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5跟蹤(3000)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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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逼我,逼我愛你,逼我和你在一起,逼我除了你根本就對其他女人提不起一絲興趣!”盡管知道她現在做這樣的決定只是因為母親的自殺,而並非因為不愛他,但他仍覺得氣惱。

“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麽?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心情好的時候投懷送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一腳踢開的沒有七情六欲的機器人?”

他帶著怒氣的控訴讓思虞無從反駁——原來她是一個這麽自私的女人。

“你是不是打算和我分手後帶著兒子轉投他的懷抱?”

一時沒聽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思虞楞了一會,等明白過來那個他指的是遲晉延,她卻還是沈默。

“怎麽不說話?被我猜中了?”冷錫雲幾乎是咬牙切齒,那張臉卻仍英俊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思虞繼續沈默,而冷錫雲也沒再開口,氣氛一時凝滯。

直到耳邊響起一個帶著一絲怯意的聲音:“爹地。”

冷錫雲循聲望向光著腳丫茫然望著這邊的兒子,深吸口氣,斂去臉上的慍色,走過去蹲下身和兒子的視線平視,大手揉著他的發問:“餓不餓?”

小家夥點點頭,纏住父親的脖頸賴進他懷裏,眼睛卻眨巴著望著母親:“媽咪。”

思虞眼眶裏積滿了淚水,怕兒子看到,不敢和他對視,只匆匆起身道:“媽咪有些累先休息了,你讓爹地餵你吃飯。”

冷錫雲目送她從身邊走過,即使是低著頭,他仍看到一串從她眼角滑落的淚珠。

“爹地。”孩子的喚聲引回他的思緒,他抱起他走向餐桌。

*********************************

客廳裏,冷錫雲心不在焉的陪兒子玩玩具。

小家夥睡了一覺,加上剛吃飽喝足,所以精力特別足,冷錫雲陪他玩了兩個多小時,眼看著就快淩晨了,他哄兒子回房,待他睡著,他才離開兒子的房間。

經過自己的臥室時,他頓了頓,最終伸手覆上門把將門打開。

室內光線昏暗,只隱隱看得到床的一角蜷縮成一團的黑影。

他走進去,藉著走廊的路燈透進來的燈光走到床邊,俯身捉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放進去,卻註意到睡夢中的她有些不對勁。

她閉著眼,眉頭蹙緊,鼻息略重,口中也不時逸出像是痛苦的呻/吟。

“思虞?”他輕喚她,卻沒有回應。

打開床頭的照明燈,光線一亮,立即瞥到她額頭上密集的汗珠大雨一般滑落。

冷錫雲斷定她是做惡夢了,輕拍她的臉邊喚她邊替她擦拭額頭的汗水。

思虞搖著頭,無意中抓住冷錫雲的手臂,指甲一下就刺穿他的皮膚,在上頭留下一個個帶著血色的印記。

“思虞,你醒醒!”冷錫雲喚不醒她,頓了頓,索性低頭含住她的唇,在她啟口時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

熟悉的觸感驅逐夢境裏詭異的畫面,被一幕幕纏綿的畫面取代。

思虞漸漸醒來,打開眼觸及凝著自己的那雙黑眸,她怔住,有些回不了神。

冷錫雲意猶未盡的放開她的唇,微啞的嗓音夾雜一絲情/欲:“你做惡夢了。”

他將她額頭處汗濕的頭發撥開,細微的舉動卻讓思虞如夢初醒,拿開他的手後一下坐起來。

“你怎麽還沒走?”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問得很過分,卻仍強裝漠然。

“兒子剛睡著,我來看看你就走。”

“那你現在看過了。”言下之意是可以走了。

冷錫雲一言不發凝著她,目光如同火炬,釋放出灼人的熱度。

“你說的是真的?”他忽問。

思虞詫異,不懂他指的是她說的哪句。

“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

“你考慮清楚了?倘若你這次執意要走,我不會再縱容你的任性,你這次走了,就永遠沒有再回到我身邊的可能。”

空氣忽然變得稀薄。

思虞有些急促的大口喘息,美目一眨不眨的望著神色無比認真的男人,知道他並不是在危言聳聽。

這是警告。

沈默。

“對不起。”

