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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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時間很快到來, 帶著近乎完美的壓制數據和一粒進球, 巴薩全隊相當輕松地進入了更衣室進行短暫的休息、更換衣物,瓜迪奧拉顯然也對隊伍今天的發揮很滿意,但是他依然能溫和地挑出一點刺來,比如埃托奧今天的跑位總是有點問題。

被點名批評的滋味可不好受, 喀麥隆獵豹憤憤不平地在嘴裏嘟噥了兩句, 誰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而梅西和加迪爾正肩並肩坐在一起, 興高采烈地一邊晃腳一邊吃珍寶珠。

這不是他倆偷偷藏的,只是因為加迪爾在之前體檢的時候被發現血糖有點偏低, 所以破例得到了中場休息時候可以額外補充糖分的待遇;而梅西能吃, 則是因為加迪爾能吃。

巴塞羅那在慣著自家小頭牌這件事情上決不認輸, 瓜迪奧拉就像一個瞞著大寶(梅西)偷偷生了二寶(加迪爾)的男媽媽,苦心孤詣地在各種地方關註兩個孩子的關系問題,在他們和諧的時候大為欣慰。

而他們相處得確實是挺和諧的。

加迪爾和梅西看起來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前者有點社交牛逼,後者在某種意義上有點社交恐懼, 也許沒那麽嚴重, 但是在大部分時候,梅西確實是個安靜的、並不渴望得到太多關註的人, 和總是成為焦點的加迪爾截然相反。

就好像咩西同志一開始總是在回避的那樣,他覺得加迪爾實在是太麻煩了;對於這種天生就像是在發光發熱的人,梅西有種本能的距離感, 宛如他第一次見到臭屁的C·羅納爾多,就感覺自己會不太喜歡對方一樣。

但是他也不討厭,他只是想離開。

可是加迪爾沒有給他離開的選項和機會嘛。

小美人實在是太擅長理直氣壯地走進別人的生活了,等到梅西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安靜的觀察者,而是變成坐在對方旁邊一起晃jiojio吃糖的朋友了。

真是奇怪。

咩西先生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加迪爾,對方正忙著吃糖、吃得非常專心和心滿意足,眼睛都瞇起來了一點,像是一只正在舔貓薄荷的大貓咪。

……好可愛啊。

梅西轉回了頭,覺得嘴裏的糖忽然甜得讓人受不了了。

而當球員們在更衣室裏進行短暫的休息和戰術調整的時候,場外的球迷們卻發現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也算是皇馬名宿的雷東多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客隊球迷的看臺上。

他的遮擋做得很到位,這也是為什麽過了整整半場都沒人發現有個剛退役的大球星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緣故。但是因為中場休息的時候導播在漫無目的地尋找主場球迷拍攝、互動,這轉著轉著,就出了問題。

咦,剛剛那個從屏幕上閃過去的人是誰來著?

鏡頭退了回來,全場嗡嗡嗡地討論著著不尋常的操作,然後正在喝水的雷東多忽然就發現自己的臉出現在了諾坎普的大屏幕上,一時之間球場好像忽然寂靜了,接著就爆發出了更大的討論聲。

發現了那個正盯著自己的攝像頭的雷東多:……

感覺到自己身後的客場球迷看臺忽然騷動起來,有很多人在激情而慌亂地喊“什麽,雷東多來了?屏上這個位置是哪裏?你是雷東多嗎?哦,狗屎,你不是”的雷東多:……

我,先喝完這口水再說。

阿根廷人非常有心理素質地在大屏幕的實時轉播下按照自己的原定計劃喝完了水,好消息是他喝完了,壞消息是這下真的是幾乎所有人都鎖定他的位置了——就在客場球迷看臺,就在第一排。

原本這可以成為一個就這麽過去的小彩蛋,畢竟他已經退役了,還離開皇馬很多年。此時大部分巴薩球迷感到的都是新奇而不是憤怒,並沒有沖著對方噓。

問題在於,球員們開始重新回到場上了。

加迪爾剛從球員通道裏爬上來,一擡頭就看見了屏幕上正對著自己的大屏幕。

眾人身邊傳來勞爾一聲驚喜的:“費爾南多!”

