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欣這二個多星期以來，一直找不到補習班的課表。

這對上課並不造成影響，因為還可以上網查。可是他不想讓陳子善看到，所以每天都會假裝不經意地四處翻找。

今天陳子善走去廚房喝水時，他在書房裏翻著書櫃上的教科書，想看看是否夾在裏面，雖然他已經翻過這裏好幾次了。然後他瞄到陳子善的筆電下面，露出個一張紙的尖角。

紙上畫了扁扁的小格子，裏面塞著要仔細看才看得見的小字。是補習班的課表。

林佑欣從筆電下面拿出課表。陳子善走回來，看到他拿著課表，停下腳步。

林佑欣遲疑一下，開口問：「……你看過了？」

陳子善沒有回應，但飄向一旁的視線代替了回答。

「呃……」林佑欣抓抓頭發，「我本來沒有想要告訴你……」

「那就別說。」陳子善說。不管怎麽樣，如果事情能夠維持現狀，那就維持現狀吧。只要能繼續和林佑欣在一起，他寧願什麽都不要知道。

「什麽意思？」林佑欣楞了一下，「你認為我瞞著你和別人亂來嗎？」

陳子善仍看向旁邊，沒有否認。這讓林佑欣很生氣。雖然是他隱瞞在先，可是他沒想到陳子善這麽不相信他。

林佑欣轉身蹲下，從靠著書櫃的背包中拿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彩色單子給他。那是陳子善使用的門號的電信公司的廣告單，關於某水果機的方案。

「我是看你的手機很舊了，想送你這個當禮物。」林佑欣不悅地把頭撇向一旁，撅起嘴說：「本來想給你驚喜。」

陳子善茫然地看著那張廣告單，「禮物？」

「你不是快生日了嗎？不然咧？」

林佑欣覺得陳子善不相信他，讓他不太開心。他正要轉身整理下午上課帶的書，陳子善突然抱住他。

「對不起。」陳子善喃喃地說。他只說了一次，但內心卻還在不斷、不斷地道歉。他應該要相信林佑欣，可是他對自己太沒自信，到現在都還不認為林佑欣真的喜歡他。補習班的同學、研究所的同學、公司的同事，林佑欣會陸續遇到很多人，陳子善總認為他某天一定會厭倦了生活一成不變又無趣的自己。

林佑欣雙手抓住陳子善的臉讓他低頭，然後自己湊上去吻他。

林佑欣好一會兒才放手，他看著臉頰微紅的陳子善，問：「你為什麽這麽不信任我？」

「對不起……」

「我不要聽你道歉。」

林佑欣再度粗魯地進入陳子善的口中，手伸進他的衣服裏用力揉捏青澀的乳頭，陳子善低沈地悶哼一聲，往後跌坐進椅子裏。林佑欣的膝蓋頂在他的雙腿之間，摩擦他的胯下。

陳子善沒有抵抗地接受林佑欣粗暴的對待，或許他也希望林佑欣懲罰他，藉以減輕些許愧疚感。他的胯下慢慢有了感覺，但仍然被擠壓得發疼。

「唔……啊……會痛……佑欣……」他有些哀求似地說。

或許是因為生氣，或是難過的緣故，林佑欣從上方俯視坐在椅子上的陳子善時，有種想狠狠對待他的沖動。林佑欣把手伸進陳子善的褲子裏，用力握住微硬的下體，陳子善痛得「唔嗯」一聲，往前弓起上身。

但是就在林佑欣想更進一步時，他聽到一個危險的聲音。

「秒～～嗚～～唔～～嗚～～」

林佑欣擡頭，在陳子善背後的書桌上，一團蓬毛的大貓正張著粉紅色的嘴巴警告他。

林佑欣凝視著胖胖，然後放開手，轉身。

他不能相信自己剛才在想什麽。他居然想強暴陳子善。怎麽能這麽做？

陳子善慌張地抓住他的手，「對不起……隨便你要怎麽做都……」只要林佑欣能消氣，他什麽都願意做。

「不……我……」林佑欣低聲說：「讓我冷靜一下……」

他揮開陳子善的手，走進臥室，關上門，然後背靠著門往下滑，坐在地上。

其實一開始錯在他。如果他不瞞的陳子善偷偷跑去打工，也不會有這些事。可是陳子善一下子就想到那裏去，實在讓他很傷心。

林佑欣很沮喪。自己看起來有那麽花嗎？那麽不值得信賴嗎？

但是他也不能原諒自己。再怎麽說，都不能傷害陳子善。

陳子善剛才抓住他的可憐模樣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個眼神，是那麽害怕失去他，甚至願意讓他為所欲為。

