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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入宮的第六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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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第六十六天◎

“國公, 這小皇帝實在過分,居然如此邀買人心!”

曹將軍臉上帶著氣惱神色,手一拍桌子, 把茶盞拍得俱都一震。

齊全和雖然素來跟曹將軍不怎麽和睦,但這回卻也站在曹將軍這邊。

“是啊,國公,末將看皇帝此舉實在不像話,他對孫郎將那些人褒獎有加,卻偏偏錯過了咱們跟國公您,這分明是還記著先前跟國公爺您的仇。”

他說的這仇,自然是指麗昭容害了聶妃小產的事。

蔣長勝神色卻不見絲毫憤怒。

他近來讓人去研制火藥,已經有些眉目, 勝券在握之餘,未免有些志得意滿,絲毫不把司空霖放在眼裏。

但他也知道安撫人心,這些個屬下惱怒, 原因無非就是覺得司空霖只賞賜孫郎將這些人,卻沒有嘉獎他們,他們面上過不去。

“好了, 皇帝做事不周到, 咱們就替他辦事周到便是。”

蔣長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對管家道:“去, 帶幾個人,把皇帝的賞賜都拿回來, 給諸位將軍們分了。”

“是, 老爺。”

管家答應一聲, 帶著家丁們出去了。

曹將軍忙道:“國公, 末將並不是這個意思,這幾千兩銀子,誰會放在眼裏。”

“就是,這些銀子末將等人怎好拿,該歸國公才是,國公才是這真正勞苦功高的。”

齊將軍奉承道。

蔣長勝臉上笑容越盛,他的手往下壓了壓,“諸位莫要再說,這點兒銀子就當做老夫的一點兒心意,論理,下面這些個若是會做人,也該獻出來才是。咱們也算是教他們怎麽做人。”

“是,是,正是這個道理。”

曹將軍等人大笑讚同。

而此時,孫府、白府各處卻都是一片死氣沈沈。

孫郎將還想負隅頑抗,“周管家,這可是皇上賞賜給下官的。”

周管家笑呵呵,雙手插在袖籠裏,眼角都笑出了皺紋,“孫大人可莫要叫我難做,這國公爺平日裏對你們怎麽樣,你們也該心裏有數。這會子是我來,還能好好跟你說話,若是派了親兵來,孫大人只怕面子裏子都得丟光了。”

孫郎將氣的握緊拳頭,牙關緊咬,臉頰繃著,脖子上青筋都凸出來了。

孫夫人按住他,勉強沖周管家露出個笑容,“我們老爺糊塗了,我這就去讓人把銀子拿出來。”

她使了個眼神,幾個婆子不敢耽誤,下去擡了銀子上來。

銀子都還沒來得及花。

周管家瞧了一眼,手一揮,幾個家丁上來將銀子擡了下去,周管家這才沖孫郎將、孫夫人拱拱手,“孫大人不必送,我們這就走,孫大人,您可得跟您夫人學學,什麽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呵呵笑了一聲,領著人走了。

這群人一走,孫府這幾日洋溢的喜氣也仿佛隨之消散。

孫郎將低著頭,拳頭緊握,恨恨地一拳頭錘在地上,手背上鮮血迸濺。

“老爺!”孫夫人驚呼出聲,抱住孫郎將的手掌,“您何苦拿自己出氣。”

“都是我沒用,叫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孫郎將擡頭,眼裏滿是紅血絲,“你跟孩子們,這可怎麽辦?”

孫夫人勉強露出個笑容,“怎麽辦?這有什麽,往年怎麽過的,今年怎麽過就是。橫豎旁人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家什麽情況。”

孫郎將嘴巴張了張,心酸不已。

他的夫人出生名門,但卻是格外知書識禮,可自從嫁給他,自己沒叫夫人過上一天優渥日子,還讓夫人總是被娘家姐妹嘲笑窮酸。

孫郎將心裏湧出了恨意,不只是對自己,更是對安國公這些人!

“皇上,”曾青從外面進來,端了一杯海青拿天鵝(橄欖白果)茶:“安國公府今日派了不少人去索取了您賞賜下的銀子,五萬兩賞賜,一分不少進了安國公府。”

司空霖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冷笑道:“安國公胃口倒真是不小。那些錢他賞給曹將軍他們了吧?”

“是,正如皇上您的預料。”

曾青對司空霖佩服不已。

司空霖放下茶盞,閉了閉眼睛,手指敲擊著扶手,“傳朕口諭,賞安國公五千兩,曹將軍二千兩,齊將軍二千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國公蔣公為國鞠躬盡瘁,戍守邊疆多年,赫赫戰功……特賜五千兩。”

來宣旨的這回是曾青。

他念完聖旨,蔣長勝便漫不經心朝著順心殿的方向鞠躬,“微臣謝吾皇隆恩。”

“國公爺,真是恭喜了。”

曾青笑著道賀。

蔣長勝唇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辛苦曾公公了,曾公公慢走。”

他沖管家點了下頭。

管家領著人,便上來擡賞賜。

侯文等人心裏不忿,曾青卻還是笑瞇瞇,甚至還示意蔣長勝一旁說話。

蔣長勝心下疑惑,跟了曾青到一旁去。

曾青道:“國公,皇上聽說您收了孫郎將他們的……”

蔣長勝明白他要說什麽了,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曾公公,話可不能亂說,那些銀子是孫郎將他們的孝敬,老夫也是迫於無奈才收下的,並且那些銀子,老夫分文不取,都賞賜下去了,可跟老夫無關。”

“國公爺這是在說笑吧?”