良久後,這三個字從她口中吐出,那一瞬,冷錫雲撐在床沿的雙手驀地緊握,歷來漂亮的深邃黑眸也變得暗淡無光。

而他面容卻十分平靜。

他沒再看她,拉直身體,轉身。

*************************************

七個月後。

C市,S城。

烈日炎炎的街道上,一高一矮兩個小男孩手牽著手,各自手中拿著一支雪糕,高個男孩手裏的雪糕已經解決一半,矮個的那個手裏那只卻還沒動過。

“小面癱,你的雪糕再不吃就要被太陽曬化掉了。”高個男孩舔了圈唇周殘留的雪糕,眸子掃過矮個男孩手裏的雪糕道。

“我不想吃。”

“……那剛才買的時候你不說?”高個男孩翻個白眼,“很浪費你懂不懂?這可是我辛苦打工賺來的血汗錢。”

一只雪糕十五塊,他親一下那些女人才賺十塊,兩只雪糕就要花掉他親那些女人三次賺來的勞務費,嘖,錢很難賺好不好。

“……那你吃?”矮個男孩把手頭沒吃過的雪糕遞過去。

“你真的不想吃?”高個男孩邊接邊問。

矮個男孩搖頭,繃著臉悶悶不樂。

“那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高個男孩松開他的手拍著胸脯做豪爽狀。

矮個男孩側過頭微瞇著眼看他:“我想要爹地。”

“……”

“小多哥哥,你可以帶我去找爹地嗎?”

“啊,那我會被小虞罵死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爹地是誰。不然你要爹地我分一個給你好了,你想要哪個國家的?英國、法國、美國、中國,隨便你挑啊。”

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引來高個男孩又一枚白眼奉送:“沒見過人家爹地多啊?”

啐了聲,他拉著矮個男孩繼續往前走。

“我要我爹地。”

“……你真讓人頭疼。”高個男孩蹙眉做頭疼狀,又說:“其實我也想要我自己的爹地,可我媽咪說我爹地有他自己的生活,我們不能去打擾他。”

“那我爹地呢?”

“你爹地……我不知道啦,你回家問小虞不就知道了?”

“……”

“走吧走吧,我們趕緊回家,千萬別讓我媽咪發現我帶你出來買雪糕,不然她知道我有錢會全部沒收,知道沒?”

“哦。”

兩個小男孩越走越遠,在轉角後走進一家店面裝修十分精美大氣的婚紗沙龍。

——————

“小虞,陳小姐剛才打電話來說四點過來取婚紗,沒問題吧?”

工作室的門打開的同時,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正忙碌做最後整理的思虞回頭笑道:“沒問題,已經差不多了,等縫好這串珠花就大功告成。”

“你昨晚通宵到現在都沒休息過,這麽拼命,把身體累垮了怎麽辦?”宋碧菡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在巴黎也經常熬夜,已經習慣了。”思虞接過喝一口後回她。

宋碧菡望著她,淡淡牽了牽嘴角,“小虞,你這樣自欺欺人到底是在騙誰呢?”

“別說你不懂。”在她開口前宋碧菡打斷她:“我認識你這麽多年難道還不了解你?你習慣用強大的工作力度來麻痹自己,讓自己累得無暇去想其他,而那個其他是誰,應該不用我說明了吧?”

思虞苦笑,美目盯著某一處,目光有些飄忽。

“雖然你一直沒說為什麽和他分手,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因為你不愛他。”就如同她自己,離開那個男人也並非因為她不愛他。

但畢竟思虞和她不同,她是有太多的理由離開那個傷害過她也被她傷害過的男人。

“碧菡姐,我現在過得很好,能夠有你和小多陪伴我們母子,我已經很滿足。”思虞回神,又喝了幾口水後把水杯放下,一副若無其事的淡然面孔。

“以前我總是想得太多,顧慮也多,到最後卻變成了自私,傷害了愛我的和我愛的人。我憎恨那樣的我,我想改變我自己,可他對我的呵護太周全太霸道,只要在他身邊,我就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我,我甚至無法正常判斷一些很簡單的事情,總是把事情想得很覆雜,折騰他也折騰我自己……所以我才選擇離開他。”

