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六十了？」張靖忠不可置信地說：「我以為你才快五十……呢……」

見張靖忠震驚的表情，陳文紹心裏有些苦澀，「不喜歡老頭子了？」

「不……當然不是。」張靖忠靠著陳文紹的胸膛，「就是驚訝而已。我本來以為你只大我幾歲嘛。」

「是啊。我的體力還行吧？」

張靖忠的頭隨著陳文紹笑起來時的震動起伏。這個角度，陳文紹看不到他羞紅的臉。

「還行啊。我看你應該可以做到八十歲吧？」

陳文紹聞著張靖忠剛洗好的發香，親一下他紅紅的耳朵，「我就當做你是在稱讚我了。」

張靖忠心裏在懊惱剛才好像讓陳文紹難過了，一直暗罵自己笨，陳子善看起來大概也三十了吧，要是陳文紹才四十幾，不是十幾歲就生孩子了？

想到陳子善，張靖忠又嘆氣，「你啊，找個時間和你兒子談談吧。我沒關系的。」

「沒什麽好談，要等他自己想通。」陳文紹的語氣很平淡，「他那硬脾氣，大概也只有那小子受得了他吧。」

張靖忠知道陳文紹說的「那小子」是林佑欣。今晚多虧有林佑欣，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那個場面。

「佑欣是好孩子，你別對他那麽兇。」

「我哪有。」

陳文紹把頭轉向一旁，張靖忠看著他的側臉，微微苦笑。該不會是兒子交了男朋友，他吃味了吧？這對父子還真像啊……

回家的路上，陳子善始終板著臉，一語不發。

林佑欣猜想他是對於父親有了新歡感到失落，但是他無法體會那種心情，不好冒然開口，一路上只是握住陳子善的手。

陳子善知道自己很自私。父親年輕的時間都耗在單親的忙碌生活上，就算現在他一個月也才回去看父親幾個小時，父親是個沈默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會寂寞。陳子善以前也自以為自己習慣而且喜歡一個人的生活，可是和林佑欣交往之後，才知道人生可以這麽愉快。

他都知道。可是，就是無法釋懷。或許是覺得終於連父親也拋棄自己了吧。

陳子善皺著眉頭嘆氣。真難看，都三十幾歲了，也沒和父親同住，竟然還吃同居人的醋。

回到家中，陳子善坐在沙發上發呆，林佑欣先把那一堆剩菜放進冰箱。小虎來摩蹭陳子善的腳，胖胖則是直接跳上他的大腿，一邊用鼻子摩蹭他的衣服，一邊在他的腹肌上踏踏。

陳子善摸摸牠的脖子，牠仰起頭發出呼嚕聲，前腳仍然一張一縮地踏著他的腹部。

父親也沒有養寵物。之前他一個人，都在做些什麽呢？陳子善第一次想這個問題。

林佑欣關上冰箱走去客廳，把陳子善大腿上的胖胖抱了隨手丟到地上，胖胖四腳著地之後怪叫一聲，似乎是在抗議，林佑欣轉頭對牠吐舌說：「這是我的位置。」

林佑欣跨坐上陳子善的大腿，這樣他才能把陳子善的上半身整個抱進懷裏。陳子善也抱住林佑欣，頭緊緊地貼著林佑欣的胸口，隱約聽到規律的心跳。

陳子善很不安。他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值得愛的地方，即使林佑欣說愛他，卻也說不出一個理由。他之前要自己別再想這個問題，可是現在卻無法壓抑。

總有一天，林佑欣也會拋棄他吧？

林佑欣感覺到那雙環抱住他的大手在微微顫抖，他嘆一口氣，「子善，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嗎？……你討厭張先生嗎？」

林佑欣覺得那個張叔叔人很好，很客氣，只是好像客氣過頭了，有種在討好他們的感覺。今天是他第一次和陳子善見面，他肯定很緊張，看他弄了滿桌的菜，連應該是買現成的茶雞都被細心去骨，煎魚的魚肉也整片和魚骨分開，又漂亮地放回去，花這麽多工夫，應該是想留下好印象吧。