林佑欣立起膝蓋，抱住頭，深深嘆氣。

陳子善呆坐在椅子上，聽著林佑欣走進臥室的聲音。

他很懊惱。自己太會胡思亂想。如果一開始就把話說開，不是很好嗎？自己一個勁地亂想，讓林佑欣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按上罪名，難怪他會生氣。

胖胖跳下來，走到陳子善的腳邊摩蹭，撒嬌地喵喵叫。陳子善用腳尖搔搔牠的脖子，牠更用力地將頭靠上去摩蹭。

如果剛才胖胖沒有威嚇，會怎麽樣？林佑欣的眼神看起來是那麽陌生，陳子善沒有看過林佑欣露出那樣的眼神，讓他有點害怕。他可以付出一切，只求林佑欣再恢覆以往溫柔的神情，不要對他那麽冷漠。

可是甚少與人接觸的陳子善，完全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做才好，只能看著手中的手機廣告單發呆。

過了許久，臥室的門開了，陳子善看到林佑欣走去門口穿鞋，心中又一陣慌張。

「我去買午餐。」林佑欣出門前如此說道。

林佑欣回來，打開自助餐盒，從烘碗機裏拿出二副碗筷，把白飯分別盛裝，正要叫陳子善出來吃飯，就被陳子善一把抱住。

林佑欣也回抱他，「對不起，剛才太粗魯了。」

陳子善搖頭。

「下次，有心事要告訴我。不然你看，擔心這麽久只是誤會一場，不是很不劃算？」林佑欣故作輕松地說。

「所以……你……又跑去打工了嗎？」林佑欣之前的存款，繳了補習班的學費之後，應該所剩無幾才對。

換林佑欣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嗯……剛好朋友店裏缺打烊班……只做到八月底啦。」不然誰要請只做二個月的工讀。

「……要好好用功。」

「會啦。」

陳子善的手撫摸他後腦勺的頭發，林佑欣覺得自己好像又從男朋友變成小孩了。

林佑欣蹲在貓碗旁往碗裏倒罐頭，小虎在旁邊等不及地喵喵叫著，走來走去摩蹭他。

可是等到林佑欣一轉身，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胖胖，搶在小虎前面大快朵頤。

「臭貓……」林佑欣鼓著腮幫子喃喃說。吃我的玩我的竟然還兇我。你的主人都沒對你這麽好耶！恩將仇報！死胖子！

不理會林佑欣仿佛冒火卻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的眼神，胖胖吃夠之後滿意地坐在旁邊舔手洗臉，小虎這才去吃剩下的。

好像知道那天上午林佑欣想欺負陳子善似地，這幾天胖胖變本加厲，連他們進房間睡覺，牠都在門口鬼叫亂叫，硬要吵上十幾二十分鐘才甘心；林佑欣也才知道原來貓叫聲有那麽多變化。

如果生日那天胖胖也在門外鬼叫，氣氛情調啥的都沒了。

還是出去開房間？不買手機的話省了很多錢，應該還可以去知名汽車旅館……可是子善會嫌太花錢吧？

陳子善之後很委婉地告訴林佑欣，他整天都在家裏，拿智能型手機也沒用，要他別花那個錢。

想想的確如此，要上網用計算機就好了，手機對陳子善來說只是可以帶著走的電話。可是他很想送陳子善什麽特別的東西，或是說名貴的東西，會讓他有種「我也是能送這種東西的大人了」的感覺；不過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幼稚。

而且他現在還是靠陳子善養的米蟲，花這麽多錢買禮物好像真的不妥。

林佑欣一邊瞪著心滿意足地拉長身體伸個大懶腰的胖胖，一邊思索該換什麽禮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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