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陳文紹呆了一下，擡頭望向站在墻邊的西裝男子，男子顯得靦腆又慌張。

陳文紹感覺得出來，張英傑的父親常常有意無意地向他示好，沒事送個點心說給學生吃，逢年過節還用張英傑的名義送卡片或小禮物，但是對方做得暧昧，他也裝做不知道。不是排斥，只是害怕接受。

這個電影邀約看來是張英傑自作主張，看他爸慌張成那樣，陳文紹不禁莞爾。

「好啊。」他點頭。

「啊？我也要去！」一旁還在穿鞋的學生嚷嚷起來，「只有張英傑去不公平啦！」

「我也要我也要！教練請客！」

「可以。大家一起去。」

「噢耶！那我可以吃熱狗和爆米花嗎？」

「不要太過份了。」

陳文紹一如往常擺著一副樸克臉，但這群摸清他脾氣的孩子下課之後一點都不怕他。張英傑嘟著嘴巴看其他起哄的學生，然後拉拉陳文紹的衣服，表示要和他說悄悄話。

陳文紹彎下腰，張英傑在他耳邊小聲說：「教練你知道我爸爸喜歡你嗎？」

「我知道。」

面對教練的微笑，張英傑有種秘密被戳破的感覺，不甘心地他又小聲說：「那教練你知道我爸爸的名字嗎？」

「不知道耶。」

張英傑這才有略勝一籌的得意感，他又在陳文紹的耳邊低聲說了之後，又跑回自己父親身邊，向陳文紹揮手說：「教練掰掰！」

結果小電燈泡從一個變成七個，張英傑的爸爸買票，陳文紹去買爆米花和飲料，七個小鬼頭像遠足一樣吵鬧地走進電影院就坐，陳文紹還得不時要他們安靜。

刻意讓七個小鬼坐在一起，陳文紹和張靖忠──張英傑的爸爸坐在一起。電影院的燈光調暗，開始播倡導影片和預告片。

「電影票錢我晚點給你。」陳文紹看著前方說。

「呃，不，沒關系。」張靖忠微低著頭，「其實……我也想約你……」

陳文紹不拐彎抹角了，這不符合他的個性，「我是一個不太會講話的人。」

「我也是。」

「我比你大很多歲。」

「我應該沒有你想的那麽年輕。」

陳文紹沈默一會兒，電影正片開始，屏幕上出現熟悉的卡通人物。

「你是雙性戀？」陳文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結過婚的男人會對他有興趣。

「咦？啊，不是。」張靖忠呆了一下，才想到好像沒有交代過這件事，「英傑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哥的……」

張靖忠哥哥的婚姻和生活似乎一直都有問題，所以張英傑很小就被接到奶奶家住，叫叔叔為爸爸。

「可是我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

「有時候，只是沒有遇上對的人。」張靖忠停頓一下，「我可以……有機會嗎？」

陳文紹仍然直視著前方的屏幕，好一會兒才默默地說：「我兒子前天帶了一個吉士派。來我家一起吃吧，我吃不完。」

「呃、呃……好啊……」

「我會先把那群學生打發回家。」

張靖忠瞄了陳文紹一眼，幸好電影院很黑，陳文紹才不會發現他整張臉都紅了。他悄悄把手放上扶手上的那只手，那只厚實且有力的手也握住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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