與其說討厭張靖忠，不如說陳子善討厭自己。他覺得自己太過份，太自私，他根本沒有資格管父親喜歡誰，父親本來就沒有義務無條件地一直愛他，尤其是他還表現得如此冷淡。

雖然因為離婚而討厭父親，但其實陳子善心裏還是愛他的，所以上了國中之後他不再學柔道，因為父親是學校的跆拳教練，他不想給父親難堪；所以即使沒有朋友，他仍然買了國中的畢業紀念冊，那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一本，因為他的父親也在老師的陣容裏。以前有的時候他寧願窩在房間裏看著畢業紀念冊，也不走出去對父親說話，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能是因為就算那樣鬧別扭，父親仍默默地照顧他，這才讓他感受到父親的愛。無怨無悔的。

不過，現在，都結束了。都結束了──

林佑欣嘆氣，捧起陳子善的臉，低頭凝視鏡片後面那雙悲傷又不安的眼睛，有點像幾年前，小清在ＰＵＢ強吻他之後，那天晚上陳子善露出的表情；像一只可憐的小狗，孤獨，而且害怕被遺棄。他微皺起眉心，撥開鏡片上的瀏海，半開玩笑地說：「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好嗎？你要是為了你爸愛上別人而難過，小心我會吃醋喔。」

林佑欣的眼中透出擔憂的神色，陳子善楞楞地看著他。是啊，他在想什麽，這才是他現在應該要在意的人。他只需要林佑欣的愛。

陳子善突然用力抱住林佑欣，猛然吻上去，林佑欣的後腦勺被他的大手按住，嘴巴緊緊相貼著無法分開，任由陳子善吸著、舔著他的口腔，差點無法呼吸。

陳子善好不容易放開他的嘴巴，他還在大口呼吸，陳子善就直接抱住他站起來走進房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林佑欣一跳，陳子善把他放在床上，從上方俯視他時，那一瞬間陳子善的氣勢讓他以為他要被上了。

陳子善又吻了他，這次動作很溫柔，手也拉下他的褲子，挑逗現在沒有反應的部位。

「欣……阿欣……」陳子善的聲音聽起來帶點鼻音，「我愛你，阿欣……上我……」

「等……唔……」林佑欣好不容易找到空檔說話，「等等，子善……別這樣……」

林佑欣想制止陳子善的手，他的欲火已經愈來愈烈，可是他覺得現在應該不是時機。

「我需要你……阿欣……」陳子善的表情仿佛快哭了，他把額頭靠在林佑欣的鎖骨上，深深吸一口氣，又深深嘆氣。他想要林佑欣上他，狠狠幹他，這樣他才能實際感受到林佑欣的愛；至少在那一刻，可以透過肉體的結合讓他感覺到愛的存在。

林佑欣撫摸他寬闊的背一會兒，「冷靜下來了？」

「嗯……」陳子善親他的嘴唇、臉頰、下巴，一直到喉結和鎖骨，「和我做愛吧。阿欣。」

林佑欣把陳子善往旁邊推，陳子善沒有反抗，和林佑欣對調了立場。林佑欣雙手撐在床上，身下的陳子善看起來是那麽脆弱，脆弱得令他心疼；如果陳子善想要，不管是什麽，林佑欣都可以給他。

林佑欣輕輕吻他的嘴唇，手指夾著胸肌上的小小乳頭又搓又捏，另一只手拿了床邊的潤滑液，慢慢撐開放松的後庭，手指熟練地碰觸到那一點時，陳子善發出低沈的哼聲。

「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喔。」林佑欣輕咬眼前的乳頭，陳子善的氣息變得顫抖，「我會把你幹到哭、幹到射……讓你沒有空去想其他的事情。只能想我。」

陳子善喘息著喃喃說：「……就那麽做吧。」他就是想那麽做，讓林佑欣充滿自己的頭腦，和身體，全心關註著當下所擁有的愛。

幹澀的皺折被手指弄得濕滑又柔軟，但是林佑欣還沒有把手指拿出來的意思，他不斷玩弄溫熱小徑中的秘境，迫使陳子善發出呻吟，他握住流出前液的性器，含住繃緊的陰囊，用舌頭勾勒出內部的形狀，然後沿著系帶往上舔，用嘴巴包覆住柱體頂端，舌尖來回掃過圓頂下的溝槽。

「啊……哈啊……啊嗯……嗯……啊……」陳子善一下挺起臀部，一下扭著腰，他幾乎快要忍不住射在那溫柔的口腔裏，「阿欣……等等、放開……唔……嗯………」

林佑欣放開那顫動的碩大性器時，看起來似乎已經在噴發的邊緣，差一步到達高潮的感覺讓陳子善難受，他皺著眉頭喘氣，「進來……阿欣……呼……插我……求你……」

林佑欣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肉棒直搗到底，陳子善因劇烈的刺激挺起背脊大叫：「啊！啊啊！」他還沒能歇口氣，林佑欣緊接著猛力抽送，持續挺直的莖柱與頂端溢出的液體訴說著身體的快樂，酸麻的快感像灌滿氣之後爆破的氣球，高潮一股腦兒沖向頂部。

