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理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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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雪山回行宮時已是入夜時分,展翎一路上將自己縮成一小團,盡量不讓趙清晏註意到她,終於混得可以回房睡覺的機會。

她安穩站在房中舒一口氣,手腕上纏上溫軟手掌,嚇得她一個激靈。

趙清晏轉到她面前,“在怕什麽?馬車上就躲著我?”

趙清晏的發梢濕淋淋的,帶著浴後的馨香,她手臂收攏,急切地把人往身上帶,“去床上說。”

床上自然什麽也說不成。

把趙清晏放進被窩中,展翎目視地上衣物,竊喜,才說出實情,“怕你將我趕去書房中睡,這樣你還如何趕我走?”

“對我用這些心思?”趙清晏恍然大悟,難怪今日急成那樣,“我未曾想過要將你趕去書房,但你自己想去,下次定給你一個機會。”

下次,聽起來就很遙遠,以後的事情哪有眼前重要,“那我得提前為我下次討回來,才不算委屈了下次的我。”

她的手從趙清晏的臉頰下移,懷裏的人始終未發一言制止,她認為得到了允許,趙清晏卻在最後關頭制止她。

輕聲的一句,“把手放回去。”

不是在與她商量,趙清晏不允許就是不允許。

“清晏。”

“阿姐。”

“不允。”

她將手重新放回趙清晏的臉上,不痛快地想掐,遲遲不敢下手。

耍了她!

她也認了。

“在雪山下,與你分開之後我碰到了七姨,她說按著你們白家的規矩,如我這般責打夫君,要被罰跪祠堂。”趙清晏冰冷嗤笑,“你竟然想罰我跪祠堂?”

“我沒說過這話。”展翎表明態度。

趙清晏不依不饒,“你是說,你心中在那般在想?”

“我心中也沒有那般想!”她在趙清晏面前還是略遜一籌,就這樣的無理取鬧她學都學不來。

趙清晏靜靜凝視她,瞧得她心虛,她再次懇切道:“我真的沒有。”

趙清晏推她肩膀,“我如何知道你沒有?將我放開,你今日要解釋的事情還有許多,躺好了慢慢說。”

指腹微涼的溫度,把她往旁邊推,她抓在手心,“清晏,你冷。”

“從明日開始睡書房,或者你現在將我放開,自己躺好。”

展翎抓狂,就不該提還有睡書房這一招。

她將自己砸在床上,感受著空蕩蕩的懷抱,倍感淒涼。

可那小東西卻自己爬到了她旁邊,按手在她耳邊俯視她,目光深邃飽含深意。

展翎看懂了。

鬧這麽半天,原來目的是她!

她又沒說不同意,趙清晏想從她身上得到的,直接說與她聽就是,何須拐彎抹角?將她弄得怪緊張的。

她擡手勾趙清晏配合,“我今日要解釋的事情還有許多,現在已經躺好了,想要我從哪一件說起,我們可以開始了,阿姐。”

“阿姐。”趙清晏口裏咀嚼這稱呼,打量展翎。

如瀑長發散開,從玉枕垂到被單,有一縷不偏不倚擋在肩上,趙清晏擡手去拾,見著了長發遮擋下的風光……

眼波流轉,重新擡頭看她,“他對你不安好心。”

話裏指代的人是誰可想而知,展翎也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我知道,只有阿姐對我安的是好心。”順著趙清晏的話往下戲謔。

“我這般對你,是應當。”趙清晏手指勾勒她五官,“你常學男子穿長袍、束發,我心中沒有警覺,讓你有了別人惦記,我實在不放心,你說我該如何?”

指示她躺好了,分明就是心中有了決斷,卻又來問她該要如何,她也不敢有意見啊。

“不如我們現在將衣裳穿上,我帶你去與他當面對質,我與他的確沒有瓜葛,這樣可否讓阿姐放心?”她卻不肯一下滿足趙清晏,她要讓趙清晏也試一試臨門一腳就是踢不出去的感受。

剛才她遭受過的對待,趙清晏值得擁有。

趙清晏不接招,換下一個問題,“把右手給我。”

她不知道趙清晏想幹嘛,擡手舉到趙清晏面前,橫在拇指上的傷口已經結上痂,痛感不強,展翎不是看著這傷口,壓根記不住手上還有傷。

趙清晏抓她手,把拇指放在她眼前,讓她將那傷看清楚,“從何處來的傷?裴煦的右手上也有一道同樣的傷,你二人定了什麽約?需要在俞北雪山上以山為盟以血結契,這般隆重?”

