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5跟蹤(300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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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的釋放,他帶領她奔赴欲/望的頂端,享受淋漓盡致的高/潮。

……

一切終於靜止時,思虞再度昏睡。

冷錫雲從車後置物層裏拿過一盒紙巾擦拭彼此一塌糊塗的下身。

等穿戴整齊,他摸索到自己的手機撥通黃勃的電話。

**************************************

思虞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渾身酸痛。

這是她醒來體會到的第一個感受。

睜開眼發覺自己置身熟悉的環境,她有片刻的茫然。

腦海裏閃過一些淩亂的片斷,當記起遲晉延腿上中槍受傷時,她猛地一下坐起來。

“你醒了?”

冷錫雲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

思虞望著他,良久才問:“怎麽回事?為什麽那些人要綁架我?”

冷錫雲也不瞞她:“綁架你的人叫盛安,寒微就是和他在一起。”

思虞愕然——所以盛安綁架她是為寒微和他們未出生的孩子報仇?

“已經沒事了。”他攬過她的肩輕擁入懷,“兒子還在齊莘家,你換套衣服我們過去接他。”

“他呢?”思虞推開他,臉上寫滿焦慮:“他怎麽樣了?”

冷錫雲知道她問的是遲晉延,凝了她一會,開口道:“已經做了手術把子彈取出來了。”

“我想先去醫院看他,再去接兒子。”

她說著撐起酸痛的身子下床打開衣櫥拿外出要穿的衣服。

冷錫雲望著她,沒開口阻止,臉色卻有些陰郁。

其實盛安綁架她並非只為寒微,而是他把盛亞建設逼入了絕境,並在短期內要收購盛亞,盛安走投無路了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綁架思虞以便要挾他把盛亞還給他。

而自上次她被容湛的人抓走一事發生後,他便派人暗中保護她們母子。

昨天若不是她背著他把兒子送去父親那,自己獨自去參加遲卉的葬禮,也不會讓那些人有機可乘。

值得慶幸的是並沒鑄成大錯,否則就算把盛安碎屍萬段剁成肉泥也無法彌補。

————

思虞和冷錫雲趕到醫院時,餘政廉恰好從遲晉延的病房出來,手裏拎著一只保溫杯。

“小虞,你沒事吧?”餘政廉一見思虞便關切問,目光上下打量。

思虞搖頭。

“護士在給晉延擦身,你一會再進去吧。”

思虞又點頭。

餘政廉似乎還想說什麽,瞥了眼攬著思虞肩膀的冷錫雲,無聲嘆口氣道:“我先走了,回去給他煮些粥再過來。”

思虞目送他離開,站在病房門口等護士出來。

冷錫雲抓過她不自覺絞在一起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皺眉。

“他的腿沒事,傷口很快就能愈合,以後也不會有半點後遺癥。”這是給遲晉延做手術的主刀醫生親口說的。

思虞輕輕閉上眼,“是我連累了他。”

似乎他和她在一起時的大多時候都是在為她擺平各種大大小小的麻煩,而她卻從來都是帶給他傷害。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昨天為什麽去找他?”

冷錫雲不語,聽她繼續道:“我希望他能變成我們的家人,希望你們兄弟好好相處。”

思虞微微仰頭,美目鎖定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問:“我欠他的太多了,你能不能為了我放下所有芥蒂,主動對他示好?”

冷錫雲還沒回答,病房門打開,一名護士從裏面走出來。

思虞等了會沒等到他的答覆,有些失望的苦笑了下說:“我自己進去吧。”

冷錫雲依舊沒開口,望著她走進去,攏合的病房門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

************************************

獨立的高級病房,連窗戶都是整面的落地窗,視野非常寬廣。

思虞進來時,遲晉延正半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出神。

他上身赤/裸,手裏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睡衣,顯然是護士給他擦完身後準備要穿上的,卻不知因為想起了什麽,竟然一時忘了。

在思虞走近時他將目光自窗外移過來,見來人是她,他神情微微楞了一下,卻很快斂去,抖開手裏的睡衣穿上。

思虞把水果放到床頭矮櫃上,站在床邊望著他,眼裏浮動覆雜的情緒,交織內疚與責備。

“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冷淡的聲音明顯夾雜疏離。

思虞垂下眼,“晉延,如果你心裏真的是這麽想,那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像是有些詫異她這次居然沒有死纏爛打,遲晉延又楞了一下,卻蹙眉沒接話。

“你上次問我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

遲晉延困惑——他問她的哪個問題?

