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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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卯身份暴露一事不是小事情,洛湘江思慮一陣,決定還是親自去趟京城與某人合計一下,最好某人能自覺地離卯卯遠些。

洛湘江打算讓林九回去,林九指指他身上的傷。洛湘江無奈一笑,就隨他跟著了。

這一次喬荷的突然襲擊使得他不得不提早動用這幾年掩藏在洛陽的勢力。他是這麽想的,既然有些人能知道他來洛陽,那周志的行蹤必定也是知道的。周志這一次辦的事情尤為重要,他不得不派人去接應。

昨日剛下過一場大雨,空氣經過洗禮格外清新,洛湘江的心情卻輕松不起來,他知道前面定然有更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

“派人去揚州了?”洛湘江不放心地問道,“家裏就剩下一眾婦人,林雲斂又不大會武功。”

林九道:“洛公子放心,已經派人去了。二小姐那麽聰明,就算有什麽事,她也定是能應付的。”

洛湘江緩緩地點頭,心中道:林九說的沒錯,阿斂定是能應付的。

“洛公子,你說林曦會不會真的嫁給那位秦翩翩?”林九問。

洛湘江卻笑著道:“嫁給秦翩翩有何不好?”最好是秦三兒能在卯卯身份暴露之前娶了她,那樣夏秋然定然是不能動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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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坐在回廊下的美人靠上,曲著雙腿,頭埋得很低,一針一針很仔細地繡著。

一個時辰後,她將繡好的東西舉到頭頂,在陽光下細細瞧,嘴裏嘀咕道:“這回該不會說我繡的東西四不像了吧?”

“姑娘,當心傷了眼睛,快回屋歇歇吧。”小慈擔憂道。

林曦將手放下,拉過小慈問:“瞧瞧,我這回繡得怎麽樣?”

小慈拿著手中的繡品連連讚嘆:“好,好,這兩只鴨子繡得真是活靈活現的。”

林曦:“......我繡得是鴛鴦。”果然還是很失敗啊,林曦郁悶極了,完了,今晚定是要被某人嘲笑了。

“姑娘快去歇歇吧,三少爺說了晚上要過來的。”小慈連忙轉移她的註意力,道。

“哦,好的。”盯著這玩意兒繡了半天,林曦確實累了,打了個哈欠,“我去睡會兒,三兒來了叫我。”

她如今住的地方是秦三兒在外面置的一處別院,沒有秦府闊氣,但勝在安靜、精致。起初,林曦是有些怨言的,但看在秦三兒每天都過來的份上這氣也就慢慢消了。她心裏明白,秦三兒這是把她藏起來了。但這些日子不知怎的了,秦三兒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坐得時間也越來越短,且經常對著她發呆。她問過一次,秦三兒只說是朝中事情繁瑣,並無其他。

她這一覺睡得不甚安穩,依舊做著那個詭異的夢。夢裏白衣仙人隔著鐵欄桿對她搖頭嘆氣,嘴裏一直嘰嘰咕咕地說著兩個字:“孽緣,孽緣。”

她茫然不解,這“孽緣”一事是關乎她的麽?

白衣仙人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嘆息著說道:“萬年前的那樁事都已經過去了,你何苦將它翻出來?你這不是拿掃把往天帝臉上扇麽?當年上神自願去關那一萬年禁閉,就是希望此事能盡快過去。你說說你,哎!”

“我怎麽了?”林曦不解,“我做什麽啦?”

白衣仙人皺眉:“還是不知悔改麽?”他在她面前劃了個符,於是她看到上回見過的男人四肢被四條巨蟒纏住,上方五雷轟頂,一道道閃電直直地對著他劈下。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的任性造成的後果。”白衣仙人神情嚴肅,語氣中不掩對她的埋怨。

林曦有些呆,怔怔地望著畫面裏,男人挺直的要背漸漸彎曲下來,嘴角溢出鮮血,身上衣衫破裂,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她想,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當得起他這樣的袒護?面前的這個老頭子說這個女人是她,可她又是誰?

然後畫面一轉,白衣仙人消失,白霧蒙蒙,她只聽到一個聲音低沈而堅定地說道:“放過她,所有的罪過我來承擔。”

“你承擔?上神要如何承擔?再去關一萬年禁閉麽?”男人的聲音裏滿是諷刺。

“只要天帝肯放過她,殘月但憑天帝處罰。”

接著那個殘月被關進了一個黑通通的地方,而自己被帶到他面前,而且她的臉上滿是淚水。

“你要是死了,我就嫁給別人。”她對男人說。兩人依依不舍了一陣,她就被拖走了。過了一陣,天突然暗了,然後不等她驚呼,一座高塔就對著她壓了下來。

林曦看呆了,這是傳說中的托塔天王的寶塔麽?果然牛。然而更牛的還在後面,那個應該待在黑暗空間裏的被稱為上神的男人舉起手中的大刀一下子將塔劈開了。

劈開了?!