“這……嗯。”臉頰被溫暖席卷,她下意識偏頭迎合。

趙清晏故意不給她機會好好說,在她臉上搗亂!

讓她如同置身烈焰之上,灼燒。

“我可以解釋,清,清晏。”

嘴唇突然一痛,她悶哼,趙清晏的氣息噴在她身邊,讓她心癢難耐。

“該叫什麽?重來。”趙清晏唇貼在她耳廓張合。

“……阿姐。”展翎終於理解趙清晏為何喜歡咬她,此時此刻她也很想咬趙清晏。

恨不能把趙清晏給咬死!

“你來解釋一個給我聽聽。”趙清晏好整以暇,騰出空隙回答她,手可半點沒停!

“……”她做不到。

趙清晏給她的感覺很陌生,讓她集中不了註意力去思考。

咬緊嘴唇,否則溢出口腔的哼聲能讓她無地自容。

“這會兒又不想解釋了?”

趙清晏給她親吻無數,沒有再逼她說話,重新攀到她肩膀上註視她。

同樣的事情她對趙清晏也做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她沒那麽害怕,有些許緊張。

“阿翎,我想讓你也明白,你給我的究竟是哪種感受,你應該要明白。”

理當如此。

受趙清晏牽動,激起戰栗,腦中拼命綻放。

她明白了,那是一種什麽感受。

平覆淩亂的呼吸,趙清晏已經忘了一開始在質問她裴煦的事。

她也不想在此時解釋,解釋那些又要說好長,“裴煦是可信之人,你不需要擔心,我與他有救命的恩情,他會為我所用。”

她第一次見裴煦,是在追殺義父的那片樹林。

她到之時,義父正在劍斬裴煦,她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搭箭救人,裴煦臉上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

但沒有她那一箭,向猙將軍的劍下落的位置就是裴煦的脖子。

結果她救了人,裴煦也沒幫上她忙,倒在地上跟死了一般。

她以為裴煦死了。

在王宮第一次見裴煦她既驚訝又緊張,惴惴不安如果裴煦還活著,當時有沒有聽清義父與她的對話?

她想過裴煦或許當時是昏迷不醒,根本沒見過她,因為裴煦也從沒表現出見過她的模樣,宮裏也沒人拿向猙將軍是她義父的事情做文章。

她好不容易放心,前些日子裴煦又準確地稱呼她為翎姑娘!

這宮中知道她是女子的人不多,其中不該有裴煦。

唯一的解釋是裴煦在她現身進攻義父時,還有一絲清醒,所以後來認出了她。

自然也就知道那救他性命的一箭是她射的。

裴煦是個正人君子,對她的目的是報恩。

那隨手的一箭,在一年之後,給了她偌大的回報,讓她始料不及。

次日清晨,依舊是展翎收拾完畢等介雨為趙清晏穿衣。

目光註視介霜為牽被蓋,不自在的眼神閃躲。

趙清晏泰然自若,嘴角咧開似有若無的笑。

果然,介霜又走到趙清晏身邊,“公主例事今日來仍是有些提前,我去為公主請太醫。”

“不必。”趙清晏已經知道她會問哪些問題,“也不必取月事帶。”好心替展翎也做出了回答,“她也不用。”

介雨正在給趙清晏梳理系腰帶,愕然擡起,先看神清氣爽的趙清晏,再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的展翎,最後看一言不發去取幹凈被單的介霜。

這場景有些熟悉。

但還少了兩個問題,“駙馬可有何不舒適之處,需不需要命膳房備些補品?”

介霜進門恰巧聽到這一問,不解介雨為何要這樣問,不是說不能問嗎?

“不必。”展翎羞囧,瞪面前一對沒好心腸的主仆。

“我看駙馬也是舒適的。”介雨嘴比介霜更毒。

“好了介雨,今日有什麽事?”趙清晏看不下去,替展翎解圍。

“白簡族君昨日在圍場嘆了一口氣,謝貴妃重視,明裏暗裏的問,總算問出了白族君究竟在這行宮中有何處不開心。”

“我白家為五姓氏族中的一家,與其餘四姓之族在三百年前締結盟約,卻始終無法一見。我有此期盼,原以為此番入行宮能有幸一見還在的三姓族君,略備薄禮,直到今日也未見著,心中遺憾。還是不說這些,別掃了娘娘興致。”介雨學白簡說話。

跳到另一邊又學謝貴妃說話,“餘下三姓氏族上次來見還是在今上繼位之時,的確是有些年月沒見到,他們這般散漫,是得叫今上敦促一番。”

趙清晏滿意點頭,陷入沈思,揮手讓介雨二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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