雖然在冷錫雲轉身的那刻她就有些後悔自己提出分手,但那時如果她心軟留下來,或許現在她還沈浸在每晚的惡夢中,一直走不出母親再度自殺的陰影。

她離開冷錫雲後去Z城投奔宋碧菡,那時宋碧菡剛好從公司辭職,所以兩人合意來到宋碧菡的老家C市的S城開了這家婚紗制作室。

這段時間她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晚上再沒做過和母親有關的任何或好或壞的夢,反倒是經常會想起冷錫雲最後和她說的那番話。

——倘若你這次執意要走,我不會再縱容你的任性,你這次走了,就永遠沒有再回到我身邊的可能。

當初是她自己斷了自己的後路,不知道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她終於走出母親自殺的陰影,終於明白母親的自殺就如她自己所言,是因為她過不了她自己心裏那一關,所以即使是冷錫雲那晚沒說那些話刺激她,她也同樣會在某一天選擇自殺。

只是當時她不明白,而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

“思虞,我只是不想你變得和我一樣,畢竟他對你從未變過心。”

思虞無話。

宋碧菡還想說什麽,門外忽然一陣***動。

“外面怎麽了?”她起身剛要往門外走,這時門被人推開,一道小身影竄進來。

“小虞不好了,小面癱昏過去了。”

思虞面色一變,下一秒已經沖出工作室。

*******************************

醫院,兒科。

“孩子是中暑,加上有些輕微貧血,所以才突然昏過去,不用擔心,沒什麽大問題,我一會開些治療小兒貧血的藥,你按時給他服用。”

面容和藹的中年女醫生語氣溫和的安撫神色焦慮的思虞,末了又補充一句:“對了,我剛給這孩子把脈又看過他的舌苔,他脈緩心律也有些不齊,你最好給他做個全身的檢查。”

思虞原本因為女醫生之前的安撫而放下的心頓時又懸高:“您剛才不是說沒什麽大問題嗎?為什麽還要做全身檢查?”

“我只是提個建議,你別慌,這個檢查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思虞望了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內心自責不已。

這段時間她忙於工作,疏忽了兒子,竟然沒發現兒子比以前瘦了。

“我先去給他開藥。”

待醫生離開,思虞的手機響起。

電顯宋碧菡的號碼,她接通。

“思虞,小佑怎麽樣了?”

“醫生說是中暑,沒大問題。”

“沒大問題那我就放心了,婚紗的珠花我縫好了,等陳小姐來取了貨我就和小多去醫院接你們。”

“好。”

思虞掛了電話,想起醫生建議她給兒子做全身檢查那句話,秀眉蹙緊。

————

輸液快完的時候小佑醒來,思虞捧著兒子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寶貝,你嚇到媽咪了,還好你沒事。”

按照醫生的醫囑餵兒子吃了藥,等護士給他拔了針,思虞抱起兒子正遲疑要不要去給兒子做其他檢查,就聽他問:“媽咪,我生病了爹地會來看我嗎?”

兒子的話讓思虞胸口狠痛了一下,有些不敢直視兒子澄澈而透著期翼的目光。

“媽咪,我想爹地,你帶我去找爹地吧。”短短七個多月個頭就長高不少的小家夥拽住母親的衣領搖晃。

思虞深吸口氣,輕撫兒子的小臉蛋問:“如果爹地和媽咪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這是道非常難選而且殘忍的選擇題,一出口思虞就後悔了,歉疚的又親親他的額頭說:“對不起,是媽咪不好,你如果想爹地了,那媽咪送你去爹地身邊好不好?”

孩子還太小,沒聽明白她的話外之意,只知道母親答應帶他去找父親,一時高興得歡呼。

思虞很久沒見兒子這麽開心過,而她很清楚其中的原有。

她很努力的想改變自己,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其實還是自私的。

她霸占著兒子,完全沒顧慮到兒子心裏的感受,這一點,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做得很失敗。

“媽咪,我想聽聽爹地的聲音。”

無法拒絕生病中的兒子提出的任何要求,思虞點頭掏出手機,撥下那一串她能倒背如流的號碼。

響過四五下那端才傳來電話接通的提示聲。

即將聽到那個間隔了七個多月的聲音,思虞緊張得手心汗濕。

只是那端的人竟然不開口。

思虞咬咬唇,開口:“是我。”

“……你是?”那端傳來遲疑而有些熟悉的聲音,但卻不是冷錫雲的。

思虞隱隱有些失望:“黃助理,我找冷錫雲。”

“……抱歉,總裁在開會,請問冷小姐有什麽事需要轉告嗎?”