今天坐替補席的古蒂覆雜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費爾南多!”

而加迪爾充滿了難以置信地喊了一聲:“圓圓!”

萬幸這是意大利語,不然雷東多先生將在今天痛失大名。但這已經足夠巴薩上上下下一級戒備的了。梅西下意識地一把握住了加迪爾的手腕:“加,加迪爾,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從小美人委屈又恍然大悟的眼神中,梅西讀到了如果自己沒有抓住他,他真的會就這麽在十萬人的註視下沖去客場看臺這麽個訊息。

雖然人不能去,他還是在現場球迷、隊友和教練崩潰的註視下認真地向著自己正常比賽根本沒正眼看過的客場球迷看臺比個愛心。雷東多又是感動又是嘆息,他不想錯過加迪爾的這場意義重大的比賽,所以才低調入場,想著等到賽後給對方一個驚喜的,誰知道諾坎普的現場導播這麽無聊,非要在客場球迷看臺上揪人。

他甚至開始擔心加迪爾看到他之後會太過激動、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類的了,那諾坎普排外的球迷們不是得氣死,這對加迪爾的未來生活沒有一點好處。

這麽想著,他不由得心情一沈,開始懊悔起了自己怎麽非要喝這口水,又為什麽不和加迪爾提前打個招呼,非要來個驚喜——但願這個驚喜不要變成事故才行。

幸好比賽此時已經繼續了,並沒有留給加迪爾什麽亂跑的空間。但盡管如此,小美人依然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狂跳,眼前的世界變得異常緩慢又異常快速,一切明明剛剛都還是無比真實的,現在卻變成了虛幻的影子似的——他難以想象雷東多竟然來現場看望自己了。

其實也沒有那麽難以想象,沒準他在夢裏還想過呢,但是這依然是太驚喜太驚喜了。

天啊,圓圓正坐在看臺上微笑著看我踢球!

這個念頭充盈著加迪爾的心,像是在他的身體裏打上了很多氣體、把他變成了氣球似的,連跳過拉莫斯的動作都輕盈優美得像仙鶴掀開翅膀飛躍湖面……

咦,跳過拉莫斯?

主場球迷們再次喊起了極其響亮的聲音,為剛剛他們親眼見證的加迪爾夢幻般的、充滿了想象力的表演而瘋狂喝彩。落地的一瞬間加迪爾才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可能走神了兩秒鐘,但是這兩秒鐘並沒有妨礙他像是夢游般的身體自動做出了回應,完美躲過了來自對方後衛的一鏟。

在旁觀者視角看來,他就像是已經預判到了對方的動作似的,跳起來的樣子輕盈自如到不可思議,優秀的滯空讓他一點都不狼狽地落到了地上而後依然穩穩地帶住足球,這真是超級精彩的一幕!

而加迪爾的面前只剩下了兩個看起來像是看懵了的後衛和一個神情緊張的卡西利亞斯。

嘿嘿。

在輕松趟過最後一道防線後,加迪爾在門前14碼處重心後移放到右腳上,假裝要左腳打門後,冷不丁地又把重心換到了左邊,我在這麽近的距離裏冷靜又刁鉆地挑出了一個吊高球!卡西被他起腳時的動作完全騙過了,普通一聲落地的時候,足球也正好掛入了和門神完全反方向的上死角。

2:0!!!

“加迪爾!!!goalllllllllllll——”

在山呼海嘯聲中,梅開二度的小美人再次綻開了幸福的笑臉,張開雙臂轉身沖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隊友,然而他實在是有點昏頭了,以至於一轉身看也沒看地撞進了不該撞的懷裏。

拉莫斯痛苦地“嗷嗚”了一聲。

“誰tm撞我!?”

一瞬間劇烈的痛楚過去後,他眼睛都睜不開了,氣憤極了地罵了一聲。而沒看清是怎麽回事的巴薩球員大怒,他們眼見的就只有拉莫斯一巴掌扇開了懷裏的加迪爾(?),於是已經沖上來把加迪爾給圍起來了,用譴責和懷疑的目光緊緊盯住拉莫斯。

就連皇馬的球員們看到的內容也差不多。

“你幹什麽,你幹嘛抱別人家的球員?”