曾青拱拱手,“陛下對您等另有賞賜,那些銀子還是還回去吧。”

蔣長勝皺眉,“曾公公莫要胡說八道,再亂說話,莫說你是皇上的人,還是什麽人,老夫好脾氣,老夫手下的兵可不是好脾氣的。”

幾個親兵聽到這話,拔刀看向曾青一行人,刀劍爭鳴的聲音叫人膽寒。

侯文等人嚇白了臉。

曾青會意,沖蔣長勝拱拱手,“國公就當奴才什麽都沒說吧。”

他領著人退了出去,去曹府、齊府各處都送了賞賜,等事情辦完,還不忘過去孫郎將那邊。

“曾公公。”

聽說曾青來了,孫郎將忙迎出來。

“孫郎將,”曾青跟他見過禮,笑道:“今日只當是咱家進門討杯茶,莫要隆重。”

“是,是。”

孫郎將忙讓人去沏茶上來。

茶上來後,曾青看了眼侯文等人,侯文等人識趣退了出去,孫郎將也忙讓家仆們都出去。

沒了外人,曾青這才從袖子裏取出一張銀票推到孫郎將跟前。

孫郎將嚇了一跳,“公公,您這是?”

“孫郎將莫要多心,這是皇上的意思。”

曾青嘆了口氣,“原本皇上是想讓安國公把你們的銀子還回來,誰知道國公爺油鹽不進,好在皇上事先也想到這點兒,讓奴才身上帶了三千兩銀票給您,這錢您看著花,該給誰就給誰。”

孫郎將剛剛還為皇上賞賜安國公等人而不滿,此刻他知道皇上的用意,心裏酸酸麻麻,感動、愧疚、自責湧上心頭,“不成,這下官怎麽能收!”

“您就收下吧。”

曾青道:“這錢是皇上自己私庫裏的,您若不收,皇上只怕都要睡不好了。”

一聽說是皇上自己的錢,孫郎將的心越發沈甸甸,他如何不知道皇上自己也不容易,戶部被林家那邊把著,國庫裏有多少錢,眾人心知肚明。

“這錢下官收了,請公公幫下官帶句話給皇上,皇上的恩典,微臣沒齒難忘。”

孫郎將起來,沖著順心殿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曾青忙把人攙扶起,“孫郎將放心,咱家肯定把話帶到。”

……

司空霖放下狼毫筆,看著雪白宣紙上偌大的一個怒字,這怒字筆尖銳利,仿佛要破紙而出,濃墨重彩,游雲驚龍。

“皇上這字寫的真好。”

曾青雙手捧上一條溫熱的巾帕。

司空霖接過手,擦拭了雙手:“還差些火候,這把火燒的不夠旺。”

曾青笑道:“這火不夠旺,想來是柴火不夠。”

司空霖回頭看曾青一眼,頗為讚許,“說是極是,那朕就再添一把柴火。”

他拿起宣紙,在跳動的燭火上點燃,看著火舌吞沒宣紙,淡淡道:“傳林妃前來侍寢。”

“林妃,居然是她?!”

麗昭容怔怔地看著打聽消息回來的松紋。

松紋等人不敢開口。

本來夜裏聽見動靜往這邊過來,大家以為皇上興許是翻了他們昭容的牌子,畢竟皇上才賞賜過安國公,想來是把之前的事翻篇了。

沒曾想,承恩車送走的卻是林妃。

麗昭容手裏的帕子已經被□□得不像樣。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裏的嫉妒幾乎能化成火焰吞沒了這個瑤池宮。

聶妃能得寵,林妃能得寵。

為什麽皇上卻不肯寵幸她!

她哪裏不如人。

如果麗昭容知道林妃此刻的心情,她肯定就不會這麽惱怒了。

林妃一身華服,可司空霖卻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手裏拿著個雞血石,正用小刀雕刻著。

“皇上,”

林妃終於忍不住這死一樣的寂靜,出聲試圖吸引司空霖的註意力。

司空霖動作一頓,回頭看她,“你可以在龍床上睡,朕今晚不打算睡。”

林妃握緊了拳頭,羞惱湧上心頭,“皇上難道就真的看不上臣妾?!那還不如讓臣妾現在就離開。”

她轉身就要走。

可走出幾步,身後絲毫沒有追趕的腳步聲,也沒有挽留的聲音。

林妃站住腳步,她回頭,司空霖低著頭,根本不在乎她走不走。

林妃心裏有一種氣餒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的算計被司空霖看破了,司空霖根本不在乎她走不走,也知道她根本不願意走。

她寧願被人羨慕嫉妒,也不願意被人同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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