“……”

“冷小姐?”

“哦,他在開會那就算了。”思虞話落要掛電話,小家夥卻忽地湊過去對著話機大喊:“爹地,我是小佑,我生病了,你為什麽不來看我。”

“……”

那端長時間的靜默。

小家夥得不到回應,還以為父親不理他,扁了扁嘴就有一串淚珠從眼角滾落,吸著鼻子抽抽噎噎對母親說:“爹地不要我了……”

思虞心痛如絞,邊親吻兒子邊說對不起,母子倆抱著哭成一團。

電話這端,黃勃握著按了免堤的手機,聽著從話筒裏傳出的母子倆抽泣的聲音,目光轉向落地窗背影挺直的男人,無聲嘆口氣。

“……爹地……我要爹地……”

夾帶哭音的稚嫩童音一聲聲傳來,落地窗前那道背影的主人垂握的雙手手臂青筋綻出,直到電話被掛斷,那雙手仍死死緊握著沒松開分毫。

“總裁,電話已經掛了,您看——”

“出去。”男人淡然開口,聲音卻猶如出自冰窖。

黃勃搖搖頭,把手機放回辦公桌,退出總裁室。

一個人的高/潮(6000)

更新時間:2012-11-2 12:44:01 本章字數:6623

宋碧菡和兒子來醫院接思虞母子,被這對母子紅紅的眼眶嚇了一跳,尤其小家夥的眼睛又紅又腫,小肩膀還不時抽搐,看起來哭得很傷心。

“小佑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她抱過小佑,從包裏拿出包紙巾邊給他擦眼淚邊問。

小家夥扁扁嘴角,淚眼汪汪:“我想爹地,可是爹地不要我了。”

宋碧菡詫異,望向低著頭沈默的思虞,還沒開口就聽自家兒子開口說:“小面癱,你不要哭,我爹地也不要我啊,但沒關系,我有媽咪就可以了,媽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咪,對吧,媽咪?”

小多向母親拋了個討好的眼色,宋碧菡板著臉沒理他——剛才來醫院途中兒子才坦白是他偷偷帶小佑頂著大太陽出去買雪糕,小佑有可能就是因此才中暑,而這小子是擔心挨她罵才這麽討好她泯。

“我要爹地。”小佑趴在宋碧菡肩頭,眨巴著淚眼,一臉的倔強。

思虞望著兒子,苦笑了笑說:“過兩天媽咪就帶你去找爹地。”

她剛才按那個中年女醫生說的帶兒子去做了全身檢查,但有些檢查報考要後天才能拿到,所以就算兒子急著見冷錫雲,也要等到後天拿到檢查報告再說鍶。

宋碧菡聽她這麽說,不由看她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其實她非常樂意思虞帶著孩子去找冷錫雲,這樣的話說不定兩人還能因為孩子而走到一起。

“媽咪,你過兩天也要帶我去找親爹地嗎?”上車後小多忽地冒出一句,黑亮的眼珠子盯著身側抱著小佑的母親一眨不眨,眼底的期望那麽明顯。

宋碧菡一楞,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多又蹙著小眉頭看向車窗外說:“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做白日夢的好,親爹地什麽的,他不來找我我就不要他了。”

“……”

宋碧菡望著兒子蕩著一抹失望的側臉,心頭愧疚而難過。

兒子曾經有段時間經常問她一些關於他父親的事情,可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再沒問過,她也鴕鳥似的兒子不問她就不去想,卻忽略了原來在兒子心裏,還是很渴望能夠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

可是,她和他還有可能嗎?