林曦有些暈,迷迷糊糊的就想,自己最近是壓力太大了麽?這個夢好詭異。不等她深究其中原因,門外響起了拍門聲,秦三兒來了。

秦三兒今晚的表現很是奇怪,先是坐在他床邊發了一陣呆,看得她都不耐煩了,使勁兒掐了他一把,他才抱歉地笑笑,捏捏她的鼻子,將她裹著被子一同抱到了膝上。這數月時間的相處,秦三兒對她發乎情止乎禮,幾番情動也不過是抱抱她親親她的額頭,這樣親昵的姿態還是頭一次。林曦有些不適應,但想想早晚都該有這一步的,也就心態放寬了,順手摟著秦三兒的脖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老老實實的窩在他懷裏。她不大敢問他今日這番奇怪舉動的原因,心裏覺得那大概是不好的。秦三兒就這樣抱著她靠在床頭坐了許久,直到她肚子咕咕叫了才低笑著抱她去外廳用餐。

小慈是個激靈的丫鬟,瞅準了時間將飯菜都熱好了放在桌子上。林曦掙紮著要從秦三兒懷裏下來,他卻不肯,只抱著她,一口飯一口菜地將她餵了個七分飽,自己只簡單地喝了點湯。然後又是一陣靜默,靜默。

“三兒——”林曦受不了了,決定打破沈默。誰想剛開口說了兩個字,抱著自己的手臂立刻加大了力道,接著她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個低低的、緊張的聲音,卻無比清晰地響在她耳旁,幾乎將她的魂魄給震飛。

“小曦,我們成親吧。”

“啊?”林曦一楞,道,“不是就剩幾個月?”

秦三兒將她的臉扳到面前,盯著她的眼睛道:“今晚就成親,如何?”他的眼神裏滿是期待,夾著她一眼就能看穿的怕被拒絕的膽怯。這樣的秦三兒,縱使林曦有一萬個理由想要拒絕,然僅僅一個理由就足夠她答應下來。

他說:“小曦,我舍不得你。”佛說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愛別離、舍不得、放不下。她便是他的“舍不得、放不下”。

林曦對他溫婉地笑,摟著他脖子的手緊了緊,微微笑著道:“好。”

這是一場特別的婚禮,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彼此。吩咐小慈在屋內置了兩支紅蠟燭,將桌布和床上的被褥都換成了喜慶的紅色,只這樣簡單的裝扮了一番。林曦換了件枚紅色的裙衫,蓋上下午剛繡好的紅蓋頭,手裏握著紅綢的一端,另一端由秦三兒牽著。沒有證婚人,以天地為媒拜過三拜,秦三兒挑起喜帕,望著她笑得像個傻子。

“小曦,我終於娶到你了,我可真開心。”秦三兒傻傻地笑著說。

林曦也開心,只是心底深處隱隱湧起一股失落感,她極力忽略,對秦三兒幸福地笑。“夫君,我也開心。”

“你叫我什麽?”秦三兒一怔,眼睛亮閃閃地問道。

“夫君呀。”林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害羞地問,“我這樣喚你,不好麽?”

“好,好,極好。”秦三兒伸手將人攬進懷裏,閉著眼睛在她耳旁喃喃道,“小曦,我真歡喜。”

因著拜天地,屋門沒有關,林曦靠在秦三兒肩頭,透過茫茫夜色竟然看到了有熟悉的銀色面具一閃而過。她揉揉眼睛,再看去,庭院空空,哪裏還有什麽面具什麽人。

林曦尚未及笄,這一晚秦三兒只摟著她睡了,並無其他動作。林曦靠在他懷裏,很晚才睡著,心裏竟然偷偷地松了口氣。她知道夫妻義務需要遵守,如果秦三兒要求,她作為他的妻子在這樣的新婚之夜是沒有借口能夠拒絕的。她把她這樣奇怪的心裏歸結為下午睡太多,而自己年紀又太小,一時不能接受。

屋內紅燭搖曳,倒映在窗戶上隱隱灼灼。別院外墻上,有人眼睜睜地盯著那燭影看了一夜,兩手死死地掐著雙腿,指甲陷進肉裏,他都未動一下。

洛湘江找到殘月的時候,只見他抱著雙膝,腦袋擱在膝上,雙目盯著某間屋子一眨不眨,呆呆傻傻的像個孩子。

“哎!”洛湘江躍上墻頭,沈沈地拍了下他的肩,權當安慰。

“湘江。”許久後殘月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她嫁給別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

一大早就來公司更新,我真是太勤奮了,哇哢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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