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航向命運的熵-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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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回頭看到了用極快速度逼近會合處的魔人偶,失聲慘叫:

“我們點著蠟燭啊,為什麽……”

“快開槍,誰還有武器一起用上!”

頓時炮火和子彈包圍了魔人偶,敲擊在魔人偶所發出的防禦魔法上,防禦魔法蕩開一道道波紋,沒有任何一道攻擊落到了實處。

眼看魔人偶越走越近,手上發出了呈現液態的耀眼亮橘色,這道橘色一被魔人偶甩出來,就帶出了足以蒸發空氣的焦灼感。

魔法!

本來準備作壁上觀的D,不得不擋在村民前面,讓左手吸收了這道混雜了高熱與腐蝕效用的魔法。只要D晚一步這裏就要被魔人偶的魔法化為寸草不生的焦土,可惜村民明顯不領情。

“魔法?魔法不是貴族才能對抗嗎?”

“貴族不能在白天行走!”

“半吸血鬼!這個小孩子是半吸血鬼!”

人們驚慌失措的退到會合的小屋裏,互相推搡著唯恐離D太近。姬瑪見同伴如此表現,對他們大叫道:

“你們幹什麽?D救了我們啊!”

村民見到姬瑪跑出來,頓時想起姬瑪是D抱回來的,D能有如此氣力也印證了村民關於D是半吸血鬼的猜測。

“果然你和你那無恥的先祖一樣,是靠向貴族獻媚才活下來的。”

“居然又和半吸血鬼攪在一起,汙穢的血就是汙穢的血。”

“和那個半吸血鬼一起離開這裏!”

村民們撿起石頭就往姬瑪身上砸去,姬瑪躲避不及被一大塊石頭砸中頭部,當時額頭就流出了血來。姬瑪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同伴。

“為什麽?”

姬瑪眼角湧出晶瑩的液體,是眼淚,她又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

D以不慢的速度接近魔人偶,魔人偶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見在人類之中有速度如此快的存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很快。”

魔人偶將手掌往前推,他眼前頓時蕩起了水一般的波紋。

“可惜快有什麽用,我的防禦可是一直開著的,你破不掉。”

D沒多說,擺出上段架勢,正面就朝魔人偶砍去,除了把魔人偶面前的防禦砍出一串漣漪之外,什麽作用也沒有。

魔人偶哈哈大笑,手中又是一陣光芒閃動,這次是懸浮的光球。D從容躲過之後,光球飄落在地面上,把地面腐蝕出了一個大坑。

不管D怎麽攻擊,魔人偶面前的防禦魔法就是紋絲不動。換成魔人偶也是一樣,雖然魔法發出不不少,不是被D躲過了就是被左手吸收。

整個戰況呈膠著狀態,雙方都拿對方毫無辦法。照這個進度,估計就算打一個月也沒有分出勝負的希望。

魔人偶很明顯不耐煩了,他雙手舉起準備大型魔法。

就是現在!

D將長劍擲出貫穿了魔人偶的心臟,魔人偶全身顫抖了一下,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D。

“我可以破防。”

D如此對魔人偶說。

原來D從一開始就可以刺穿魔人偶的防禦魔法,但是那時候刺穿,會讓魔人偶更加警惕D的動作,得不償失。

只有魔人偶認為D完全破不了防,才會出現疏忽防禦的破綻,雙手舉起全力準備大魔法的魔人偶,反應再快也保護不了心臟。

魔人偶倒下去的同時,姬瑪也被村人用螺栓槍和空氣步槍逼了出來。

什麽同伴與先祖,終究不過一場謊言。

D決定把被同伴趕出來的姬瑪送往貝瑟普的邊境,姬瑪臉如死灰沈默著不說話。

世界本就如此,你所感受的愛與溫柔,都不過是表象。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可以偽裝。

善意也好,惡意也好,都是從自己角度出發所做的片面判斷。

對與錯換了一個面來看,可能就截然不同。

你相信他人說的話嗎?那不過是他想說給你聽的罷了。

信與不信,選擇權在聽眾,所接受信息的真假則完全不是聆聽者能夠決定的。

宇宙就是這樣以微妙的楔子組合在了一起,最終達成那至高無上矛盾的統一。

直至今日也未曾改變。

美奈從暈厥中蘇醒的時候,發現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麗薩正坐在美奈房間的梳妝臺前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她。

“我昨天……”

美奈按住仍在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指尖好像還殘留著昨晚的高熱。

“瑞法斯公爵要把你送回都城了。”

美奈一時反應不過來,呆呆的“啊?”了一聲,麗薩不耐煩的解釋。

“就是阿爾瓦,他因為羅薩克的關系不喜歡別人叫他公爵,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公爵要把你送回神祖身邊,你要怎麽辦?”