“我喜歡你。”

“……”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遲晉延想起那次自己在電話裏問她的這個問題,而當時她並沒回答自己。

“很早以前我就開始喜歡你,甚至到現在仍然喜歡。”思虞望著他的目光很平靜,語氣也溫和:“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我才希望你我成為一家人。”

遲晉延聽明白了她這番話的意思——她喜歡他,但這種喜歡和男女感情無關。

說到底,她還是想勸他和冷錫雲相認。

他嗤笑,他和冷錫雲愛著同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好好相處?

他慢騰騰將視線重新移向窗外:“我會在近期內結束掉國內的一切工作轉至米蘭,以後你的一切和我無關。”

思虞眼眶轉紅,是她把他逼到國外去的吧?

“你走吧。”遲晉延冷漠地下逐客令。

思虞深吸口氣,逼回眼眶裏轉著圈的淚水,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你好好養傷,我……走了。”

回頭望著轉身走向門口的身影,遲晉延強迫自己徹底斬斷對這個女人的一切感情。

在這場感情中,他即使是輸給了冷錫雲,但他未必就比冷錫雲差。

只是這個女人不屬於他,所以他執著也沒用。

對這個女人最好的懲罰,就是把她忘得一幹二凈,以後都不要再想起。

——————

去齊莘家接兒子途中,思虞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冷錫雲不時從後視鏡看她,黑眸若有所思。

“他要走了。”半晌,思虞忽地幽幽冒出一句,眼睛卻還是盯著自己的絞在一起的雙手。

冷錫雲側過頭看她一眼,重新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不舍得?”

他語氣沒什麽起伏,思虞沒聽懂他這麽問的意思是否是在生氣。

“你無法體會當你傷害一個全心全意為你付出過的人時,心裏是什麽感覺。”那種心痛和難受言語都無法形容。

而她卻無法彌補。

“你確定他會願意成為我們的家人?”冷錫雲反問她,不等她回答又道:“我剛才不是不答應你,而是想讓這一切順其自然,眼下發生這麽多事,大家都沒心情去理會這些,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再說吧。”

思虞沒再開口。

—————

車子停在齊莘家的前院裏。

天色完全暗下來,周遭燈光璀璨。

兩人下了車走進去,齊莘的妻子岑觀雨微笑迎上來:“齊莘帶著小佑和雅雅出去了,我準備了你們的晚飯,等他們回來就可以開飯了。”

“我來幫忙。”思虞話落卷高衣袖。

岑觀雨也沒拒絕,點頭道:“你幫忙擺餐具吧。”

冷錫雲掏出手機撥齊莘的電話,那端剛響了一下,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車子駛進的聲音。

他掛斷電話走出去。

廚房裏,思虞從抽屜式消毒櫃裏拿出碗筷湯勺擺放在四方形的餐桌上,然後站在一旁看岑觀雨給一道糖醋魚做最後的工序。

上次在醫院思虞並沒仔細打量岑觀雨,現在看清楚了才發覺她是個渾身充滿女人味的女人。

五官柔美,氣質恬淡,身形妖嬈,連穿著圍裙都有種別樣的風情。

以她外在的條件,其實遠遠要勝過齊莘以前的女友小萱。

但齊莘並不是那種容易見異思遷的輕浮男人。

思虞記起上次在醫院齊莘說的那番話,心想難道是小萱背叛了齊莘?

“怎麽了?”思忖間聽得岑觀雨問她,思虞這才察覺自己竟然一直盯著她打量。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為什麽和齊莘結婚的女人是我?”不待思虞回答,岑觀雨又問。

思虞有些尷尬的扯扯嘴角,不知道怎麽回答。

“錫雲沒告訴你?”

