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入宮的第六十七天

關燈
◎入宮的第六十七天◎

麗昭容這一夜沒有好睡, 次日晌午起來,眼下一片青黑。

她也毫無心情描眉敷粉,甚至連頭發都不願意梳起來。

青蠂從外面進來, “昭容,林妃娘娘來了,說是要來看望您。”

林妃?

麗昭容握緊了手中的梳子,咬牙切齒:“她來做什麽?昨夜她才去侍寢,莫非是特地來跟本宮炫耀!”

青蠂不敢接這話,只含含糊糊地說道,“林妃娘娘說,您若是不願意見她,肯定要後悔。”

常言道, 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麗昭容跟林妃兩人從小鬥到大,小時候爭的是誰的衣裳首飾嘴好看,長大了爭誰的容顏最漂亮, 誰的追求者最多。

等入了宮,自然爭的是寵愛。

麗昭容咬了咬牙,定定地看著鏡子。

“給本宮梳妝!”

林妃在主殿等了半個時辰, 麗昭容才華冠麗服走了出來, 出來後也不行禮,只淡淡道:“讓林妃妹妹久等了。”

論份位、論年歲, 麗昭容都不該這麽稱呼林妃。

而且,她如今是九嬪, 見了林妃, 應該行禮才是, 這般無禮, 簡直十分跋扈。

可林妃卻也不惱怒,還笑道:“沒什麽,天氣冷,昭容起得晚本宮也是可以理解的,哪像本宮事情多,便是想睡懶覺也不成。”

麗昭容心裏一惱,斜眼看向林妃,“林妃今日來,是專門來炫耀的?若是如此,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大可以走了。”

林妃嘆了口氣,她把手爐遞給白芷,“昭容這話,真是叫本宮心寒,本宮今日來,其實是真有事找你商量。”

她看向白芷,“你們都出去外面守著。”

“是。”

白芷等人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麗昭容心裏狐疑,卻也把青蠂等人打發了出去,就在瑤池宮,她就不信林妃敢做什麽。

她也好奇林妃到底找她有什麽事。

人都遣出去了,麗昭容看向林妃,“現在你可以說話了吧。”

林妃對她的冷言冷語絲毫不放在心裏,“妹妹何必對本宮這麽不耐煩?本宮可不是你的敵人。”

麗昭容冷笑,“昨夜去侍寢的人莫非不是你不成?”

林妃眼裏掠過一絲難堪的神色。

她頷首:“是本宮,可是本宮得到的寵愛如何比得上聶妃?妹妹也好好想想,聶青青從進宮到現在才過去半年而已,她就已經被封為妃。雖然她小產了,可以皇上對她的寵愛,想再有身子也不過是時間的事。”

她見麗昭容的神色越來越嚴肅,便知道麗昭容上鉤了,“你想想,將來她若是有個一兒半女,這後位豈不就是她的了。到時候,無論你,還是本宮都得看著聶妃的臉色過日子。”

麗昭容的臉色陰沈,她抿了抿唇角。

即便很想否認,卻不得不承認林妃說的話很有道理。

“本宮也就罷了,妹妹卻是跟聶妃有著失子之仇的。”

林妃捧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拿帕子輕輕擦拭唇角,“妹妹啊,本宮都替你擔心。”

“所以你想讓我害聶妃?”

麗昭容並不蠢笨,很快聽出林妃的意思了,她瞇著眼睛,看著林妃,“我動手了,林妃你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是不是?”

“這自然不是。”

林妃果斷否認,“本宮若是抱著這個心思,何必來找妹妹,本宮只不過是想跟妹妹聯手,你我聯手,還有聶妃什麽事!”

麗昭容沒有說話。

她雙唇緊閉,眼裏露出思索神色。

林妃也不催促她,吃定了麗昭容遲早會答應。

果然。

麗昭容道:“這事你讓本宮好好想想,你先回去吧。”

林妃笑道:“那也好,妹妹仔細考慮考慮,本宮可是為了你我著想才特地過來的。”

她起身,帶著人走了,絲毫不流連。

麗昭容的神色卻是變了又變。

青蠂過來,“昭容,這都快晌午了,讓膳房傳膳吧?”

麗昭容哪裏有吃飯的心思。

她搖搖頭,對青蠂道:“不必,本宮吃不下,你們都出去,讓本宮靜一靜。”

眾人道了聲是,悄悄出去,不敢驚擾了麗昭容思索。

誰也不想試試麗昭容的鞭子還像不像先前那麽銳利。

在過了一天後。

麗昭容就派人告訴了林妃,自己答應了。

林妃臉上露出喜色,讓人打賞了松紋,對白芷道:“本宮就知道麗昭容不會不動心。”

“是,還是娘娘聰慧。”白芷恭維了一句,給林妃捏著肩膀,“只是娘娘,麗昭容只怕狼子野心,不是那麽老實的。”

林妃笑笑,“本宮不怕。”

麗昭容想算計她,她何嘗又不想算計麗昭容呢,只看誰的本事高超便是了。

“昭容,您真想好了,要跟林妃聯手?”