美奈似乎還沒有理解麗薩話中的意思,麗薩從梳妝臺前猛然站起,走到床邊看著美奈的眼睛。

“我是說,你要不要逃走?”

麗薩皺了皺眉,又加了一句。

“你會混在人類當中,就說明你並不想呆在貴族身邊吧,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美奈這回聽懂了麗薩的意思,卻更加不解了。

“為什麽?”

麗薩看著美奈,又坐回了梳妝臺前。

“你解除了我身體上貝瑟普所施加的空間物質化。”

麗薩自嘲的笑笑,望著自己手上環繞著群星的戒指。

“而我最討厭欠別人人情。”

“麗薩你有把握嗎?”

“沒有。”

摘下手環的美奈被麗薩緊拉著手臂,有了麗薩開路,美奈就不用再擔心自己被瑞法斯的幻術所迷惑。

“只能碰碰運氣。”

麗薩在城裏繞來繞去避開了所有自動迎擊的設備,看似順利的到達了出口。

麗薩也不多解釋,將美奈往肩上一扛,毫不猶豫的推開門,邁開大步飛奔起來。

“我自己可以走!”

美奈頭掛在麗薩的背上,大聲對麗薩說,麗薩跑得很快,風灌入美奈的喉嚨,美奈很不舒服。

“哼,等你用人類的速度逃跑,沒兩步就抓到了。”

麗薩不理美奈的抗議,徑直往前跑去,突然她狠狠咂了一下舌。

“被發現了,比我想象中要快。”

麗薩用力把美奈拋向遠處,打了一個響指。美奈以為自己就要摔倒地上的時候,被一匹夜色一般漆黑的馬穩穩托住。

“這匹馬的魔法維持時間只有72小時,因為是霧氣所組成速度和貴族差不多。你在此期間跑得越遠越好,向著前面跑不要回頭!”

麗薩大喊,又晃了一下手指,制作了一個假美奈的幻影抱在懷裏,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美奈駕著馬拼命往前沖,自由的空氣迎面而來,讓她有喜極而泣的沖動。

但是美奈仍未脫離危險,天還沒有亮,夜晚是貴族的天下。

跑了很久,美奈與瑞法斯城拉開了很長的一段距離,也快到黎明時分了,當美奈覺得是勝利在望的時候——

“美奈小姐,您真心急啊,這麽想早一點回到神祖身邊嗎?”

這個聲音……

阿爾瓦!

只見一架裝飾華麗底色為漆黑的馬車無聲無息的到了美奈身邊,坐在車夫位的阿爾瓦向美奈伸出了手。

“娛樂時間結束了,我不想對美奈小姐太粗暴,美奈小姐能否停下這匹傀儡馬呢?”

美奈用力握著韁繩,指節發白,最後還是咬咬牙,勒馬停步。

“乖孩子,如果你表現得更好一些,我也可以原諒麗薩。”

“麗薩在哪裏?”

“在馬車裏面。”

美奈走進馬車,羅薩克也在裏面。麗薩臉色不好的呆在馬車裏面,看見美奈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不該指望人類能逃過貴族的追擊啊。”

美奈咬了咬牙,對羅薩克說道:

“出去。”

羅薩克從善如流,美奈在他剛要走出馬車內部的時候,用強烈的語氣又加了一句:

“不許偷聽。”

羅薩克點點頭,出去坐在了車夫位上。

美奈看著麗薩,猶豫了一下。

“我沒有逃走,你的人情不算還了吧?”

麗薩沒什麽特別反應,過了小半會才點了點頭。

“幫我一個忙。”

麗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慢慢將雙手攥成拳頭。

“幫我找到一個半吸血鬼,D。”

“D?”

麗薩驚訝的看著美奈。

“他是什麽人?”