思虞搖頭,她並沒和冷錫雲提過岑觀雨和齊莘的事。

“難怪。”岑觀雨很小女人的聳聳肩,輕挑眉以一副不是很在意的口味道:“我和齊莘是利益聯姻,我的家族企業面臨倒閉,需要齊家的幫助,而他父母很喜歡我。當時我以為他肯定不會答應,沒想到他居然沒拒絕。”

岑觀雨說到這笑了下:“後來我才知道他沒拒絕是因為感情上受了挫折,所以才賭氣娶我。”

思虞怔住,又聽她說:“我和齊莘在結婚前只見過幾次面,對彼此都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是在婚後愛上的他……”而他呢?或許到現在心裏還惦記著他的前女友。

“你們在聊什麽?”

齊莘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目光掠過思虞,轉向妻子。

“我回來的路上一直打噴嚏,是不是你在念我?”

岑觀雨揚起嘴角綻開一抹燦爛的笑花,也不避諱有他人在場,大方道:“我念你是因為我想你。”

齊莘黑眸一愕,像是沒想到妻子這麽坦誠,神情有些微窘。

思虞笑笑,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做電燈泡,退出廚房時眼角餘光瞄到齊莘捉住岑觀雨的手含在掌心裏。

齊莘,其實也是在意這個妻子的吧。

————

小佑小盆友和比他大幾個月的雅雅小盆友玩得很投機,這也是思虞不在他身邊時他還能在齊莘家呆這麽長時間的最大原因。

飯後一家三口回到住處,思虞給兒子洗完澡,等兒子睡著後出來,在客廳的陽臺上看到正在打電話的冷錫雲。

“您別急,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回頭,看到客廳裏正望著自己的思虞,冷錫雲下意識的蹙眉走進來。

“我要出去一下,你先睡。”

習慣性的攬過她的肩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他走向門口。

“誰的電話?”

思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冷錫雲邊換鞋邊道:“黃勃,公事。”

他騙她。

她剛才明明聽到他對電話那端的人尊稱‘您’。

而黃勃只是一個助理,也不是他的長輩,他還不用著這樣稱呼他。

“我走了。”

房門隔絕他的身影,四周靜謐得嚇人。

思虞呆呆站在客廳許久,忽然覺得很累,有種身心疲憊的感覺。

他承諾過以後不會再瞞她任何事情,可事實證明他做不到。

而她已經不想再去猜疑。

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她就配合他裝傻。

或許糊塗一點,他們之間會更幸福?

————————

(本文應該沒多少章節了~~我最近要在醫院照顧人,可能更新時間不穩定,或許早或許晚,但盡量不斷更,有時候留言或許也沒時間回覆,希望大家體諒~感恩~同時謝謝送荷包和鮮花及月票的親們~謝謝支持~)

遺書(6000)

更新時間:2012-10-31 13:36:43 本章字數:6682

“我要離婚。”

躺在病床上因連日來絕食都是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的沈碧如臉色呈現異樣的蒼白,說話聲也是氣若游絲,但卻異常堅定。

冷錫雲接到父親的電話立即趕到醫院,推門而入聽到的就是這句不知道母親重覆了多少次的話。

“只要你……和我離婚,我會主動吃東西。”

不看幾人的臉色,沈碧如自顧自的閉著眼說泯。

病房內除了冷鄴霖和冷錫雲父子,還有一直照顧沈碧如的薛曼。

她和冷鄴霖對望一眼,苦笑一下,走去床邊拉住沈碧如的手道:“碧如,你這是何苦?鄴霖他——”

“我不想聽。”沈碧如打斷她,並抽回自己的手,掀開一條眼縫望著薛曼淞。

“你當年是因為……誤會他離開他的,現在一切真相大白……我願意和他離婚成全你們。”

沈碧如話一落,薛曼臉色瞬變。

她承認自己心裏的確一直有冷鄴霖,但她卻從沒想過要重新和他在一起。

“碧如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驟然出聲的是冷鄴霖,他像是生氣一樣沈著臉瞪著病床上的妻子,惱怒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麽?你又把我當成什麽了?我說過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你彌補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沈碧如沒什麽表情的拒絕。