眼睛都睜不開、在一群人中被推推搡搡的拉莫斯試圖找到理智:“tm的都在說什麽呢,誰tm的抱tm的誰了……”

加迪爾心虛地圈著皮克的腰,把自己的臉靠在對方的鎖骨附近,試圖逃避這個可怕的現實。

加迪爾沒有想去抱他!

加迪爾不踩他一腳就不錯啦!

加迪爾只是不知道背後有人!

糟了,圓圓在看臺上不會誤會加迪爾吧!佩普在場邊也不會誤會加迪爾的吧!

皮克卻顯然是誤解了他心虛舉措的含義,相當心疼地圈著加迪爾揉了兩下腦袋:“乖乖乖,別管他,有沒有撞疼了啊?哎呦,我們可憐的棉花糖……”

依然在被別人推推搡搡、擠在自己隊友和對面對手中間的拉莫斯:……

媽的哦!

“你抱什麽抱,什麽居心!”

“他抱一下怎麽了?那小白臉又tm的沒事!”

“都說了我tm的沒!抱!他!”

站在最後方、默默旁觀了一切的卡西:……

一時之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為自己又丟球了而傷心,而是為自己的哥們是如此悲慘的歡樂喜劇人而啜泣。而他們不幸的根源都來自於同一個人,一個正滿臉無辜站在旁邊、還有隊友的胸肌可以埋的罪惡男孩!

莫名其妙發現皇馬的門將在緊緊盯著自己的加迪爾又往皮克懷裏縮了縮,假裝自己是鴕鳥,這裏就是他用來埋頭的沙土地。

雖然出現的這件事情有點過於混亂,但是比賽在一分鐘後還是正常進行了。加迪爾感覺拉莫斯看自己的眼神像一頭憤怒的公牛盯著舞動的紅布:……

害怕。

小美人舔了舔嘴角。

才怪呢,他感覺興奮得不得了,已經好久沒遇到像拉莫斯這麽兇殘難搞的後衛了,這讓加迪爾狠狠欺負一下對方的壞心眼又升騰了起來。而他今天的進球運顯然依然沒有結束,盡管花開在了別人的身上——下半場進行到第67分鐘時,加迪爾快速反擊中傳球,梅西禁區左側10碼處一腳漂亮至極的挑射,幾乎是十幾分鐘前加迪爾那個進球的完美鏡像翻轉版!

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就是故意挑高空球掛死角、來狠狠地按住卡西的相對弱項拿捏的!

英阿連線再次主導了整個賽場,加迪爾在向梅西撲過去的時候太激動了,以至於一不小心把對方壓倒在了地上,加迪爾捂著自己撞到對方肩膀的鼻子、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雷東多緊張地探頭探腦。

本場比賽兩射一傳的加迪爾風光無限,爬起來後眼睛亮亮地就想就勢往皇馬球門右邊的客場球迷看臺跑,萬幸梅西就在附近,見勢不妙一把把他給按住了。

加迪爾:……

“裏奧,我想去和那邊的球迷玩。”

加迪爾很真誠地說。

“加迪爾,那邊的球迷不是你能玩的。”

梅西也很真誠地說。

場邊的瓜迪奧拉:……

他總覺得剛剛梅西阻止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是他不想思考那件事是什麽。

客場落後個球這件事顯然是讓皇家馬德裏備受打擊,第74分鐘,他們得到了一個比黃金還寶貴的點球機會,可惜的是主罰的伊瓜因一腳踢飛了,沮喪至極地抱著頭滑到在門前,讓點給他的勞爾滿臉疲憊和無奈地安慰自己的隊友。而興高采烈的巴塞羅那眾已經想在旁邊圍著皇馬球員們跳舞了,用慶祝進球的激情去慶祝對方沒能進球:……

3:0的比分保持到了比賽的最後時刻,對於整座球場裏的十萬球迷來說,這顯然是一個完美的夜晚。但是在最後時刻,可怕的、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到來了——

只見一個紅藍色的身影像一陣旋風般刮進了皇馬的隊列中,瞬間把他們給刮散了,然後趕在士氣低落的白衣軍團去客場球迷看臺下致敬前高高興興地跳過廣告板向著雪白一邊的看臺熱情地笑和揮手。

