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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什麽給了你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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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心!”

冬青咬牙閉眼撲到她身上,林非晚眼底寒光乍現,原本兇神惡煞的狼獒忽的在距離她兩米開外來了個急剎。

“嗚嗚……”

狼獒像變了個狗一樣,顛顛地走到她跟前,俯首垂頭搖起尾巴,一副討好的樣子。

林非晚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突然覺得它很像自己曾救過的小狗崽。如果那只崽子還活著,大概也有這麽大了。

“看它多可愛,哪有你說得那麽可怕。”

冬青眼睛掀開一條縫,看到自家小姐在那擼狼獒,差點沒嚇掉下巴。

不光是她,隱在暗處準備隨時出手的暗衛們也同樣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這只狼獒除了雪千禦和沈翊,就連追雲等近衛的面子都不給。

單看禦王府門口連守衛都不設,依舊沒人敢上門就看得出來。

可現在,它真的好像一只舔狗啊。

“黑豹!”一聲低喝從門內傳來,狼獒才晃著尾巴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林非晚擡頭,正好看到坐在輪椅上的雪千禦。

“王爺,臣女林非晚找您有事相商。”

“哦?”

雪千禦暗暗挑了挑眉,她說的是「相商」而不是「相求」

方才聽到暗衛稟告他立刻就來了,還以為這丫頭會嚇得不輕,沒想到黑豹不僅沒傷她,還對她頗有好感。

按照前世軌跡,她前幾日被擄走時就該死了。如今她不僅性格與之前大相徑庭,辦出的事情也頗有城府。

這股迎面而來的自信感,讓他不由得想到一個人,不過那是個男人。

“王爺,您不請臣女進去嗎?”

見他不語,林非晚主動開口。

“請。”

雪千禦喉頭滾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讓身後推輪椅的追雲變了臉色。

在他印象中,這是主子第一次主動同意異性進府,好兆頭啊。

第一次進禦王府,林非晚的感覺除了大就是冷。

灑掃的下人們就像沒有感情的木偶一樣,機械地幹著手裏的活,樹蔭等暗處影影綽綽,不用看也知道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跟在二人身後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她都要迷路了才來到書房。

追雲自動退下,屋內只剩下她和雪千禦。

她也不扭捏,直接開門見山。

“這幾日忠勇侯府發生的事想必王爺都聽說了。”

雪千禦淡淡地「嗯」了聲,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

見他不往下接,林非晚繼續道:“如今侯府就是砧板上的肥肉,但臣女不想任人宰割,所以……”

她一步步走到雪千禦跟前站定,目不斜視地蹲下身,“臣女想和王爺結親,您放心,只要危機過去,臣女立刻自請下堂,絕不糾纏。”

刀削般的薄唇勾起一道清冷的淺弧,等了好久。直到手中茶盞飲盡,才聽他低嗤一聲。

“林非晚,是什麽給了你錯覺,嗯?”

一股淩厲的氣勢宛若實質向她襲來。

換作別人,恐怕就得俯首求饒了,但她不是別人。

林非晚起身,揉了揉微酸的膝蓋,從容地給他重添了一杯茶,故作疑惑。

“不是王爺說臣女有困難可以來找您嗎,眼下親事就是臣女最大的困難。”

“呵,難道不是你自己作繭自縛?憑什麽認為本王會幫你收拾爛攤子?”

林非晚也笑了,“就憑王爺也需要臣女的幫助。”

“我幫你,你也幫我。”

冷不丁的,那晚女人說過的話湧入腦海,有一瞬間,他竟把面前人與那晚的女人重合。

莫非是她?

不對,雪千禦很快否定了剛才的猜想。

那日林非晚雖被擄走,但事發破廟與他所在的地方相隔甚遠,以她的身體狀況,又中了欲毒,不可能走那麽久。

如果找不到玉佩主人,一個月後蛇毒還會發作,隱在最深處的那只手一直沒線索。萬一再發生前世的事,林非晚跟著他只會死得更快。

況且,就算沒有幕後黑手,還有後宮裏那位看著呢,侯府是渾水,他又何嘗不是。

想到這,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本王倒不知自己有何處需要林小姐。”

林非晚不卑不亢,意味深長道:“世人都道朝堂上有兩股勢力,其實不然,確切地說,應該是……三股,王爺,您從來不曾獨善其身,不是嗎?”

“你在找死!”

雪千禦這會算明白了,她膽子不是一般大,不給她點教訓,早晚要出事。

纖細的脖頸被大手準確無誤的鉗住,林非晚任由大手收緊,果然力道在她快窒息時陡然松開。

“咳咳……”

她早有預料,第一時間扶著茶桌站定,大口呼吸起來。

“你不怕?”

