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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主角都是最後才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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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如往常一般,餘煙裊裊。

奇怪的是,聞慣了香火氣的太後和桂媽媽竟都用手帕掩著口鼻。

嘆了口氣,太後喚人將他杯中酒斟滿,無奈道:“她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哀家能如何,又敢如何,只是抱怨下罷了。”

握著酒杯的手一頓,一絲嘲諷在唇角蔓延開來。

“母後能這樣想最好。”

“你……”

太後慈祥的臉寸寸龜裂,她是需要依仗雪千禦。但不代表能接受對方屢屢挑釁,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太後,茶涼了,老奴給您換一盞。”

借著說話的功夫,桂媽媽猛打眼色。

太後臉色這才緩和,也是,何必為一個將死之人鬧得不愉快。

幾杯入喉,雪千禦故作醉態,用內力將臉色變紅。

見催情香起了作用,太後眼睛一亮。

“來人,禦王醉了,快扶他回去歇息。”

立時便有兩個老黃門上前,推著他往外走。

一路七扭八拐,其實並沒有繞出多遠,而是來到了萬壽宮不遠處的延禧宮。

延禧宮是趙淑妃的住所,因她喜靜,宮內侍奉的人在精不在多。

而且,這處偏殿離主殿較遠,就算發生些什麽,也不會有人阻攔。

看來太後還是沒死心啊。

雪千禦勾了勾唇,語氣中夾著幾分醉意,“這確定是去漪瀾殿的路?”

兩個老黃門楞了楞神,慌忙道:“回王爺,漪瀾殿就在前面。”

殿門打開,一股香風熏得他變了臉色,強忍著才沒退出去。

他不耐地揉了揉太陽穴,腰間香囊的氣息已經被萬壽宮中的香味消磨殆盡。

此刻鼻尖滿是甜膩的香粉氣,熏得他腦仁疼。

趙婷婷臉上還掛著淚痕,唇瓣被用力咬過,上面還留著一排小巧的齒印。

她玉手握緊,將人推到床邊。

目光落在枕側,那裏還留著桂媽媽給她的小冊子和一粒黑色藥丸。

她抓過藥丸,狠心一仰頭。

藥丸入口即化,像一簇火種點燃了五臟六腑,似是要將人焚燒殆盡。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視線裏,面前的冰山臉與心中那張俊顏逐漸重合。

“三殿下……”

輕呼中帶著幾分嬌媚,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時被掀翻在床。

她此刻神志已然不太清楚,只剩身體的本能反應。

雪千禦早趁機隱在暗處,當殿外的人聽到動靜往裏偷窺時……

看到的只是空蕩蕩的輪椅和床裏翻騰的身影,還有陣陣讓人臉紅心跳的低吟。

腳步聲漸遠,他用掌風熄滅燭火,抓起輪椅從窗戶翻出殿外。

憑借感知,他繞過禁衛,來到一處隱蔽的假山旁。

洞內漆黑無比,不過對他來說,有光與無光無異。

“哢嚓。”

假山洞的盡頭出現一道石門。

“嘔!”

石門關上,他終於不用再忍,扶著石墻俯身幹嘔起來。

另一邊,林非晚在適應黑暗後,拿出火折子點亮燭火,才看清周圍全貌。

空間不大,裏面的布置十分精巧,與其說是密室,其實更像是一個書房。

三面都是書架,空著的一側墻壁上,掛有一副女子畫像。

那女子面容雍貴,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一雙鳳眼與雪千禦如出一轍。

走得近了,能看到畫像下方的八個小字,“禦兒親筆,吾甚愛之。”

看來這是雪千禦親手所畫,畫中人應該就是他的生母蘇太妃。

這副容貌氣度,的確當得上「冠絕京城」四個字。

“這是……”

驀地,空氣中飄來一股刺鼻的味道,她皺了皺眉。

還未來得及查看氣味來源,只聽得身後「嘎嚓」一聲,書架翻轉,露出一條幽深的小路。

“誰?”她警惕地摸向腰間。“隨本王出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松了口氣。

“我們要去哪?”“去看戲。”

林非晚挑了挑眉,不再說話。

從假山洞裏出來,她按照雪千禦的指示選了一處高地停下。

目光所及,正好能將漪瀾殿收在眼底。

突然,一簇紅光憑空出現,在黑暗中尤為紮眼。

緊接著,以那簇紅光為起點,火勢順著漪瀾殿四周迅速蔓延。

幾息之間,火勢就大到不可收拾,離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焦糊味。

“來人吶,著火啦!”

巡邏的禁衛喊了一聲,宮中立時躁動起來,敲鑼打鼓的喧鬧聲連成一片。

“美嗎?”“什麽?”

