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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心眼的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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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點點頭,“對,王妃見過徐老了?”

林非晚扯了扯嘴角,何止見過,她還以為對方是雪千禦請來的大夫,發了一通脾氣呢。

難怪他當時不明所以,卻被她誤會是在裝傻充楞。

感情是自己誤會人家了。

還是當著徐老的面,不會被認為是無理取鬧的潑婦吧,那之後自己的習武之路豈不是……

雖然她學武只是不暴露自己會武功的借口。但不代表不需要給未來的老師留下好印象。

她扶額嘆了口氣。

“王妃可是被餓的?廚房那邊已經送來硬餅鹹菜,您要不要先用一些。”

張清話說到最後越來越沒底氣,自古以來,還沒聽過哪家王妃頓頓硬餅鹹菜的,連下人飯都不如。

而林非晚在聽到「硬餅鹹菜」四個字後,似是突然被喚回神志,咬牙切齒道:“吃就吃!”

但她沒想到,更讓她生氣的事還在後頭。

最後一口餅剛咽下,追雲就過來傳雪千禦的口信。

稱讓她從明日起,每天卯時跟著徐老練武一個時辰。

林非晚嘴角快扯到耳朵根,“不過一個時辰罷了,為何非要定那麽早,他是要本宮效仿古人聞雞起舞?”

追雲尬笑兩聲,“王妃不覺得卯時這個時間點有些熟悉嗎?”

“熟悉?”

她蹙眉,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杏眸不好意思地眨了眨。

“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自己去戲班時又未表明身份,雪千禦也不會真把那些人找來對峙,只要她不認,這事就和她無關。

追風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憋著笑從懷中取出一幅小像。

“王妃可能不知道,過目不忘是戲子們的基本功。而且,正巧其中一位戲子畫工精湛。”

林非晚不死心地擡眸看去,畫中人秋水剪瞳,談笑艷艷,極具神韻。

不管是那張臉還是身上的服飾,都與她那日一般無二。

得,「罪證」確鑿了。

怪不得雪千禦要讓自己卯時起床,這分明是紅果果的報覆!

哼,小心眼的壞男人!

看著林非晚臉上表情變幻,一會蹙眉一會生氣。

追雲意識到不妙,自己又沒忍住禿嚕嘴了,連忙往回找補。

“王妃,主子為您習武的事可謂用心良苦,先是詢問大夫您的身體適不適合習武,又根據大夫指示在軍中千挑萬選才選中徐老,主子對您是有心的,只是他不善表達罷了。”

林非晚挑眉:“徐老武功很厲害?”

追雲憋住笑,“明日王妃您就知道了,屬下還要回去覆命,先告退了。”

翌日。

卯時不到林非晚就被強行叫醒,來到花園時昨日見過的徐老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

“徐廣見過王妃,從今日起,由屬下教授王妃輕功和防身之術,有不敬之處還請王妃諒解配合。”

“徐老客氣了,您既教本宮武藝,便算是本宮的師父,還請不吝賜教。”

“好,”徐廣點點頭,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花叢中拎出一口鍋,“還請王妃背著它圍花園跑二十圈,不必著急,在一個時辰內跑完即可。”

“蛤?”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手裏拎著一口竈臺上用的鐵鍋,怎麽看怎麽違和。

而且鐵鍋邊上還黢黑無比,離近了依稀能嗅到一股油煙味,好像是剛從哪家竈臺上撬下來的。

“呃……徐老,本宮是學武不是學廚,可不可以把背鍋換成別的?”

徐廣搖搖頭,“不可。”

“那……好吧。”

她認命的將鍋背在身上,又派冬青、張清和張秀三人攔在花園入口處,不讓其他人從此路過,這才一圈一圈跑起來。

跑到第三圈時,一聲戲腔陡然響起,震得她一個激靈。

“王妃,主子怕您孤單,特意讓屬下將戲班請到這邊來陪您。”

墻頭上,追雲一臉憋笑。

背鍋跑圈的王妃,他還是第一次見。

林非晚咬牙,瞪了他一眼,繼續低頭跑步。

不就是背個鍋嗎,也不會比鉆狗洞更差了。

怪不得追雲昨日表情如此奇怪,這位徐老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還從未聽過教人練武要從背鍋開始的。

等等!

會不會是雪千禦在故意整她?

畢竟這男人可是出了名的小氣。

她狐疑地看了徐老一眼,見他一臉慈相,此刻神情嚴肅又專註,倒是不像作假的幫兇。

“二十。”

隨著戲腔落幕,她也跑完最後一圈。

擦了擦額頭的薄汗,正要開口,徐老已經看過來。

“王妃可是奇怪屬下為何讓您背鍋而行?”