***********************************

許久不曾做過夢的思虞當晚一入睡便夢得昏天暗地。

夢境混亂,那張臉卻無比清晰。

她夢見自己整個纏在他身上,而他灼熱的器官在自己體內穿刺、沖撞、研磨。

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在身體內部綿密的抽搐時那張臉忽然消失,而她卻同樣達到了高/潮。

她一個人的,沒有他的高/潮。

喘息著醒來,瞠大眼望著天花板,高/潮的餘韻還在,而她的身體卻一片冰涼。

額頭有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她閉上眼,任心底那絲悲哀無限擴大,一點點蔓延整個心房。

————

第三天思虞帶著兒子去醫院拿檢查報告,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在醫生解釋孩子的身體除了輕微貧血其他沒什麽異樣時終於放下來。

“媽咪,你說帶我去找爹地。”一從醫院出來,小佑便催促母親。

思虞揉揉兒子的發,微笑點頭。

這兩天兒子一直念著這件事,她若不帶他去,估計他要和自己翻臉了。

而她早已經和宋碧菡打過招呼,並買了回A市的機票。

“媽咪,爹地還會要我嗎?”

在去機場途中,小佑問母親。

思虞親親兒子的額頭安撫他:“當然,爹地很愛你。”

“可是爹地不接我電話。”

“……”

那天那通電話思虞直覺冷錫雲一定在場,畢竟她撥的是他私人的手機,而且電話接通後那端並沒有人開口,直到她說是她,才傳來黃勃的聲音。

所以她猜應該是冷錫雲不想和她說話,才讓黃勃接聽。

這次她帶兒子去找他,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

飛了三個小時到達A市時,已是華燈初上。

可能是因為馬上要見到父親,小家夥顯得異常興奮,好心情的一直揚著嘴角,讓思虞沈重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許多。

一離開機場小家夥立即催促母親打電話給父親。

思虞先找了家酒店開了房間放行李,然後又給洗了個澡才帶他出門。

去冷錫雲住處途中,她掏出手機撥冷錫雲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直到的士停下,電話仍未撥通。

付了車錢抱著兒子下車,回頭望著籠罩在夜色中那棟熟悉的建築,思虞心頭酸楚,而懷裏的小家夥卻興奮的揮舞著小胳膊嚷嚷:“這是爹地家。”

話落他掙紮著從思虞身上跳下,然後跑向那扇緊閉的鐵門沖裏頭大喊:“爹地,我回來了,快開門。”

思虞鼻頭泛酸,走過去拉開兒子的手說:“爹地還沒回家,我們先等一等。”

“為什麽天黑了爹地還不回家?”

“爹地要上班。”思虞找個借口敷衍,心口卻一直不安的撲通直跳。

冷錫雲一直不接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認出這是她上次打給他的那組號碼,還是因為沒帶那支手機?

她抱著兒子站在冷錫雲住處的大門前胡思亂想,而這邊冷錫雲剛和齊莘從朝歌出來,兩人都喝得有些醉,但好在意識還非常清醒。

“錫雲,讓你助理來接你,別自己開車了,太危險。”

走去取車時齊莘拉住他。

“他出差不在A市。”掏出車鑰匙和遙控開了車鎖,他揉揉有些僵硬的後頸,擰了擰眉,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微彎身坐進去。

“那你小心點。”齊莘剛說完口袋裏手機便響起,掏出一看是妻子的來電,他接通,聽那端說了幾句後回道:“好,我等你來接我。”

冷錫雲透過降下的車窗望著齊莘臉上若隱若現的溫柔,自嘲地哼了聲。

幾個發小裏除了他,其他三個各個婚姻美滿,就連當初和前女友分手後賭氣結婚的齊莘,如今也比他幸福萬倍。

而他到底是哪裏不好,她竟然一次次離開他。

長舒口氣,他發動引擎,朝齊莘揮了揮手後駕車離開。

“媽咪,爹地怎麽還不回來。”

等了不知道多久,又餓又急著見父親的小佑忍不住嘀咕。

思虞看了眼時間,“媽咪先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小家夥捂著餓扁的小肚子,想了想還是搖頭:“我想和爹地一起吃,我要爹地餵我。”

“……”

“媽咪,以後我們就和爹地在一起了嗎?”