冷鄴霖語窒。

他想反駁說他對她不是施舍,而是日積月累的真摯感情,可他知道她不會相信。

她一直認定在他心裏只有沈碧雲一個人。

“爸,你們先出去,我和媽談談。”冷錫雲對父親道。

“不用了……不論你們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註意,否則你們就等著我死在這裏……”話說得太多,有些力不從心,沈碧如大口喘著氣,望向冷錫雲,繼續道:“你以後也別再叫我媽……我不是你媽,她才是……”

她手指著薛曼,後者擡眼往冷錫雲探來,冷錫雲卻沒看她,冷著眉眼望著折磨自己同時也折磨家人的沈碧如,眉宇間的隱忍終於掩不住。

“既然您這麽喜歡折騰,那就順著您的意隨您折騰,要和爸離婚是不是?馬上就可以離,不過您和爸離婚以後我們和您就沒什麽關系了,而您因為自己的自私把思虞趕走,這以後您就只能一個人過了,不會再有人照顧您,您是死是活都和我們無關。”

冷鄴霖和薛曼都沒想到冷錫雲會突然說這麽狠的話來刺激沈碧如。

“錫雲,你怎麽這樣說?你媽是病人,她——”

“她的病都是她自己折騰出來的!”冷錫雲打斷父親,“她早就變了,變得自私自利只為自己想,她把當年的過錯全部推給思虞,卻從沒想過思虞比她更無辜,作為一個母親,說出那樣的話來傷害自己的孩子讓她痛苦,就憑這一點,她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他話一落,其他幾人都震得沒法開口,周遭一時靜下來,似乎連輸液管裏緩慢滴落的液體聲都能聽得到。

最後沈碧如沒再說一句話,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卻多了絲悲哀,空洞的眼神也似攙雜了一抹絕望。

仍然是薛曼留下來照顧。

冷錫雲送父親回家途中,父子倆沈默許久,冷鄴霖才開口打破沈默。

“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思虞很委屈,但你媽現在的情況你不應該刺激她。”

冷錫雲不語。

其實他也是希望這樣刺激母親能夠讓她看清楚事實,能夠明白她這麽折騰其實是在傷害愛她關心她的家人。

但似乎並沒效果。

“如果她實在要離,那就離吧,總好過她什麽都不吃要靠輸營養液維持。”冷鄴霖無奈嘆口氣。

反正就算是和她離婚,他也會一直照顧她。

——————

把父親送回家返回自己住處,思虞已經睡下。

洗過澡在她身邊睡下,側身摟過她的身子帶入懷,宛如兩把湯勺一樣嚴絲合縫。

思虞迷迷糊糊感覺是他,下意識抱住他環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繼續睡。

天還未全亮,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驟響,驚得睡夢中的思虞一下睜開眼。

冷錫雲也被吵醒,從她身上抽回一條手臂探去床頭的矮櫃,摸索到還在叫囂的手機。

瞥一眼是薛曼的電話,不知怎的,心頭莫名狠跳了一下。

思虞轉過身望著他接聽電話,即使是在還略顯昏暗的光線中,也能看清楚他瞬間僵滯的表情。

“怎麽了?誰的電話?”

她詫異的坐起來問他。

冷錫雲閉了閉眼,放下手機,垂眸像是在調整情緒般狠狠吸了口氣。

思虞忽然感到巨大的不安。

“到底怎麽了?”

“……思虞,”冷錫雲艱澀開口,摟過她的身子用力抱住她;“媽自殺了。”

“……”

懷裏的身軀驀地一僵,像是瞬間失溫,冷錫雲感覺自己猶如抱著一塊冰。

***********************************

薛曼睡在沈碧如床邊的陪護床上,一整晚身邊都沒什麽動靜,而她連日來照顧沈碧如都沒什麽時間好好休息,因此這一晚睡得比較沈。

直到值夜班的護士進來查看輸液情況,看到被血色染紅了的床單,才發覺沈碧如在薛曼沒察覺的情況下割腕自殺了。

而她大概是怕自己自殺又被救,這次居然割破兩只手腕的腕動脈,等發現時,身體裏的血幾乎流幹,就算是神仙在世也回天乏術。

————

醫院的走廊上,幾人神色各異的或坐或站,神情悲痛。

“都怪我,我應該守著她不睡的,她本來情緒就不穩定。”

薛曼流著淚自責不已。

冷鄴霖沈痛的緩緩閉上眼,仍無法相信妻子竟然還是選擇自殺的事實。

當初好不容易搶救過來撿回一條命,他不明白她為什麽還是選擇自殺。

難道就因為昨晚沒立即答應她和她離婚?

