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四種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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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林非晚掐著人中把人喚醒。

冬青睜開有些紅腫的眼,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一番,剛要松口氣,突然眼神一變。

“小姐你這衣服……”

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去男人府邸,出來時還換了身新衣,能聯想的情節可太多了。

只是禦王不近女色,林非晚又一臉坦然,才讓她格外疑惑。

林非晚眼中劃過一抹讚許,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票據,她也是換衣時才發現,暗衛竟心細至此。

“日後若是有人問起,你可知該如何回?”

冬青接過票據,恭敬地垂首:“衣服是小姐逛街時在玲瓏閣買的。”

“嗯。”

林非晚掀開簾子,不遠處就是最熱鬧的西市,接下來她打算去查曹建口中那個女人,唯一的線索就是桂花味香粉。

香粉中有主料和輔料之分,由於輔料不同,同樣的主香味下也會產生出不同種類的味道。

她在曹建身上聞到的桂花香味,主調中帶著淡淡的紫菀氣息,這種花一般長在墓地周圍,卻是止咳的良藥。

“冬青,你之前經常出府采買,可知京城一共有多少家香粉鋪子。”

冬青想了會,娓娓道:“最大的幾間香粉鋪子都在西市,是官家貴女們最喜歡逛的地方,東市那邊也有不少。但購買的多是平民百姓,不瞞小姐,奴婢用的就是東市劉家的香粉。雖然價格便宜,味道種類可一點不比西市的大店差。”

“你可曾聞過桂花味的香粉?”

“小姐你怎麽打聽起那個味道了。”

冬青的臉蹭一下紅了半截,“您很少出門,又不用香料自然是不知道,桂花味已經成了勾欄專屬,好人家的姑娘才不用呢。”

“這是為何?”

“兩年前京城出了位獨愛桂花的花魁,一應用度從穿著到脂粉全與桂花有關,後來勾欄女子紛紛效仿……”

“那花魁現在人呢?”

“一年前突然被人贖走了,據聽說是被某位大人物金屋藏嬌,再加上原來的老鴇突然暴斃,花魁的去向更是成了謎。”

“她叫什麽?”“好像叫丹桂。”“丹桂。”

林非晚默念幾遍,掀開車簾,“李叔,調頭去東市。”

“好嘞,駕!”

“小姐,不去西市了嗎?”

“既然桂花香粉只有那些女子用,西市肯定不會有了。”

冬青帶起哭腔,“您不會是要去買吧?”

“放心,我只是去轉轉。”

“不買就好,不買就好。”

冬青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要是夫人知道她帶小姐去買桂花香粉,非得被發賣了不可。

相比起西市的奢調繁華,東市這邊顯得樸素許多。

“小姐,就是前面那家,您先戴個帷帽吧。”

“嗯。”

林非晚點點頭,她正有此意,沒想到冬青先一步開口了,愈發對這丫頭滿意起來。

“兩位快裏面請,咱們店裏的脂粉應有盡有,包您滿意。”

下了車,立時便有機靈的小廝過來將她們請進屋。

外面裝修雖簡單,內裏卻別有乾坤,各式脂粉被弄成小樣擺在展示櫃上,無需掌櫃一一賣力介紹,顧客自己就能盡情挑選。

“咦?這裏沒有桂花香粉。”

林非晚小聲問了句,冬青正納悶,一旁幾個丫鬟打扮的人突然投來鄙夷的目光。

“和這種人一起買東西,真是晦氣!”

“一想到和她們擦的是同一種粉,我都要犯惡心了。”

“掌櫃的,我們不買了。”

幾個丫鬟嫌棄地擦了擦手,對趕來夥計的低語幾句,那夥計臉色不妙,沈著臉走到林非晚二人跟前。

“二位,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要買桂花香粉請從側門進。”

“側門?”

林非晚柳眉微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果然見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順著那方小門進去。

“看見了麽,那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方才的丫鬟一臉不屑,氣得冬青就要回懟。

知道那些人誤會了,林非晚不想節外生枝,及時拉住了她。

“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小姐……”

冬青氣得磨牙,但想到小姐不是個吃癟的主,肯定是有別的打算,恨恨地瞪了那些人一眼。

進了側門,裏面的布置與大廳類似,管事的是個上了年歲的婦人。

女人們開心地挑選著,偶爾與她打趣幾句,顯然都是熟客。

林非晚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在主料是桂花的香粉裏挨個試聞起來,但十幾款都試完,也沒找到。

“掌櫃的,桂花味香粉就這些了?”