“臣女當然怕死,但王爺若真想要我的命,之前大可袖手旁觀,您特意去祭拜父親,又說出那樣的話,在外人眼中便是與侯府站到一起。所以,臣女猜您一定是有特別的理由,比如……報恩。”

這確實是她的猜想,能讓一個出了名冷漠的人主動蹚渾水,恩情無疑是最好的解釋。

只是她在賭這恩到底有多大,夠不夠讓雪千禦沈得更深。

“呵,你很聰明,但這種小聰明不足以打動本王,管好你的嘴,本王可以保證未來留你們活命,追雲,送客!”

“等等!”

林非晚抵住門,將衣裙撕開幾道口子。

“反正臣女名節早就毀了,若是能借此讓外人知道王爺您並非不近女色,也算是回報您之前的相護之恩了。”

說著她就要開門出去,忽然一陣掌風從身後襲來,她靈敏地閃身躲開。

“砰!”

門重重關上,林非晚轉身,臉上露出狡黠的笑。

雪千禦氣到磨牙的聲音傳來:“不知死活,但願你別後悔!”

“昂?”

林非晚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這句話怎麽那麽耳熟呢。

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答應了,俏臉上浮起一抹笑來。

“對了王爺,雖然不知您中了什麽毒,但臣女久病成醫,日後嫁過來臣女保證盡心盡力幫您解毒。”

“你?還是先把你自己醫好吧。”

雪千禦說完,突然擡眸:“你當真是林非晚?”

被白綾覆住的雙眼就那麽直勾勾「看」過來,好像要將她洞穿。

林非晚怔楞片刻,堅定地回應:“如假包換。”

輪椅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麽,沈默片刻後,對著虛空吩咐一句:“買身女子衣裙回來。”

聞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衣服。

“放心,本王看不見。”

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嫌棄,林非晚撇撇嘴,看不見都知道得這麽清楚。

一炷香後,敲門聲響起。

林非晚打開一個小縫,就見門外放著一身女子羅裙,顏色款式竟與她身上的有八分相似。

不愧是戰神手下,辦事效率高還心細如發。

“開門,本王出去你再換。”

自從眼盲之後,雪千禦其他感官就變得異常靈敏,聽見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不自覺耳尖泛起粉色。

“主子,林小姐走了?”

“她在裏面穿衣服。”

“啊,穿……穿衣服?”

追雲咽了口唾沫,心道:是我想的那個穿衣服嗎?

這時。

“王爺,撕壞的衣服臣女疊好放裏面了,您讓人扔了吧。”

由於距離遠,林非晚特意提高了嗓門。

追雲:“……”

開過葷的男人這麽彪悍嗎?

微風吹過,將周遭的樹木帶起一片唰唰聲。

雪千禦臉色微沈,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冷意。

“你該走了。”“是。”

不想暴露自己有些路癡,林非晚假裝走得慢,很快落在輪椅後面。

突然,一個閃光的小東西飛來,她下意識要躲開,忽的看到雪千禦腰間玉帶,硬生生壓住了本能反應。

“啊!”

腳腕被砸中,林非晚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林小姐,你沒事吧?”

追雲轉身問道。

“嘶……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砸到了,不嚴重。”

她忍著疼一瘸一拐地出了大門,擦身瞬間正好看到雪千禦的臉,只是這位始作俑者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林小姐您慢走。”

追雲咧嘴一笑,目光中帶著幾分躲閃。

林非晚雖心裏不解,還是和善地回了個萬福禮。

追雲一邊推著雪千禦往回走,一邊豎著耳朵聽。

果然,沒走幾步,就聽門外一聲尖叫。

“冬青,你沒事吧?”

“嗯?”

雪千禦微微擡手,輪椅立馬停住。

追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那個丫鬟在門口哭個不停,屬下怕一會惹惱黑豹大人,就把人敲暈了,主子放心,那丫頭根本沒看到屬下出手。”

低頭的功夫,視線落在雪千禦腰間。

“咦,主子,您腰帶上的寶石什麽時候少了一顆,這可是金縷閣的工藝,沒功夫的人根本拿不下來。難不成咱們府裏招賊了,還是個高手?”

雪千禦唇角微勾,假裝嗔怒:“每人十鞭,去刑堂領罰!”

夾雜了內力的聲音傳遍府中每一個角落,然後就見樹蔭等陰暗處飛出數道黑色身影,直奔後院而去。

追雲暗中雙手合十沖周圍拜了拜,對不住了兄弟們。

“你杵在這,是在等本王親自動手嗎?”

“啊?屬下……呃……馬上就走。”

追雲腳底抹油,被風老大打和被主子打,傻子才會選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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