“……”

兒子的問題思虞不知道怎麽回答。

也無法回答。

要不要和冷錫雲在一起,這已經不是她能決定的。

他說過,她走了,他就不會再要她回到他身邊。

她已經失去了留在他身邊的資格。

思忖間耳邊聽見車子駛近的聲音,思虞心口一跳,擡眼便被迎面探來的一束強光照得本能的側身避開,而那輛正朝這邊開來的墨黑色汽車也忽然停下來。

冷錫雲雖然喝得有些醉,但還沒醉到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

他的目光穿透擋風玻璃,直勾勾盯著站在家門口那道身影,原本面無表情的面容掠過無數情緒,有錯愕、震驚、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而這些情緒最後都統統斂去,重新換上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孔。

按下遙控,住宅的鐵門應聲開啟,他緩緩把車開進去。

思虞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音,美目往駕駛座探來,因為光線的原因,她看不清楚駕駛座上男人的表情,但卻註意到,他並沒看自己。

“爹地!”小家夥見到許久不見的父親,扯開了嗓子大喊。

思虞以為冷錫雲會把開進車庫再返回來,他卻把車開進院子就下了車,然後朝這邊走來。

‘撲通’,思虞清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眼睛定定望著走來的身影。

七個多月不見,他依舊英俊迷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不再看她。

“爹地爹地……”冷錫雲還沒走近,小家夥已經迫不及待伸出雙臂作勢要撲過去。

兒子的表現讓冷錫雲緊繃的俊容綻露一絲笑意。

展開臂膀抱兒子入懷,察覺到思虞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他卻始終沒看她,完全當她是透明的。

“爹地,我生病了,你不來看我。”一被父親抱入懷,小家夥就開始訴委屈。

冷錫雲額抵著兒子的小鼻頭蹭了蹭,酒氣都噴在他臉上,惹得小家夥直皺眉。

“對不起,爹地最近忙。”他歉意的親親兒子的小臉,抱著他往裏走。

思虞站在原地,因為冷錫雲有意無意的冷落而難堪、難受。

“媽咪快來。”

聽到兒子喊,思虞才挪動腳步。

——————

“爹地,我好餓,我和媽咪還沒吃飯,等你好久。”

一進門小家夥就揉著餓扁的小肚子嚷嚷。

冷錫雲楞了一下,隨即摸摸兒子的頭,放他下來,走去打電話叫外賣。

這幾個月他沒在家煮過東西,冰箱裏那些食材想必也不能吃了。

“爹地叫了外賣,很快就會送來,你先忍一忍。”

小家夥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又抱住父親的腿說:“爹地,我們以後又在一起了嗎?”

冷錫雲屈起一根手指刮一下兒子的額頭笑了笑,沒回他,卻說:“爹地先去洗澡。”

思虞望著走向臥室的冷錫雲,從他下車到現在,他都沒看過自己一眼,看來他對她,已經徹底失望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多時冷錫雲給思虞母子叫的外賣送來,小家夥吃飽喝足,又翻出以前沒帶走的玩具跪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玩。

思虞沒胃口,隨意吃了點收拾幹凈,看了眼時間居然快十一點了,而冷錫雲洗澡也洗了快兩個小時還沒出來。

她剛才聞到他一身的酒氣,不知道是不是洗澡時睡著了?

念頭剛一落,她人已經站起來往臥室走去。

——————

思虞敲了敲臥室的門沒人回應,推開門走進去,環視一圈後把目光定格在浴室,果然浴室的門開著,而她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冷錫雲閉著眼仰躺在水溫早已完全冷卻下來的浴缸裏,一副睡著了的姿態。

擔心他這樣會感冒,她想也不想地走進去,俯身剛想喊他,還沒開口,他忽然睜開眼,目光對上她的,深不見低的黑眸仿如能夠讓人深陷沈淪的旋渦,讓人深深陷進去。

只對視了一秒,冷錫雲便面無表情的轉開眼,隨後從浴缸裏站起來,就這樣赤/裸著完美的身軀走去花灑下打開開關沖掉身上的泡沫。

思虞目光不受控制的盯著他的身體怔了一會,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晚那個春/夢,臉頰不由一陣燒紅,連忙別開眼走出浴室。

冷水當頭淋下,讓冷錫雲因醉酒而有些昏沈的大腦即刻變得清醒。

關了花灑扯過一張浴巾隨意圈在腰際,走出浴室意外的思虞居然還在。

瞥了眼低頭望著自己腳尖的女人,他微微皺眉,聲音沒什麽起伏的淡然開口:“你有什麽事?”