巴薩球員and球迷:……

瓜迪奧拉:……

皇馬的球員們:……

皇馬球迷:……他看起來好漂亮、好禮貌哦。如果tm的沒有進我們兩個球就tm的好了。

只是走神了一瞬間就把加迪爾給看丟了的梅西:想哭,嗚嗚。

雖然腳上的進球卻獻給了巴塞羅那,但是美麗的微笑留給了皇家馬德裏的球迷們。這件事實在是太離譜了,就連皇馬人都有點無法忍受了。

勞爾原本還以為雷東多是沖著自己伸手呢,笑容還剛提起來一半,一個旋風般的身影就從他旁邊沖了過去,敏捷地跳上看臺、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勞爾:……

許多年後,他都還對這一幕記憶猶新。勞爾覺得,當時的場面真的很難描述,怎麽說呢,大概就是萬籟俱寂、世界聚焦於此、白色的海洋裏冒著一個紅藍色的小人正在興高采烈地動來動去,非常藝術,非常具有畫面感,容易讓雙方球迷看了都瞬間心肌梗塞,或者是多年治不好的低血壓瞬間痊愈。

牛哇!

賽後,巴薩的隊友們倒是勉強理解了加迪爾,瓜迪奧拉也一直在真誠地瞪著自己的眼睛為加迪爾辯護“他只是個可愛的孩子,想要見自己的前隊友,這有什麽不高尚的地方呢”,但球迷們真的有點難接受加迪爾這樣的行為。

要不是加迪爾自從租借以來的表現都太好了,本場比賽還拿到了最佳球員、讓巴薩球迷們高興了整整兩小時,估計他們當場就要開罵了。就算是這樣,那天也有大批球迷根本不願意離開賽場,在加迪爾激動地抱著雷東多親親時候,他們站在旁邊的看臺上氣急敗壞地喊:“加迪爾,不要被邪惡的馬德裏人騙走!”

雷東多在闊別諾坎普整整八年後,第一次回歸就贏得了比當年操刀送走巴塞羅那時還強烈的噓聲。

加迪爾在賽後采訪裏非常淡定地直接面對了這樣的質疑:“可是,我超級愛他的。大家怎麽會這麽想,我只是喜歡費爾南多·雷東多,皇家馬德裏和我有什麽關系?球迷們每天都口口聲聲說愛我,為什麽不多信任我一點呢?加迪爾想要得到更多的信任。”

貌美青年委屈又直白地控訴著。一般來說,球迷們不太吃球員搞白蓮花這一套,但是很奇怪的是,大部分巴薩球迷是例外。

第二天早晨播出的街頭采訪中,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巴薩球迷都對著鏡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當然是雷東多的錯誤,他不老老實實考自己的教練證,跑到西班牙來坐在皇馬的看臺看巴薩球員加迪爾做什麽?裝腔作勢慣會勾引小男孩的壞家夥!壞家夥!”

一早上就發現電視裏全是自己和加迪爾在看臺上各種熱烈擁抱照片的雷東多:……

太羞恥了,救命,他真的有這麽用力嗎?

不過其實他其實也就看了這麽一眼,因為下一秒加迪爾就揉著眼睛咚咚咚地從樓上跑了下來,乖乖地湊過來抱住了他。

雖然他看起來梳洗過了,但雷東多知道他沒醒。

異國他鄉獨處,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經驗。雷東多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因為果然下一秒小美人就黏黏糊糊地擡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質問道:“我,我的親親呢?昨晚就沒親……”

“嘿,加迪爾,等——嘶。”

被有起床氣的加迪爾一使勁撲倒在了沙發上,雷東多吃痛地吸了口氣,然而小美人卻還是一副神情渙散外加理直氣壯的樣子,跨坐在他身上重覆問道:“親親呢?”

雷東多努力克制自己身體微微的顫栗,伸出手來扶住加迪爾的腰防止他迷迷瞪滑下去:“親哪裏?”

加迪爾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呆呆地居高臨下望向雷東多,然後又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阿根廷人卻終於不想要忍耐了,他順從著自己的心意手上用了點力氣,把加迪爾給按了下來,然後溫柔地吻住了他還沾著點茉莉花味漱口水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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