劉嬸將二人從頭到尾打量一眼,慈祥的臉上露出幾分精明。

“看小姐眼生,想必是剛入行沒多久,咱們店的桂花香粉可是最正宗、花樣最多的,當年花魁丹桂就是咱們店的常客呢。”

她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揮了揮帕子,林非晚捕捉到那絲淡淡的味道,帷帽下的唇角微勾。

“不知丹桂常用的是哪一款呢?”

這話問得劉嬸臉色一變,很快她又恢覆之前的精明。

“那款味道很久不做了,小姐再挑挑,咱們家別的款式也很流行的。”

“可惜了。”

林非晚低頭用手帕擦了擦手上殘留的香粉,帶著冬青轉身出了店鋪。

“小姐,旁邊還有幾家鋪子,要去看看嗎?”

“不用了,去霍家買兩個冰糖肘子回府。”

她出來半天,回去總不好空著手,記憶中原主母親很喜歡吃冰糖肘子,只是後來身體一直不好,大夫讓她忌油膩,才斷了這口。

如今有她在,母親的身體一定會好好調理回來,但她自己的身體……

林非晚暗暗嘆了口氣,自己身上的「子母引」之毒需要集齊冰火藤、菩提肉、琉璃果和聖血蓮四種藥引,再加上白蓮、人參等珍藥輔助才能解。

但四種藥引都是萬金難求,她還沒被害時經常各處尋覓珍貴藥材,曾差點買到冰火藤和菩提肉,只可惜那兩樣東西最後被北雪國的一位神秘人買走。

如今數月過去,不知那人是否還留著藥材。即便留著,會否願意割愛也是未知數。

目前她只知南風國皇室有聖血蓮,但自己性命只有半年左右,真真是造化弄人。

“小姐,到了。”

思緒紛飛間已經到家,林非晚小聲囑咐李方幾句才進門。

由於周梅生病的緣故,晚膳時林冉和林陽並沒有過來。

看著桌上的冰糖肘子,想到上次吃這道菜時林密還在,餘清韻眼圈立馬紅了。

“母親,父親在天有靈,一定希望我們好好的。”

“嗯,晚兒說得對,你放心,我堅強著呢。”

餘清韻擦幹眼淚,吃得那叫一個香,不知不覺嘴角都染上糖漬。

林非晚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去,餘清韻哽了一瞬,又恢覆了笑容。但她卻從那笑容裏品出了幾分苦澀。

不過母親沒說,她也沒問。

二人用完膳散步的功夫,張媽媽端來一碗藥和一盅補湯。

林非晚看了夏竹和秋霜一眼,見二人點頭,才拿起湯盅遞給母親,然後自己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見她如此配合,張媽媽激動地差點跺腳。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動聲色地將碗放回去,拉著母親去涼亭那邊散步。

月光皎潔,如流水般灑下一片月華,亭下水池中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我和你父親初見那日,月亮也是這麽亮。”

餘清韻突然開口。“展開說說?”

林非晚有些調皮地托著下巴,她早已適應現在的身份。不知不覺間竟回到了自己還在南風國時和父親相處時的模式。

餘清韻被她逗得臉一紅,眼眶裏的晶瑩都滲了回去。

“其實,最早和你父親有婚約的不是我,而是周梅。但當時你父親沒功名,在族中也不受重視,到了履行婚約的時候,周家便把我推了出來,怕你父親不答應,還特意在晚上將人約出來,讓外人以為我們私相授受。”

“原本以為你父親會生氣,沒想到他握緊了我的手,還許諾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大婚那日我才知他已被封侯,之前沒說是為了試探人心。”

“婚後知道我在周家寄人籬下過得不好,他日日下朝都會給我帶霍家的冰糖肘子,笑呵呵地看著我吃完,幫我把唇邊的糖漬擦幹凈,後來我就故意吃成大花臉,他就耐心地一點一點給我擦……”

她說話時眼裏都泛著細碎的光,活脫脫一個戀愛中的少女模樣,突然話口停住,眼裏的光也滅了。

“母親你沒事吧。”

餘清韻深呼幾口氣,擠出一抹笑來,“我沒事,對了,你要不要學琴?”

破天荒地,餘清韻竟主動要教她彈琴。

記憶中原主身子不能操勞,偏偏又喜歡彈琴,所以每次餘清韻都是背著原主彈。

原主好幾次撞見她教林冉的畫面,因為傷心生氣,母女關系冷淡了許久。

“呃……好。”

林非晚點點頭,雖然她不喜歡,但也算是解了原主一個心結吧。

可接下來的時間,她真是腸子都悔青了,真慶幸當年原主沒跟著學,她撞見的那些「母慈女孝」場景肯定只是驚鴻一瞥。

這麽一想,她突然有點同情小時候的林冉了。

“又走神!”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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