林非晚怔怔地看過來。

他薄唇微微揚起,語氣隨意地就像在問早膳吃的什麽。

“數年前那場火就很美,把天染得比鳳凰花還紅,當時我就在這裏看著,看著那個宮殿被一點點燃成灰燼。”

漪瀾殿火光沖天,將天空染成紅色,整座皇宮宛如被紅色的紗幔籠罩,入目之處,仿佛只剩下一種顏色。

不知何時,覆眼的白綾被扯開,黯淡的鳳眸裏隱約倒映出點點紅光。

哭了?

林非晚疑惑:“既然早猜到會有人火燒宮殿,為什麽不攔著?”

在密室裏看到蘇太妃畫像的那刻,她就猜到這裏可能是對方生前住所,密室裏的一切,應該是雪千禦用來寄托哀思的。

既如此,為何又任由別人破壞這裏?

她實在想不通。

“攔不住,也……不想攔。”

雪千禦單手托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輪椅上,一瞬不瞬地面向漪瀾殿的方向,好像真的在欣賞景色一般。

黯淡的鳳眸裏紅光微弱,隱隱能映出對面的輪廓。

她杏眸陡然睜大,猛地湊過來,因著欣喜,呼吸都有些急促。

瞳仁裏還能映出東西,證明他這雙眼睛還有救。

只是和腿的情況一樣,她沒有十足的把握,不好現在說出口。

反正明日就要住進王府,腿和眼睛的事情可以徐徐圖之。

雪千禦感覺到身前攏過來一道黑影,緊接著溫熱的呼吸不斷噴灑在臉上,連忙側過頭去。

林非晚這時也反應過來,連忙直起身子,眨眼道:“你臉上有小飛蟲。”

看到他嫌棄地擡手亂擦,又憋笑繼續道:“現在已經飛走了。”

“對了,你方才為什麽說不想攔,那裏不是你母妃……”

“呵,不過是一個用謊言編織的牢籠罷了,毀了更好。”

說著,他轉動輪椅。

林非晚跟上來,“不看了?”

“再看,就要錯過另一場好戲了。”

他從懷中取出上次沈翊送的毒粉和解藥,上次沒來及送給她,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把解藥吃了,路上遇到禁衛就捏一把毒粉灑出去。”

她正愁路上遇到禁衛該怎麽不動聲色地解決,這下好了。

漪瀾殿失火,大部分人都去滅火,一路上二人遇到的禁衛只有零星幾個。

通常是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一把藥粉就灑出去了。

輪椅最後在延禧宮外停住。

“這是某個妃子的住所吧,咱們來這幹嘛,難道是……誒呦,你打我幹嘛。”

八卦的小火苗剛冒出頭就被一個腦崩澆滅。

“右轉最裏面一間,開門喊「永寧殿著火了」,然後立馬出來,記住,別往裏看。”

林非晚問:“你不去?”

他一臉嫌棄地別過頭,“本王嫌臟!”

她心裏那叫一個氣呀,“行,你高貴。”

躡手躡腳地進去,她很快眉頭微微皺起,終於理解他口中的臟是什麽意思。

女人放肆地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奇怪的是,竟沒有一個人過來查看。

這年頭,與人私通都這麽大膽的嗎?

她都好奇裏面的女人是誰了。

門微微推開一條縫,看到裏面的情景,她未出口的話直接卡在嗓子裏。

地上,衣衫淩亂的女人打著滾,像失去理智般做著不可多說的動作。

更讓她驚訝的是,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向眼高於頂的趙婷婷。

在宮裏誰有膽子把她害成這樣?

“你在磨蹭什麽?”

冰涼的嗓音幽幽響起,林非晚心虛地轉過頭,“我那個……我……”

她深呼一口氣,提高嗓門:“永寧殿著火啦!”

霎時,迷蒙中的女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起身就要往外跑。

林非晚先一步將雪千禦推出來藏到一邊。

下方。

“三殿下,三殿下……”

“呼,好險。”

林非晚呼出一口氣,方才趙婷婷念叨的是三殿下,雪千禦讓她說的也是三殿下住的永寧殿。

看來他早知道趙婷婷心儀雪承澈的事。

一直以來,太後都鐵了心撮合雪千禦和趙婷婷。如今這出,不會是他覺得心有不忿而為之吧。

之前就覺得這男人小心眼,沒想到會小到這種地步。

可當初拒絕賜婚的也是他啊,他要是松口,就算只讓趙婷婷當個側妃,太後也會咬牙同意。

她嘆了口氣,突然有點同情趙婷婷了,蹙眉道:“名節之於女子與性命無異,這樣做會不會……”

“收起你那愚蠢的善良,你為她可惜,說不定人家早就在謀劃取你性命。”

她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是善良。”

要真像他說得那樣,她方才就不會什麽都不問,選擇繼續喊出那句話了。

她只是想試圖喚起他的良知啊。

不過別人不領情,就算了,反正她與趙婷婷又沒什麽交情,應該說不僅沒交情,還有嫌隙。

“要走嗎,在這待著可看不了好戲。”

“再等等,在戲臺子上,主角都是最後才出場。”

“嗯?不是去看趙婷婷?”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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