青蠂膽戰心驚地問麗昭容。

若非是怕事後出什麽事,她們都得被連累,青蠂哪裏敢問這話。

伺候長公主的那些宮女太監死了都還不到一個月呢。

“嗯。”

麗昭容眼裏充滿野心,她對著鏡子描畫著眉毛,“本宮不但要鏟除了聶妃,更要鏟除林妃!”

沒了這兩個人,皇上能看到的人就只有她了!

聶青青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經被惦記上了。

正月一過,日子漸漸暖和。

汴京城裏也多了好些個外地赴京趕考的舉人們,這些舉人都是為了今年三月份的會試而來,若是能考中,就能成為貢士,進而去殿試,殿試過了就是進士,進士就能授官。

可以說,成龍成蟲只看這一日。

因此,汴京城裏所有的客棧、典屋全都租出去了,便是城郊外的寺廟也被外地赴京的考生借住了。

一時之間,汴京城的屋子簡直是洛陽紙貴。

一個客棧的柴房一個月都得租出一兩銀子的高價。

不過,這些個,在大人老爺們眼裏自然不是什麽大事。

禮部歷來是負責承辦會試的。

今年,林丞相照例擬定了主考官、同考官。

主考官二員一個是林丞相的弟弟,一個是林丞相的妹夫,同考官跟林家沒什麽親戚關系,卻十個八個是林丞相的門生。

看著考官名單,司空霖都不禁冷笑一聲。

他大筆一揮,允了。

他倒要看看,今年能鬧出什麽樂子來。

“你個王八羔子,這都要會試,你不在家裏好好看書,居然還敢出去吃花酒!”

曹將軍拿著棍子就要打兒子,兒子鬼哭狼嚎,見到他娘過來,連忙躲到曹夫人身後,“娘,爹要把我打死了,快救我。”

“你給我出來!”曹將軍手指著曹安,氣得不行。

曹夫人沈下臉,身板一挺,“將軍好大的口氣,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要是想把他打死就打死算了,橫豎家裏還有那些個鶯鶯燕燕要給你生兒育女。”

曹將軍哪裏敢對曹夫人動手。

曹夫人是蔣長勝的妹妹,雖然是庶生,卻俗話說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

若不是靠著跟蔣家這門姻親關系,曹將軍怎會這麽得重用。

“夫人,為夫也是為兒子好,”曹將軍道:“他武功不成,好不容易咱們家花錢讓他中了舉人,這回會試,若是能考上,以後還愁什麽。”

曹將軍這回倒真是為兒子好。

奈何曹夫人絲毫不領情,曹夫人冷笑道:“不就是一個官職,有什麽,我兒去考試,我就不信考官能不選他。”

“就是,我舅舅可是安國公!”

曹安得意洋洋探出頭說到。

曹將軍氣得不行,丟下棍子,“這回怎麽一樣,這回的考官可都是林家那邊的人,林丞相可未必給國公面子,況且,就你兒子那本事,人家怎麽看得上!”

曹夫人是油鹽不進,一句話,那就是不準打她寶貝兒子。

曹將軍見無法,只好氣匆匆走了。

像曹將軍家這等情況不在少數,武將人家裏其實多得是盼著子孫走科舉這條路的。

畢竟邊疆戰事已平,塞外沒個十年半載怕是沒什麽成氣候的敵寇,如此情況,武官只能日漸被輕視,還是文臣吃香。

有機靈的,就偷偷準備了厚禮去拜訪林丞相;也有骨氣硬的,覺得以前跟林丞相那邊對著幹,現在要拉下面皮去求人,實在丟面子,執意不肯。

但,無論如何,三月份的會試還是來了。

會試考了三天,初九、十二、十五日分三場進行。第一場試四書義三道,經義四道;第二場試論一道,判語五條,詔、誥、表內選答一道;第三場試經史策五道。【1】

三日的會試結束。

有不少文弱書生都是被擡出考場的,聶青青聽著外面的傳聞,心裏十分好奇,“這要上榜難嗎?”

她這句話若是叫旁人聽見,定然要譏諷她沒見識,科舉之難,誰人不知。

可許姑姑卻沒笑話聶青青,而是耐心跟她解釋,“很難,這民間有句話叫做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2】,這說的是便是五十歲考上進士,也算得上是年少有為了。”

聶青青不由得咋舌。

五十歲,能活這麽大歲數都不容易,這在考上進士的人裏還算年輕,這麽說,科舉是真的很難了。

許姑姑沒說,科舉再難,也不過是對普通人而言,對有人脈有關系的人,卻不過只是一筆的事。

作者有話說:

【1】會試百度百科

【2】出自唐朝,佚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