美奈苦惱了一會兒才回答:

“算是神祖的兒子,他一定有辦法救我的。”

麗薩回憶了一下D的能力,搖了搖頭說:

“雖然我對此抱悲觀態度,不過受人之托,我會找到D的。”

麗薩跨出車門,見阿爾瓦和羅薩克在車夫位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冷哼一聲,飛奔了出去。

“不能偷聽啊,真是可愛的小鳥。”

阿爾瓦嘖嘖稱嘆,貴族的耳力隔著普通木馬車怎麽需要偷聽,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聽。

“你想怎麽辦?”

羅薩克看了一下天空,沒什麽誠意的問。

“神祖的兒子,還是個半吸血鬼,你不覺得太有趣了嗎?”

阿爾瓦的笑容格外燦爛,羅薩克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一切如你所願,我的公爵。”

離天亮只有兩小時,就算自己找到D也沒辦法躲避炙熱的太陽,麗薩只好將自己的防禦馬車召喚出來。她實在是不想用那個東西,因為那會讓她想起和西奧多一起的日子,自從西奧多逝去,與西奧多有關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懷念,比懷念更大的是持續四百年的憎恨與哀愁。

她將戒指轉了一個半圈,戒指上的群星軌跡慢慢錯開變成另一幅星雲圖,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防禦馬車的自動系統啟動,開始和麗薩向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對比了馬車和白天得知的D坐標的行進方向,麗薩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兩個小時。

來得及!

D抱著姬瑪正向貝瑟普領地趕去,D沒有多餘時間去找改造馬,魔人偶隨時會來襲。姬瑪因為精神遭受極大打擊,身體虛弱,無法承受D快速奔跑,讓D只能慢了下來。

接近黎明時分,一抹紅色的影子從背後接近了D。

是麗薩。

D抽出長劍準備應戰,麗薩阻止了D的行動。

“我不是找你戰鬥的,沒有時間做這些事情了,是美奈叫我來找你的。”

D停下了動作,眼中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色。

“母親在哪?”

麗薩雖然被D對美奈這個稱呼嚇了一跳,瞬間就反應過來D是神祖兒子,美奈是神祖愛人……

因為左手的謊言,某些誤會被進一步加深了。

“母親,不管這些了……美奈就要被瑞法斯公爵送往都城了。”

“都城?父親那裏?”

D想起父親對他說過美奈並不適合住在都城,而且神祖也一副不希望他們太早回來的樣子。雖然D理解不了神祖的想法,不過D相信神祖。

不能讓美奈被送回都城。

可是現在D不能拋下姬瑪,他擡頭看著麗薩,指著姬瑪。

“把她送往貝瑟普的領地。”

“為什麽我要聽你的命令,浪費力氣把一個人類送……”

麗薩沒好氣地回答,當她看到姬瑪腰上那小巧的能源燈的時候,楞住了。

雖然能源燈早就失去了它本來的功能,零件也早已散落在殺死西奧多的人類逃亡旅程中。可是它的核心能源依舊保存了下來,現在它仍然在麗薩的面前發出如同昔日一樣,溫暖到讓麗薩心痛的光芒。

自律型戰鬥武器——浮空熱能炮——彗星的葬禮。

這才是它真正的名字。

“西奧多……”

麗薩覺得一切都串聯了起來,頭腦一涼。

阿爾瓦,是阿爾瓦幹的!

他居然敢奪走西奧多的要塞!

麗薩瞬間覺得胸膛那顆冰冷的心臟,都要被怒火燒成灰燼。她吸了一口氣,用魔法做出了一個傀儡,輕輕抱起姬瑪往貝瑟普領地奔去

此時防禦馬車已經離麗薩和D的坐標不遠了,麗薩對D說:

“走吧。”

D點了點頭,和麗薩一起向防禦馬車的方向奔去。

阿爾瓦回到瑞法斯城,立刻換了能在日光下行走的自律型防禦馬車,往都城方向行去。

由於還沒天亮,防禦馬車沒有開啟遮光系統,美奈可以看見路過的地方毫無人煙。

大概人全部都死了吧?莫非是殺光了人才準備帶我回都城?

美奈悶悶的想著,她根本不知道,阿爾瓦是為了把她帶往都城,才會處理掉最後的幸存者。

遠方金星的光芒漸漸強烈起來,天將破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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