陳子善叫喊著、顫抖著，痙攣的身體牢牢箍住林佑欣的分身，林佑欣抓住他的腰使勁地撞擊，繼續用高潮折磨他的神經。

「啊、啊、啊嗯、欣……啊、不……慢一點……嗯啊。」暫時射不出來的小孔又流出快感的蜜汁，沖到頭頂無處發洩的快感化做淚水流出來，陳子善低沈的淫叫中夾雜了嗚咽，淚痕交錯的臉龐染上一層粉紅，看在林佑欣眼中無比性感。

林佑欣放慢速度，把身體往前伸，吻著陳子善張著呻吟的嘴，用唾液沾濕因一直叫喊而稍嫌幹燥的嘴唇，陳子善也擡起下巴迎合，舌頭彼此纏繞，「唔嗯……阿欣……」陳子善模糊地說：「你……愛我嗎……」

林佑欣親一下他的嘴角，「不愛你，我要愛誰？」

林佑欣抓住陳子善雙腿的膝蓋後側，再度用力往前頂。他覺得腰有點酸了。唉唉，一定是昨天晚上做得太過火。雖然嘴巴上說要運動，可是下班回家都累了，只靠周末有一搭沒一搭的果然不夠。可惡，怎麽能認輸呢！

林佑欣把陳子善的左腿扛在肩上，讓陳子善稍微側身，他覺得這個姿勢比正常體位更深入，陳子善也不負期盼地發出更催情的叫聲。

「啊哈……嗯……啊、啊……」陳子善緊抓床單，口水和淚水把床單浸濕一片，他想讓自己從源源不絕的射精感中解脫，於是伸手撫摸自己重新站起的欲望，急切地想把身體裏的燥熱釋放出來。

陳子善又射了一次，緊縮的腸道讓林佑欣倒吸一口氣，脹大的肉棒在甬道中彈跳，把林佑欣最後一點精力都擠出來。

深深喘了幾口氣後，林佑欣到前面去拿掉陳子善的眼鏡，摩蹭陳子善仍然緋紅的臉頰和鼻子，吻著他喘息的嘴，「我愛你，子善，超愛、超愛你的。」

陳子善放空頭腦，享受和林佑欣的肌膚接觸，他感到滿足和幸福，身體和心靈皆然。

父親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覺呢？

這個問題從空蕩蕩的腦海中飄過，陳子善想通了某個環節，他抱住林佑欣，親著他說：「謝謝你，阿欣。我愛你。」

張靖忠幫他給了父親他所不能給的那個部分。父親也有權力擁有自己的幸福。至於母親。算了吧。若不看照片，他自己都想不起母親的長相了。

「滿意了？」林佑欣撥開陳子善被汗水黏成一條條的瀏海，看著那淚汪汪的細長眼眸，「那，笑一個？」

陳子善伸手撫摸林佑欣的臉頰，露出淺淺的微笑。

陳子善固定會在第三個星期日造訪。可是上次不是很愉快地結束之後，張靖忠不知道陳子善這個月會不會來，他要陳文紹打電話問，陳文紹也不打，只說來就來、不來拉倒，也甭準備什麽，要是人來了就去樓下點幾個菜回來吃就好了。

張靖忠看的出來陳文紹是有點在意。還說自己兒子脾氣硬，看在張靖忠眼裏他也差不多。張靖忠除了嘆氣也不能怎麽辦。

下午將近五點的時候，突如其來的門鈴聲讓沙發上的張靖忠幾乎嚇得跳起來，他正想去開門卻被陳文紹拉住。陳文紹不讓他開門，自己慢條斯理地走出陽臺開門。

「伯父您好！」

在林佑欣充滿朝氣的問候中，陳文紹看到陳子善依然沒有起伏的表情，不過今天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特別緊繃。

陳文紹開了門，自顧自的走進屋裏。陳子善一樣在陽臺脫鞋，跨進客廳，接著看到緊張地站在客廳中央微笑的張靖忠。

在張靖忠說話之前，陳子善先開口，「……你好。張叔叔。」

張靖忠楞了一秒，露出放心的笑容，「你好，子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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