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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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音吹響的前一刻,卯卯捏緊了拳頭,手心滲出一層薄汗,她屏住呼吸,認真地註意著殘月的一舉一動。

“夫人——”周志忍不住出聲,話音未落,一股大力將卯卯推了出去,他飛身而起將人接住擋在身後。

殘月持劍橫在胸前,清冷的眸子如三尺寒冰,他緊抿著唇,十字疤痕烙在沒有半分表情的臉上更顯出三分猙獰。

他不說話,但喬荷卻從他的舉止中看出了他的決心,他在告訴她:若是她敢吹響笛子,他不惜與她同歸於盡。

喬荷臉上的笑容漸漸凍結,忽然,她嘴角勾出一絲玩味。

笛音!

不同於喬荷吹出的笛聲的刺耳,空氣中飄來的曲子婉轉動聽,帶著纏綿的不舍,漸而冷冷淒淒。

“我倒是忘了洛閻王在這。”喬荷收了笛子,看向一處,“既然如此,我就不在閻王面前班門弄斧了。”

笛音漸止,一陣輕風吹過,一身青衣的男子出現在眾人視線裏。

“左使夫人是來找家妹敘舊的麽?”洛湘江溫和地笑問。

卯卯見老哥救命來了剛松了口氣,猛然聽到這話,一口氣嗆住,忍不住咳嗽起來。背上貼上暖暖的手掌,一股熱流順著脊背湧變全身,卯卯側頭對身邊的人暖暖一笑,卻在看向某人時冷冷地撇過了臉。

洛湘江一出現,殘月就直接關註他家老婆去了,他正以最最溫柔的眼神詢問她是否安好,誰想當事人居然假裝沒有看到他。

又被冷落了啊!殘月沮喪地想:是他又做錯什麽了麽?

喬荷收回落在殘月身上的目光,笑道:“我與洛姑娘相識一場,此番遇見,的確有些女兒家的體己話想私下聊聊。”

“我不記得我有什麽需要與宋夫人私下說的。”卯卯冷聲道,擡頭看了下日頭,“快晌午了,宋夫人不需要回去陪左使用飯麽?”

快晌午了?

三個男人齊齊擡頭看日頭,齊齊垂下頭,沈默。

“我想留下來用膳,宮主夫人不會是連一頓飯都不肯給吧?”喬荷換了俏皮的語調,與她的形象倒是分外的符合,這話一出,有那麽兩分像個正常人了。

還想留下來吃飯?

卯卯怒了,手指捏了捏,真想脫了鞋抽丫的,吃你妹啊吃,要吃你不會回去吃啊!

她恨恨地瞪一眼時不時看向她的殘月,怒從心生,一跺腳,她索性指著殘月的鼻子罵道:“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麽人,全是些爛啦吧唧的臭桃花。”

“卯——”

“卯你個頭啊卯。”卯卯氣急,看他一副無辜的模樣更生氣了,就你會裝無辜,就你無辜!“我跟你說,姓殘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這樁子事處理好,你給我,給我睡柴房去。”

安靜,安靜......

卯卯發完一通火甩著袖子氣沖沖地回屋了,留下三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片刻,周志“撲哧”一聲笑出聲,然後洛湘江也跟著大笑出聲,他安撫性地拍拍某個黑了臉的人的肩,“我說那個主上,要不要屬下給您搬一床被子過去......柴房?”還特地將最後兩個字重讀了。

“右使,夫人說肯給被子了麽?”周志難得看到自家主上吃癟,自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這個啊,小小好像是沒說。”洛湘江皺眉,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聽說柴房老鼠很多。”周志蹙眉凝思,“主上,要不把那貓帶著吧。”

“那貓肥成那樣,能抓老鼠麽?”洛湘江是個好學生,知道不懂就問。

“這個......右使大人,還是您考慮的周到。”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歡暢,當事人的臉越來越黑。而某個被無視的大美人臉色跟調色盤似的變,最後一跺腳,十分落寞地又飛回去了。

