把鑰匙還給西奧多,西奧多既然消失了,那麽要塞就該解體!”

阿爾瓦見到對他疾言厲色的麗薩,不怒反笑。

“我以為你會早一點發現的,我等你發現很久了,麗薩。”

阿爾瓦看似隨意的望著金星方向,讓麗薩指尖顫抖。她抿緊嘴唇不再說話,她將手上戒指退下。將戒指上的群星慢慢錯開,慢慢的戒指上星星全部游離在麗薩身邊,竟有幾千萬之多。

麗薩手指輕輕一轉,眾多細小的光點如雨幕一樣直撲阿爾瓦身邊,阿爾瓦揚手就輕松擋下了。

D輕輕抽劍,橫劈阿爾瓦的腳下,阿爾瓦雖然也擋了下來,只撐了短短幾秒,防禦就出現了放射狀的龜裂。

與此同時,麗薩的光雨依舊步步緊逼,不斷在阿爾瓦的防禦上尋找破綻。

阿爾瓦眉頭微皺,不僅加強了防禦,還在防禦上鋪了一層其他魔法,光雨和長劍都在上面擦出陣陣火花。看起來有點像流星劃過夜空與空氣劇烈摩擦,燃燒殆盡前一刻的光芒。

阿爾瓦並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輕輕摸了一下右手上的綠寶石戒指的戒面,對麗薩和D都拋出了同樣的幻境。阿爾瓦擁有極高的魔法天賦,他使出的幻術,就算是擅長瑞法斯家族幻術的麗薩,對魔法抗性很高的D都不見得能立刻掙脫。

麗薩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轉眼就變成了狂喜。

阿爾瓦不用猜都知道,現在滿腦子只有西奧多的麗薩,除了會見到西奧多沒有其他選擇。

D雖然表情波動比較少,卻可以看出他眼中有一絲迷茫,宛如迷失在森林深處的孩童一般,不知所措卻又純潔無垢,讓人有毀滅的沖動。

阿爾瓦並不了解D,D到底看到了什麽,他根本猜不出來。

這份迷茫在看向阿爾瓦方向的時候,漸漸恢覆了清明。

居然這麽快就醒了?這份魔法抗性真是可怕的高。看來就算對他使用睡眠魔法,也是馬上就會被解開。

阿爾瓦又看了一眼因為幻境中的西奧多,而露出幸福表情的麗薩,嘆了一口氣。

或許,只是麗薩不願意醒。

D不知道在幻境看到了什麽,眼神有一瞬間有幾分類似未來的D,蘊含著經過淬煉的鋒銳,與細細被包裹在其中的柔軟與哀傷,深邃而美麗。

這種眼神很快就消失了,D的眼神冷靜如初,雖然同樣美麗,卻缺乏幾分靈魂的色彩。

這一瞬間極為短暫,讓阿爾瓦甚至覺得剛才眼前的D是自己的錯覺。

D腳尖踏地,極為迅速地往阿爾瓦身邊襲去,阿爾瓦也喪失了玩樂的興致,揮手就是一道泛著澄藍的冰輝,D旋身躲過了大部分,可是左腳依舊被凍結了。

這和瑞法斯邊境山麗薩用精神宿體放出的孱弱魔法不同,是不折不扣的冰魔法。D不僅無法掙脫,還因為左腳湧上的寒意,全身氣力正逐漸被剝奪。D低頭用劍狠狠插入冰魔法所造成的冰層,堅硬如鐵的冰層立刻就崩潰瓦解,只留下一點冰渣還掛在D左腳上。

D無所謂的站起來,可惜左腳依然麻木,不僅無法用正常速度行動,站立甚至都有些困難。

一團光雲從背後打向阿爾瓦,原來麗薩已然清醒,泛著陰霾的天空一般的灰藍色雙目變成赤紅,在其中滾動著無與倫比的憤怒。

阿爾瓦身後一團青光與麗薩的萬千光點撞在一起,發出互相吞噬的惡心聲響,糾纏了好一陣子才分開,此時麗薩的光點光芒似乎黯淡了許多,全然沒有初始那麽妖艷奪目。

青光蠕動了一陣子,化為一匹有著青色皮毛的野獸,阿爾瓦摸了摸野獸光滑的毛皮,野獸立刻會意撲向了麗薩。

阿爾瓦居然用魔法吞噬了麗薩武器的能源,為自己的造物提供力量。

D腳上的麻木勉強退去,趁著阿爾瓦正在對付麗薩,從側面突擊,劍尖居然硬生生穿過阿爾瓦的防禦,可惜就這麽卡在那裏前進不得。D嘗試著把劍抽出,劍紋絲不動,阿爾瓦又是一道金光襲面而來,D只好放棄了劍,躲過這來勢洶洶的魔法。

阿爾瓦見到D居然憑著劍技擊破了魔法防禦,稍稍有一點吃驚,卻很快釋然了。

神祖的兒子,看法爾休雅和被冷落的某金發大公就能明白,光比戰鬥力,絕對不是用普通方法能打敗的。阿爾瓦並不想給D造成太多傷害,畢竟不管神祖喜不喜歡他,光是神祖的兒子這個頭銜就十分重要了,就算神祖這種兒子再多也一樣。

