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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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沿著原路返回,腦中不斷回想著那一幕,自雪白素衣襟口窺探的一抹春光。冰肌不汙天真,洛家有女已長成。心底湧起的蠢蠢欲動清晰地告訴他:這樣放手,不甘心!

她是他的妻子,他拜過天地佛祖的妻子。

他說不上來這種感覺是什麽,但方才看著公子攬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嫉妒。

離他和喬荷住的小院還有十多米的距離,宋玉神游天外,一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再擡頭時,竟恍惚看到了喬荷倚門而立,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裏,發絲微揚,粉色的裙裾在風裏輕輕搖曳。她沖著他甜甜地笑,眸光寧靜柔和。

宋玉眨了眨眼,心中的那一股嫉妒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稍稍散去,至少,他娶了武林第一美人。

即使,無關愛情。

“相公。”喬荷在他離自己五步距離的時候迎了上去,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怎的不多睡會兒,一早就出去了?”

宋玉渾身一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真是活膩了。目光落在喬荷扣著自己手臂的手上,他僵硬地笑:“早上空氣好,散步去了。”

“哦。”喬荷淡淡應了聲兒,笑說:“周志現在辦事速度是越發利索了,我就派人稍了個話兒,他這麽快就找著你了,想來是你家主上調教有方。”

宋玉幹笑:“嘿嘿,嘿嘿。”一只腳踏進了院子又縮了回來,他看看喬荷,眨眨眼,喬荷益發溫柔的笑。

“夫人,這是......”他指著院子裏不知何時從何處運過來的魁梧大漢,驚恐了。自從重新遇到喬荷後,他就沒見著這大漢,以為這家夥是死了呢,沒想到他居然還在人世,此刻還手持大鐵錘十分不友善地瞪著自己。

有沒有搞錯啊,當年你揍老子的那一頓,老子還沒跟你算呢,你瞪什麽瞪啊,瞪死了眼睛也還是那麽小。

宋玉努力保持鎮定瞪回去,兩年多不見,裝備越發精良了啊,他那一身鐵釘遍布的短打是純鐵打造的吧,穿著不嫌重的麽。

喬荷不知何時松開了他的手臂,抽出腰間的玉笛放至唇邊,紅唇微動,刺耳的笛音傳出,驚醒了樹上還在休息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吵成一片,急急地四散飛去。

宋玉臉上一僵,不著痕跡地提氣準備撤離。

“相公。”像是察覺了他的動作,喬荷放下玉笛回頭,“這兩年,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要報那一拳之仇麽。”見他臉色不好看,她安撫道:“放心,他不敢對你動手的。”手下推了他一把,“去吧,拿著你的劍,怎麽著都隨你。”

宋玉被她推的一個踉蹌進了院子,與那大漢你來我往地對視數秒,他極風度地擺了擺手:“算了,我跟一個傀儡計較有什麽意思。”

喬荷眸光微閃,輕笑:“既然如此——”吹出一串音符,吩咐那大漢道:“你先回去吧。”

“回哪?”

“柴房。”

大漢目光呆滯地點了點頭,轉身踏著重重的步子離開,每走一下,這地面都要跟著震上一震。不知是不是錯覺,宋玉總是覺得那大漢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搖搖頭擺脫這種奇怪的想法,想起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你怎麽把他弄來的?”他們從洛陽到揚州再到這裏,一直都是一匹馬一輛馬車啊。

“裝箱子裏啊。”喬荷奇怪地看著他,那意思在說不然你以為怎麽弄。

“箱子?這......這麽大一個人.......”那得多大的箱子啊。

“哦。”喬荷拂拂臉上的發絲,隨口答:“原先是拆了的,我早上剛裝好的。”

“噗通!”宋玉跨門檻的時候被絆了下,面朝地面狠狠地摔了一跤,腦門一陣尖銳的疼。

宋玉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誰也不見,就算是喬荷威脅也沒有用。其實摔一跤丟人真的沒什麽,關鍵是......門外那個她還是人麽?還是人麽?

一個大活人被她做成傀儡就算了,她還拆了裝裝了拆,你當是木頭做的麽?

真是越想越膽寒,宋玉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下去,夏日裏竟還是覺得冷的慌。

當初若不是為了能夠順利繼承宋家,他也不必娶這樣的一個女人,就算是那時候,他的確是動心的,喜歡的。

“宋玉,我們談談。”喬荷在門外極力耐心地說道。

宋玉在屋子裏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我的小心肝還沒落地呢,姑奶奶您就行行好吧。

“宋玉!”喬荷揉揉太陽穴,耐心告罄,口中威脅道:“你再不開門,我就把他拆了送你床上去。”

話剛說完,門就開了,喬荷看著臉色蒼白腦袋上包著醜醜的布條的男人,哂笑,撞開他進屋,將手中放著瓷瓶和布條的托盤擱到桌上,諷道:“虧得你現在是名滿天下的宋神醫,居然把自己包成這樣。”

宋玉聽她這話反倒是不緊張了,他籠著袖子低下頭看著眼前精致到完美的一張臉,輕笑:“怎麽不繼續裝了?”

“宋玉,你別給臉不要臉。”這話說起來該是憤怒無比的,可從喬荷口中出來,偏偏是甜甜膩膩的,像極了女子撒嬌發嗲的感覺。

宋玉在凳子上坐下,重新給自己包紮,嘴裏賤賤道:“我向來是不要臉的,夫人嫁給我兩年,難道今時今日才知曉麽?”