“誰是沈碧如的女兒?”

一名護士忽然走過來問。

長椅上抱著還在熟睡的兒子猶如失了魂魄的思虞聽到母親的名字立即擡頭看過去,“我是。”

“我們剛才整理病房在枕頭下發現這個,是你母親寫給你的。”

護士把一張紙遞過來。

思虞顫著手接過,望著上面歪歪斜斜並不工整的字跡,無法想像母親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給她寫這封遺書的。

淚水模糊視線,她用力眨掉眼眶裏的淚水,一個字一個字的瀏覽:

小虞,媽對不起你,錫雲說的沒錯,我不配做一個母親。

我不該把對遲卉的怨恨遷怒到你身上,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女兒,是我自己過不了我心裏那一關。

我累了,不想再活得這麽痛苦。

媽希望你永遠幸福,也願意成全他們一家團聚。

……

紙從手中滑落,思虞已經無法抑制喉嚨的脹痛,抽動著肩膀哭不出聲。

————

冷錫雲一到醫院就忙著處理母親的事情,等返回來看到思虞悲痛的樣子,他皺眉走過來要安撫,還沒開口就見思虞緩緩擡眼望向他問:“你昨晚對媽說了什麽?”

冷錫雲因她眼底的質問而楞了一下,隨即揉著眉在她身邊坐下,卻因此瞥到沈碧如寫給思虞那封簡短的遺書。

迅速覽過內容,他心裏頓時明了。

剛接到薛曼的電話得知噩耗時,他就想過或許母親的死和自己脫不了幹系。

果然,那番話多多少少刺激了她。

她是在死前承認自己對不起思虞,但那句‘錫雲說的沒錯’卻給他和思虞的感情埋下了禍根。

“小虞,你不要誤會,錫雲他其實也沒說什麽。”薛曼忍住淚水替兒子解釋。

思虞仍目不轉睛望著冷錫雲,像是要親口聽他說。

冷錫雲和她靜靜對望一會,隨即轉開眼作勢要從她懷裏抱過兒子,手卻被思虞又快又狠的撥開。

“是你刺激到了她,她才會自殺。”他的沈默讓她語氣變得篤定,眼淚越流越多,臉色也越發蒼白。

“小虞,錫雲他是心疼你,為你說了兩句不公的話,你也知道你媽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她——”

“我媽說願意成全你們一家團聚。”思虞望向薛曼,被淚水浸濕的臉龐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是不是要說聲恭喜您?”

薛曼一楞,意識到思虞是誤會她留下來是為了和冷鄴霖及兒子團聚,想要解釋,思虞卻忽地抱著兒子站起來。

“我媽的後事我自己辦,不用你們任何一個人插手。”

話落她走向電梯。

“思虞!”冷錫雲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思虞回過頭來瞪他,噙著淚水的眼眸夾雜一絲恨意。

她這一眼像是在冷錫雲心口刺了一刀,他漸漸松開捉住她手臂的手。

“我送你回去。”

意外的,思虞沒有拒絕。

而一回到冷錫雲的住處,她把兒子放回床上,便開始收拾行李。

冷錫雲在她拿出行李箱往裏頭裝衣物時過來制止,“你要去哪?”

“和你無關。”

“你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沒必要了。”她想聽他解釋的時候他閉口不言,現在她已經不想聽了。

因為事情已經再清楚不過——母親是因為受了他的刺激才選擇再度自殺。

冷錫雲瞪著她,簡直有些咬牙切齒。

她竟然因為那封遺書而要離開他,完全不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更沒想過自己那番會刺激到母親讓她再度自殺!