這如同陌生人般的口吻瞬間讓思虞臉色蒼白。

冷錫雲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徑直走到衣櫥旁打開取了件白色的睡袍,解開腰間的浴巾套上。

“……小佑很想你,所以……我才帶他回來,我……打了很多電話給你,那天——”

“然後呢?”冷錫雲打斷她。

思虞愕然擡眼,“什麽?”

“然後你打算怎麽做?”冷錫雲邊系浴袍的帶子邊轉過看她,俊容冷峻而不帶一絲情緒,“帶他來見過我後立即抱他走?還是大發善心讓他多在我身邊留幾天再帶走他?”

盡管他的聲音沒一點溫度,但四於仍感覺出他說話的語氣充滿控訴。

他怨她。

怨她把兒子帶走。

她絞著雙手,十指緊扣,關節絞得仿佛要從皮膚裏穿出來。

“對不起,我……我——”

“夠了,我不想聽這些。”冷錫雲略有些不耐地撥了撥一頭濕發,走到她面前,黑眸居高臨下的俯視她:“說吧,你打算怎麽做?”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讓他在你身邊呆一段時間。”

“冷小姐,你真大方。”冷錫雲滿口譏諷的扯了扯嘴角,“他是我兒子,我介意什麽?”

“那……”

“那你走吧,不送。”

他輕輕吐出一句,卻似利刃刺入思虞心口。

他以前從來沒趕過她走,看來這次她是真的把他傷得很徹底。

“好。”她點頭,盡量把頭垂得更低,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和難堪。

“兒子麻煩你照顧,我過些天——”

未完的話被突然沖進來的小身影打斷。

小家夥走到父親身邊一手抱住他的腿一手揉著眼睛說:“爹地,我好困,我要和你一起睡。”

冷錫雲俯身抱起兒子,看到兒子臉上便不自覺綻開笑意:“好,和爹地一起睡。”

“媽咪也要一起。”在他抱著兒子轉身欲把他放到床上時,小家夥又蹦出一句。

冷錫雲臉色微沈,笑意也跟著斂去。

“媽咪還有事,爹地和你先睡。”

思虞聽他這麽說,心裏又是一陣刀絞般的難受。

她深吸氣,很努力的調整情緒,然後才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面對兒子:“媽咪過些天再來接你,你乖乖聽爹地的話,不要淘氣。”

“不要不要,我要和爹地媽咪一起睡。”小家夥爬起來一手捉住父親一手捉住母親嚷嚷。

思虞有些無措。

兒子一直很懂事,很少這麽任性,讓她忘了他也有任性的時候。

“爹地,你抱著我和媽咪一起睡。”小家夥眼巴巴的望著父親,目光流露乞求。

冷錫雲嘆口氣,不忍讓兒子失望,抱過他一同躺下。

“媽咪快來。”小家夥扯著母親的手搖晃。

思虞瞥一眼閉上眼假寐的男人,脫了外套睡在兒子身側,打算等他睡著就走。

“爹地抱媽咪。”小家夥往父親懷裏鉆了鉆,又去抓他的手想讓他抱母親。

冷錫雲沒轍,長臂橫過思虞的腰一把攬過來。

“……”

思虞僵著身子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洩露自己緊張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被兩人夾在中間的小家夥終於熟睡,思虞卻不舍拿開橫放在腰上那條手臂。

她偷偷掀開一條眼縫癡癡偷覷著那張迷人的俊容,看得有些著了魔,直到橫在腰上那條手臂自動挪開,她才如夢初醒,彎著嘴角難堪的自嘲——原來他並沒睡著,而是一直在忍耐她的偷覷。

小心翼翼坐起來,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什麽,怔了怔後仰頭望向天花板——那一整面鏡子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片白。

……

——鏡子裏全是你的照片,我每晚睡前都看著你的照片入睡。

耳邊忽地響起他曾說過的話,而如今,沒有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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