洛小小,算你能耐,我看你能耐到幾時?喬荷將寫好字的紙條塞進小小的信筒裏,輕輕撫了下手中的鷹。

“去吧。”她低叱一聲,手中的老鷹展開翅膀,很快就消失在視線裏。

洛小小!喬荷望著老鷹消失的方向暗道:我不殺你,自然會有人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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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房裏時不時的傳來老鼠啃木頭的吱吱聲,睡得不甚安慰的人蹙眉翻身,一手捂著耳朵,一手向著某處揮著手中的木條。

“吱吱”聲停了一會又想起來,殘月揉著發脹的腦袋坐起身,喵到旁邊熟睡的某只貓,他不平衡了。

抓老鼠是貓的天職能,你這家夥居然能在這老鼠叢生的柴房裏呼呼大睡,你還是貓麽?

他將手中捏著的貓往地上輕輕一丟,白白軟軟的一團在地上滾了兩圈展開了身子。

“喵?”某貓不明所以。

“抓老鼠去。”殘月吩咐道。

“喵?”某貓繼續懵懂無知。

“你怎麽比那家夥做貓時還笨。”殘月翻了翻眼皮,隨手抓起那只貓丟去老鼠最多的一角。

“抓不到老鼠今天你就......你就還住柴房。”殘月咧嘴對貓嚴厲道。

“喵——”某貓爬在柴堆上不想動啊不想動。

“哎。”殘月見此嘆了口氣,“真是只笨貓誒。”跟那家夥一樣。

跟那家夥一樣?他忽然怔住,剛剛腦中閃現的一幕是某個白白軟軟的家夥撅著屁股抱著柱子的滑稽模樣。

記憶像忽然開了閘門,往事一幕幕流水般從腦中閃過。

初遇時,她被火燙到上躥下跳的景象;

再遇時,她跟著自己不離不棄的執著;

再後來,她因自己受了傷,被剃掉一身的毛的囧樣......

“你叫什麽名字?”

“卯卯,林卯卯。”

最後的記憶定格在迷迷糊糊中那一聲淺淺的扒門聲。

卯卯——

原來竟是這樣的麽?可是,你為什麽要離開呢。

他努力的回憶,想了許久,想到前幾日卯卯憤怒的表情,想起來他昏迷醒來後與喬荷說的話。

原來,是因為這個麽?

“卯卯。”殘月一路奔到主屋前,拍了兩下門等不及裏面人應就一把推開。

屋裏沒有點燈,某個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椅子上睡著了,許是被自己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伸出雙手。

“阿月,抱。”

所有想問的話都堵在了嗓子口,殘月兩步跨過去將人抱進懷裏,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

“卯卯。”他輕聲呢喃,“你怎麽忍心離開呢?”

兩年,他的生命裏空缺了她的存在,讓他拿什麽去贖?

將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靜靜端詳她許久,笑了。

這就是你選的新身子?該有的都沒有,什麽眼光。他蹭著她的鼻尖,輕笑出聲。

不過,我很喜歡。

他悄悄出了門,外面檐下,一人長身玉立。他什麽話都沒說,徑直走進涼亭中。

“卯卯當初為什麽離開?”殘月淡聲問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洛湘江平靜地回,“何必明知故問。”

“我知道有部分喬荷的原因,但這並不是全部。”殘月陳述道:“她如今的身子是洛小小,你知道的,湘江。”

我知道什麽?我該知道什麽?洛湘江苦笑,喉頭滾動。

蒼茫的天空一輪明月孤獨地掛著,銀白的月光映出墻上的婆娑樹影。夏夜,總是讓人感到寂寞。

“小小,死了。”洛湘江的聲音微微哽咽,“那時候小小已經沒有了呼吸,卯卯告訴我,她可以讓我有個妹妹。”

“所以你就答應了?”殘月的語氣微冷。

“我為什麽不答應?”洛湘江冷笑,“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若不是你和喬荷那些亂七八糟的,她會去換身體?”

殘月啞口無言,心裏又湧起那種酸澀的感覺,許久,他才幹澀地問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洛湘江搖頭,“她把我趕了出去,等我進去的時候,已經是那樣了。”

小小仍舊躺在床上,臉色卻慢慢好轉,身上也有了溫度,而那個白軟軟的小東西卻倒在小小身邊,安靜的像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太晚了,好困,先寫這麽多吧......美人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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