D想要抽出備用短刀,卻發現右手有些不靈便,多半是被剛才的魔法影響到了。

D如此想到,情勢對D這邊是絕對的不利。D的右手和左腳雖然能動,卻遠不是能迎擊貴族的狀態。

麗薩雖然行動自如,卻被青色的野獸封住了所有攻擊線路。

D放棄了所有策略,將短刀拔出擺出下段的姿勢,簡單而直接,純粹而尖銳。只可惜現在的D還沒有未來的他那份蘊含著危險和誘惑的森然鬼氣,只是有一種凜然的氣勢而已。

刀光一閃。

可是這次並沒有如D所願,阿爾瓦將刀的刃體全部用高熱燒成了粘稠的金屬液體。

“真是了不起。”

阿爾瓦的語氣完全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諷刺。

“我已經膩了,再玩下去連我的體力都要告罄。”

要和兩個人戰鬥,又不能殺死他們,對於阿爾瓦來說比一發必殺還要難辦。正好阿爾瓦手邊有一項適合如此舞臺的東西,移動軌道要塞眾神的挽歌。

雖然用軌道要塞來瓦解一個半吸血鬼和一個貴族的戰力小題大做了一點,卻比阿爾瓦自己出手還要安全得多。阿爾瓦有生以來戰鬥就沒怎麽留過手,他根本不知道怎樣攻擊比較合適,他從以前就缺乏這份判斷力。

阿爾瓦輕輕躍起,踩在了靜止的自律型防禦馬車上,輕輕用手拂過右手中指的祖母綠戒面。

天空亮了一整夜的金星突然亮度陡增十幾倍,D和麗薩躲閃都來不及,有什麽直接往D和麗薩身上無聲息打了進去。

D頓時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全部喪失,左手爬了出來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給D治療。

說到底,左手根本不希望D和美奈離開都城。

只要這個世界還被貴族所統治,不管到任何地方,都和都城沒什麽分別。美奈安全無法保障是神祖的借口,神祖如果要真心保護美奈怎麽做不到,他只是嫌美奈麻煩不想應付罷了。神祖對D寄予期望,卻十分有限,左手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阿卡西亞紀錄,神祖也不會對D多看一眼。

D在神祖眼中始終不過是個實驗品。

但左手卻莫名的喜歡D,它並不希望D像法爾休雅和其他實驗品一樣被神祖拋棄,就算現在看來D的命運和那些被拋棄的實驗品兒子們,沒有什麽不同。

阿爾瓦看見左手楞了一下,在回憶角落裏挖出了它神祖神器的身份,記起了左手能吞噬能源的能力。雖然阿爾瓦不明白為什麽它不阻止自己,幫D將自己的魔法全部吞掉,既然自己目的達成就不要多事比較好。

阿爾瓦走向麗薩,半躺在地上的麗薩用赤紅的雙眼瞪著阿爾瓦。

“你剛才想說要把要塞解體吧?”

麗薩吃力地點頭頭,阿爾瓦的笑容第一次露出了一點無奈。

“塵歸塵,土歸土,逝去的東西永不再來……真是偉大的情操,麗薩?”

麗薩渾身一震,痛苦地閉上眼睛。

“不是,對吧。沈湎於過去的你也該醒了,已經四百年了,你想永遠這樣下去嗎?你只是不希望有人繼承這個要塞,不管是誰都一樣,除了艾布納亞爾弗列得。”

阿爾瓦彎下身,對麗薩輕聲說:

“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西奧多,你以為西奧多真的會計算不到他的要塞可能落在我手上嗎?”

麗薩撇過頭,拒絕回答阿爾瓦的問題。

D全身虛軟,覺得體內有什麽東西正在緩緩抽幹他所剩無幾的力量。他向左手投去求救的目光,左手卻置之不理。

金星的光已經收斂回去,漸漸變成平日那樣,不到黎明和黃昏光芒就分外暗淡的模樣。軌道要塞已經在阿爾瓦命令下停止運作,自然就沒有了擋在金星前面的那種明亮到異常的光。

阿爾瓦讓羅薩克將D和麗薩二人都抱進了自律型防禦馬車,將門關上,在真正的金星的光芒照耀下,奔向都城。

黑暗與光明,輪轉不息。

乘著命運的風,從終點吹回了起點。

碎片開始從宇宙深處聚集,向著既是起點亦是終點的目標進發。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唯有今夜的金星做出了沈默的見證。

=====第二部分完接下來是番外另外這次的註釋有點用請不要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一個設定了,塞不進去的東西。

自律性戰鬥武器——浮空熱能炮——彗星的葬禮。

在能源燈的外形部分本來覆蓋著一層很厚的結晶裝甲,能源通過結晶聚焦反射和微電腦操控可以形成高熱,可以放射狀發射出去,也可以像彗星拖著彗尾一樣進行地面掃蕩。由於唯一能使用它本來功能的人被罪犯殺死,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東西只是附贈導航的華麗能源燈,實際上那個地形勘探導航是微電腦定位坐標進行自律攻擊的功能,經過時間更疊,結晶裝甲破損無人修覆,使得它徹底喪失了原有的功能。

靈感來源自真彗星,因為真正的彗星就是冰和灰塵凝結所致。

艾布納 亞爾弗列得=Abner Alfred

艾布納 希伯來 睿智;有智慧 。

亞爾弗列得, 英國;條頓, 睿智的顧問;聰明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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