可他不想推卸責任,盡管母親的死並不全是因為他。

思虞被他瞪著,他眼裏浮動的受傷像是觸動了她心底的軟肋,她閉了閉眼,流著淚道:“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裏也不好受,我不該怪你,更不該恨你,但抱歉我現在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

“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和兒子搬去酒店住。”

冷錫雲仍舊瞪著她,良久才垂眸,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臉輕柔的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你不用搬,我去外面住。”頓了頓,“後事也還是我來辦。”

思虞默默流著淚沒吭聲。

“思虞,”冷錫雲喚她,看她肩膀抽搐,想把她擁進懷裏,手伸出去,卻又收回。

“你還愛我嗎?”

思虞緊握拳,咬著唇半晌,最終點頭。

冷錫雲無聲長舒了口氣,“好好照顧自己。”

等到他轉身走出臥室,關門聲傳來,思虞一下癱在地上,雙手掩著臉低地抽泣。

*********************************

連著三四天,冷錫雲都沒回過住處。

反倒是他幾個發小各自帶著自己的妻子來串門,而思虞沈浸在母親離世的悲痛中,根本聽不進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安慰。

沈碧如葬禮的前一天,代安琪趕來A市,首先見的人卻是思虞。

“思虞,你是真的誤會了,我媽咪她從來沒想過要和姨父覆合,她只是留下來照顧如姨,打算等她好一些就回去打理我爹地留給她的醫院。”

關於這個問題思虞其實心裏也很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知道薛曼沒有那個意思,是她當時被母親遺書裏最後那句話誤導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你和錫雲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該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和他分手吧?”

“如果換做你是我,你能毫無阻礙心無芥蒂的繼續和他在一起嗎?”思虞反問她。

代安琪一時答不上話來,隔了會才道:“我是替你們惋惜,希望你們能一直在一起。”

思虞目無焦距的望著某一處發怔。

她又何嘗不想一直和冷錫雲在一起?

可她做不到和以前一樣和他相處。

至少她現在還做不到。

其實她和母親一樣,母親看到她就想起當年的羞辱,所以她不想看到她,而她看到冷錫雲就想到母親的死,因此也沒辦法和他在一起。

“思虞,你們很快會和好的吧?”

這個問題,思虞無法回答,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

次日參加葬禮的都是些熟識的朋友。

思虞在葬禮上看到分開一個多星期的冷錫雲,即使是最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裝,也掩蓋不住他身上足能膠住她目光無法挪動分毫的光華。

“爹地。”小佑一個多星期沒見著父親,每天都要念上好幾遍,今天終於見著,大老遠就扯開嗓子喊。

冷錫雲正和父親說著什麽,聞聲回頭,思虞來不及收回視線,兩人目光相撞,冷錫雲捕捉到她眼裏那抹慌亂,冰冷的心房軟化了一角。

還好,她在看到他時並不是面無表情,這證明她心裏的確是還有他。

大步走過來,從她懷裏抱過早把手伸來的兒子,小家夥異常熱情的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

“爹地,我想你。”

冷錫雲黑眸微瞇,回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爹地也想你。”

思虞看著這對父子互訴思念,心頭酸軟,臉上的表情卻冷下來。

“你臉色不好,怎麽不好好照顧自己?”冷錫雲皺眉凝著那張臉色足可媲美白色襯衫的小臉,關切的語氣中夾雜責備。

思虞望向別處,回他:“你自己又好到哪去?”

面容瘦削而憔悴,眼眶裏滿布血絲,甚至連眼角都現出了兩條細紋,雖然絲毫不影響他英挺的外形,卻無法掩藏他的疲憊。

“你心疼我?”