被點破心思,林非晚有片刻不好意思,隨即淡然,“請徐老賜教。”

徐廣將鍋背到身後,“屬下這門功夫是在行軍途中偶然悟得,負鍋而行便是靈感來源,此中奧義王妃日後便會知曉,今日就到此,屬下告退。”

看著徐廣匆匆離開的背影,林非晚壓下心底疑惑。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是她孤陋寡聞,真有武功是如此練成的。

正想著,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

“我的鍋呢,誰把我的鍋撬走了!”

此言一出,方才那抹白色身影幾乎是「嗖」一下消失在視線之中。

林非晚揉了揉眼睛,“好快的速度!”

追雲從墻上一躍而下,“王妃親見,徐老輕功一絕。”

她扯了扯唇角,“確實。”

但這教學方式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尤其現在自己身上不僅臟兮兮的,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油煙味。

聽著朱群喊叫「偷鍋賊」的動靜,只覺得一陣陣心虛。

“張清,快去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更衣。”

……

半個時辰後,林非晚身上已煥然一新。

“冬青備車,咱們回侯府。”

“現在?”

冬青的第一反應是小姐不會又惹王爺生氣了吧。

見她發呆,林非晚一指頭戳過去,“當然是現在,不走等著吃硬餅鹹菜嗎?”

“哦哦。”

她松了口氣,原來小姐是怕吃硬餅鹹菜,轉念,她的心又提起來。

“小姐,萬一王爺找您做早膳……”

“所以咱們才要快些走啊。”

二人逃跑似的上了馬車,一路來到侯府,沒想到在路上又與林淺雪擦肩而過。

“小姐你看,是那位女大夫,奇怪,她的馬車好像是從侯府出來的。”

“她與母親之前就很投緣,來探望也不奇怪,看樣子,她應該是找到親人了。”

“可是哪有人大清早上門探望的。”

冬青的嘀咕聲傳進林非晚耳朵裏,她暗暗蹙眉。確實,與其說是上門探望,更像是昨晚在侯府過了一夜似的。

“小……小姐回來了!”

看門的下人看到她下車突然大喊一嗓子,差點把上臺階的二人嚇一跳。

“你這人怎麽毛毛躁躁的!”

冬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她眼神移開得太快,並沒有發現下人目光躲閃。

倒是林非晚餘光瞥見這一幕,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見過小姐。”“小姐早。”

“……”去百合院的路上,丫鬟婆子們看過來的表情都與看門的下人別無二致。

她眉頭蹙得更緊,轉了個圈,“冬青,可是我有什麽異樣?”

冬青歪頭不解:“沒有啊。”

“沒有嗎,怎麽感覺她們的眼神都怪怪的。”

“還能有你背鍋跑圈怪……”

冬青突然捂住嘴,糟糕,怎麽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林非晚雙手叉腰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這件事不許告訴別人!”

“小姐。”

夏竹的聲音傳來,二人齊齊轉頭。

“夫人身子不適,請您先去婉園休息,等她好些再……”

“母親病了?”

不等夏竹說完,林非晚已經擡步進去。

餘清韻正斜臥在榻上,她面色憔悴,眼底也泛著青色,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模樣。

“母親,您哪裏不舒服?”

林非晚上前一步,拉起餘清韻的手,食指和中指順勢放在脈上。

心脾氣血兩虛,還有怒氣攻心之兆,明顯是受了什麽刺激。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一大早過來了。”

餘清韻強撐著坐起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上下打量。

林非晚被看得有些發毛,伸手在餘清韻面前晃了晃,“母親,怎麽了?”

餘清韻淡淡一笑,“沒什麽,就是幾日不見,當母親的想女兒了。”

不知怎麽的,她覺得餘清韻眼底有一種覆雜不明的情愫。

再加上下人們的異常,林非晚心中疑惑更深,打算一會找夏竹打聽一下情況。

“母親,您也知道之前父親靈前顯靈之事是假的,我思來想去,認為侯府還是需要有一位世子來鎮場,您覺得林軒怎麽樣?”

“林軒?”餘清韻皺眉,“他的身份……而且他背後還有族長……”

“母親不必擔憂,這些都不是問題。”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餘清韻楞了楞,隨即會心一笑,“好,我聽你的,改日我便向宮內遞折子,給林軒請封。”

“母親你……”

請封便是越過世子那一步,直接做侯爺。

一旦聖命下達,便再無回桓可能。

“好孩子,母親相信你,一會我讓人傳個口信,中午請軒兒過來一起用膳,再找人算個黃道吉日,辦過繼禮。”

林非晚暗暗皺眉,奇怪,母親怎麽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餘清韻眼底露出一抹苦澀。

晚兒,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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