“相公。”喬荷走到他身後幫他包紮好,口中狀似漫不經心地道:“小小姑娘比之從前真是漂亮了不少。”感覺到身前的人身子明顯一僵,她彎起唇角,笑若夏陽。2

窗外陽光明媚,一只蝴蝶落在窗臺上,撲扇著翅膀,片刻又飛走了。有打掃的奴仆路過,瞧見裏面“郎情妾意”的場景捂嘴偷笑。

宋玉一手把玩著瓷瓶靜默了許久才一字一字地道:“喬荷,你若敢傷她,我定不會放過你。”

“哈哈。”喬荷笑出聲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松開按在他額頭的手,“你們男人都是這麽喜歡自打耳光的麽?宋玉,你莫不是忘了當初洛小小是怎麽死的吧?”

宋玉呼吸一緊,再也說不出話來。

喬荷笑著從屋子裏掠了出去,一路輕功使到極致,一直到一處院落才在屋頂停了下來。

陽光下,黑衣男子懷抱著雪白衣裳的女子斜靠在一棵大樹下,不知女子說了什麽,男子唇角彎起,眼裏閃爍著笑意,低頭,吻住了還在喋喋不休的一張小嘴。

喬荷站在屋頂將下方二人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晰透徹,就連女子忽然皺眉的細小動作都收進眼底。

“卯卯。”殘月急忙松開她,看她呼吸急促臉色又白了,不由一陣懊惱,口裏卻道:“你不是說你與她商量好了,沒有事了麽?”

卯卯垂頭沮喪的嘆氣,嘴裏嘀咕:“我的確是跟她商量了的啊。”

殘月白她一眼:“下次不準亂來。”

卯卯低低“哦”聲兒,咂了咂唇,擡起一只眼皮窺探某人因親吻而水潤了的一雙薄唇,吞吞口水,內心抓狂到想撓墻:怎麽辦,忽然好喜歡和阿月親親啊,可是小小不喜歡啊,怎麽辦啊!

而殘月卻因為她無意識咂唇的一個動作喉頭一緊,想起方才懷裏的嬌軟美好,下腹莫名的湧起一股火。

喬荷看的清楚,心中的火氣越來越盛,論姿色,這女子哪一點比的上自己了?

心浮氣躁,呼吸便重了些。殘月早就嗅到了空氣中的異動,他側目看向一處,周志皺著眉從陰影處出來竄上屋頂。

“宋夫人,您有何事?”他其實很想說,你這個女人趕緊走吧趕緊走吧,雖然你很美,可是你不溫柔啊,就算你溫柔了,也沒哪個男人消受的起。哦,除了那個傻二傻二的左使大人。

喬荷直接無視了他,掠下屋頂,悠悠然然的落下,好似仙女下凡。

還在回味那短暫的一吻的卯卯立刻就被吸引了,然後驚醒了。靠,壞女人又來了。

但是怎麽著,不管以前你和阿月怎麽個滄海難為水,如今都是浮雲了。現在咱才是正主,才是原配,你個有夫之婦能不能別這麽幽怨深深地看著別人老公啊。

然而,面對藍清清的時候,卯卯還是能夠霸氣外露的,但換成喬荷喬美人的時候,這霸氣外露到半路就夭折了。

那時候,她可是親眼看著這個女人如何用笛音操控著一個傀儡大漢的啊。

喬荷目光定定地看著護犢子一般護著面前這個女人的殘月,嗔癡怨怒在眼中輪番上演,終歸化成一抹嗤笑從唇中溢出。

“秋楠。”她輕輕的喚,“你可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話?”

卯卯感覺到殘月身子僵了一下,而後看著他點了下頭。鼻子忽然就酸了,她記得他答應過喬荷什麽。

他的命從來都是喬荷的。

可是......那是從前不是麽?如今他們相依為命,何況現在又成親了,他的命便是她林卯卯的。

想到這裏,卯卯鎮定了,不怕了,管他面前是喬美人藍美人還是什麽蛇蠍美人的,反正阿月一直都是在她身邊的。

她上前一步,擋在殘月面前,小小的身子掩在雪白的紗裙下竟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她看著喬荷,就那麽輕輕的笑,伸手握住殘月的手,她理直氣壯地告訴她:“不管從前阿月答應過你什麽,如今,都做不得數了。”

很久很久之後,周志才告訴她,他就是在這一刻被她折服的,真正的從心底尊她為夫人。

“是麽?”喬荷忽地身形一動,等她定住身子時,殘月臉上的半邊面具已經沒了。

她握緊手中的面具,指著殘月臉上的十字疤痕看著卯卯笑問:“知道這個是怎麽來的嗎?”

卯卯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她機械地回:“怎麽來的?”

“我刻的。”喬荷將面具比在自己的臉上,莫名多了一分妖媚,“他大概從沒有告訴過你一件事。”

“什麽?”

“很早之前,他是我的第一個傀儡,換句話說,我是他的第一個主人。”

卯卯呆呆地看著殘月,他微微低著頭,整個人都僵硬了,哪裏還有做殺手時的半分冷酷,還有如今的半分霸氣。

忽然,很心疼這樣的阿月。

她益發的扣緊他的手,學著他用拇指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無聲地安撫,見他終於掀起唇角對自己無力的一笑,她才轉頭看向喬荷,淡淡地道:“那又怎樣呢?”

“那又怎樣?”喬荷笑,“你是不是沒聽懂我的話?”

卯卯:“......”我的確聽不懂非人類的話。

“他雖然脫離了我的掌控,但是,傀儡和主人之間都是歃血為約的。”喬荷將玉笛輕輕湊至唇邊,“你說,我要不要讓他殺了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加上身體不好,一周米更了- -自抽百下。

沒有大綱就是這麽坑爹的啊,我怎麽會寫成這樣,阿月怎麽就變成傀儡了呢= =放心,我一定會虐喬荷額,丫要是也敢把阿月拆了,我就把她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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