思虞回眸定定望著他,沒有否認。

對他的愛擺在那,看他不好過,心疼在所難免,這是不爭的事實。

“小虞。”

身後有個耳熟的聲音喊。

回頭看到朝自己走來的餘政廉,思虞怔住。

“爺爺。”被父親抱著的小佑看清楚餘政廉後喊了一句,後者欣慰地動了動嘴角,雖然不能聽他喊自己一句外公,但還能聽他叫自己一聲爺爺,他也歡喜。

“我來送她,希望你們能給我這個機會。”餘政廉說這話時望向冷錫雲,眼裏夾雜一絲乞求。

冷錫雲側過頭望了眼不遠處的父親,餘政廉像是知道他心裏想什麽,捉住小佑的手捏了捏,隨後走向冷鄴霖。

葬禮快結束時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思虞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已經有把黑色大傘罩下來。

她楞了一下,擡眼看過來,有些意外看到的竟然不是冷錫雲。

“錫雲說你和小佑一淋雨就發燒。”薛曼開口解釋。

思虞聞言沒吱聲。

“我買了明天一大早的機票離開。”薛曼又說。

思虞猜想她這麽做是在用行動向她證明她並沒有想要和父親覆合的意思。

“錫雲很愛你,希望你不要因為……”

“對不起。”思虞匆匆打斷她,“是我那天太激動了。”

薛曼沒想到她會向自己道歉,怔了怔後微微一笑,還想說什麽,冷錫雲這時走過來,手裏同樣撐著把傘。

瞥了眼趴在思虞肩頭睡著的兒子,他二話不說抱過來,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撐著傘對思虞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

雨越下越大,傾盆之姿。

思虞望著車窗外密集落下的雨水,思緒神游。

車子停下來,冷錫雲打開駕駛座車門冒雨從後車座拿下雨傘打開後繞到思虞這邊,小心翼翼的護著抱著兒子下車的思虞,不讓她們母子淋到一滴雨。

開了門思虞抱著兒子進去,冷錫雲收了傘站在門口有些躊躇,既不關門也不進去。

“思虞。”

思虞定住腳步,卻沒回頭看他。

“我渾身都濕了,可不可以進去洗個熱水澡?”

不知是他說話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尋常的卑微,還是怎麽的,思虞心口一痛,眼淚又險些掉下來。

她沒回他,徑直抱著兒子回房。

冷錫雲知道她沒出聲拒絕就算是答應了,松了口氣走進來。

洗過澡換了套幹凈的衣服走出臥室,呼吸裏居然攙入濃郁的飯菜香。

“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我有話和你說。”

在他靠近廚房時,背對他正在忙碌的思虞開口,聲音平靜。

7個月後(6000)

更新時間:2012-11-1 13:07:02 本章字數:6681

思虞做了簡單的晚餐,卻是冷錫雲喜歡的口味。

兩人各占西餐桌一邊,中間仿佛隔著一條無形的鴻溝。

思虞安靜吃飯,並沒看他,冷錫雲卻在猜測她要和自己說什麽。

看她臉色,想必不是要他回來。

“我們分手吧。泯”

輕飄飄的一句回蕩在靜謐的空間,入冷錫雲的耳卻猶如晴天霹靂。

夾菜的動作僵了一下,收回,放下碗筷,他面無表情盯著她,深黑的眸瞳如兩潭不見底的旋渦,眸底醞釀著風雨欲來的風暴。

“理由?”他開口,聲音出人意料的平靜,卻讓思虞心底一顫,隱隱感覺到他瀕臨爆發的怒。

“我們不適合彼此。”她聽見自己有些空洞的聲音回答他。

“兒子都快三歲了你才告訴我我們不適合彼此?”他動手將面前的碗筷撥開,身體傾過來,雙手交握住擱在桌面上,拉近彼此的距離,眉眼冷峻:“思虞,你到底想拿我怎麽樣?”

“……”

“你認定了是我害死媽,所以和我分手,以這樣的方式折騰彼此?分開一段時間還不夠,現在還要鬧分手?”

折騰兩個字刺痛了思虞的心,讓她有片刻的呼吸不暢。

的確,她愛他,他也愛她,而她卻要和他分手,這不是折騰彼此是什麽?

可她不得不這麽做。

母親自殺的那晚起,她每晚做惡夢,夢裏母親流著淚反覆重覆那句‘錫雲說的沒錯’。她都快要被這個夢境逼瘋了,一見到冷錫雲就會想起母親的死和他有關。

所以她不得不和他分手。

“我不同意。”冷錫雲站起來,“你可以選擇繼續和我分開一段時間,但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你分手。”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冷錫雲居高臨下望著她,有些啼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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