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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笨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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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醉了酒,讓蔣妃扶著回房。

這位蔣愛妃沒到行宮前不過一個才人,在行宮中待了不到一月,讓今上拔了好幾個品級,聖寵日強。

謝貴妃大度,目送今上出殿,繼續留在宴上主持大局,展翎卻沒有錯過她在今上與蔣妃跨出殿門的瞬間怨毒。

這位蔣妃在今上面前是個寶,到了謝貴妃宮裏也不過是個端茶遞水的雜役,蔣妃沒有怨言,性格唯諾,展翎都替她捏一把汗。

她這種性子,雖是得了今上盛寵,日後怎麽死的估計都不知道。

白家主也與謝貴妃打招呼提前離席,她腳步踉蹌,醉得有些視線不明,隨手扯過一個服侍的宮娥攙扶她回宮。

展翎無意識般的瞥過二人,在殿中環視一圈。

觥籌交錯中,殿裏的人醉得東倒西歪,恐怕沒有幾個人留意到攙著白簡離開的人是查姝元。

她放下心,低頭無奈看著趴在桌上搖晃手指的趙清晏。

她的小東西也醉了。

從宴上回芙蓉殿,趙清晏腳步虛浮,她在宴上替趙清晏擋下了大部分的酒,還是讓趙清晏醉了。

就那清酒竟然飲兩杯也能醉人,若不是親眼見著,展翎也不會相信。

在趙清晏背後亦步亦趨地跟著,時刻提防著趙清晏會突然摔倒。

宮裏派到芙蓉殿伺候的宮人都僅在前院伺候,她們起居的地方只有趙清晏的人手,行到住地,她再看不下去,抓了一把趙清晏的手腕。

“你這樣走要走到何時?上來,我背著你。”

趙清晏手腕掙紮,從她手中抽出,瞪大眼睛辨認她是誰,“何處來的小賊膽大如斯,竟敢碰本宮的手?介霜,介雨。”

醉得都辨認不出她是誰了。

展翎眼神制止介霜與介雨上前,低頭把臉湊到趙清晏面前,“你將我看清楚,我是誰。”

趙清晏努力睜眼,“我好似在哪兒見過你,好眼熟的小賊。”

還是沒有認出她啊!

她拉著趙清晏的手放到背上,強勢將人背上往房裏去,“你好想想我是你的誰,想明白了我就將你放下來。”

趙清晏身上的香味混著酒香輕輕噴灑在她臉頰。

走出五步,趙清晏才重新開口,“你是我的駙馬。”

認出了她就不再掙紮不肯讓她背,反而擁著她的脖子把頭靠在她肩上,“駙馬。”

“嗯。”

“阿翎。”

“嗯。”

“夫君。”

“嗯。”

“有一個小賊碰了我的手。”

“……”

積雪讓展翎踩出深陷的凹痕,即將走入檐下,展翎邁開的步子停住,隨即調換了一個方向。

“駙馬,你走過了,臥房就在此處。”介霜提醒。

展翎我行我素,沒停腳,向介雨吩咐,“備兩身幹凈的衣物拿到浴房。”

介雨跺腳懊惱,她暗搓搓灌展翎的那點酒,看來還是灌少了!

展翎花了半夜的時間教趙清晏好好將她的樣貌記牢,再沒叫錯過一次,才放過了人。

一夜好夢,抱著趙清晏,連夢都是甜絲絲的。

搬到行宮中居住,少了宮中事務攪擾,今上也不讓自己閑著,夜宴之後緊接著又安排了雪山打獵。

雪山雖冷,但裏頭的活物卻有不少,雪熊、雪兔、雪狼、雪山雞,品種多,下俞人自詡英勇,喜好狩獵,出央城周圍沒有大型的狩場,俞北雪山卻是個天然的狩獵寶地。

自今上提出有打獵的安排,眾官員躍躍欲試。

有武職的想借此比出個高低證明自己驍勇,文官沒這些爭強好勝的念頭,但在朝中少有機會能彎弓,他們手癢,能在雪山中親手獵只雞也能叫他們高興。

展翎醒得早,躺在床上沒有動,她近來把每日練劍的時間改到了午後,沒辦法,怕她一走冷著了趙清晏。

趙清晏在她眼中身子骨弱,叫她沒辦法不擔心一不小心就又讓趙清晏病了。

每次她一醒趙清晏也會有感覺,不管前一日處理繁重事務累成什麽樣,趙清晏睡得都不深,輕易就會醒,怕是前些年在宮中擔驚受怕久了的緣故。

她心疼得很,好在她回來了之後,夜裏陪著她,這種情況改善了許多。

知道她要晨起練劍,以前趙清晏讓她驚醒之後轉個身放開她,然後重新睡下去,最近卻是迷迷糊糊地醒不過來,摟著她的脖子不準她走。

開始她還會哄許久叫趙清晏放手,可近兩天她卻是越來越願意縱容著她,練劍何時不能練呢?她能這樣肆無忌憚抱著趙清晏,每日只有那麽短短的幾個時辰。

在人前她連碰都不能碰著趙清晏,十足的煎熬。

怕把人給吵醒,她不敢亂動,放緩呼吸等趙清晏醒。

許是昨夜醉了酒的緣故,一直到介雨來敲門趙清晏還在睡。

今晨要隨今上的車隊入雪山,再拖下去會誤了時辰,她把人給拍醒,“該起床了。”

“可是我頭疼。”人醒了,沒有動,在她胸口低低地悶聲回答。

心軟,但是不行。

“現下約莫是辰時,北上去雪山的車馬定已在行宮中等候,不想在今上面前好生表現討得今上歡心了?”展翎問。

“想。”趙清晏頹然淡淡地從鼻腔哼出一口氣,撐起身子睜開眼,迷蒙註視著她,好久也沒有動作。

“怎的?又不認得夫君了?”展翎有被她笑到,話裏在埋怨,手上卻趕緊牽被子把人給捂緊,怕寒風侵入,吹冷了人。

趙清晏總算回憶起了昨夜的事,嗓音含糊追責,“我若是去晚了,讓父王責罵不守時,那是你的過錯。”

她把人叫醒了反倒來還有了過錯?

“你講點道理。”翻身按住趙清晏肩膀發問,“昨夜是誰,將自己的夫君視作了竊香偷玉的小賊?”

“我怎知道是誰?”趙清晏背靠著床,閉眼竟又睡了下去。

她沒了言語,自上而下認真註視趙清晏,嘴小小的,鼻子也小,眉毛是彎彎的柳葉眉,長相壓根就不是一個有攻擊性的長相,人也的確是一個溫柔的人。

搞不懂世間怎會有人不喜歡她,這個人還恰好就是她的爹。

“我去替你將衣裳取來穿上,你乖乖的起床可好?”她手掌捧著堪堪一握的臉頰,等待趙清晏回答。

掌心中的人點頭,想是也知道該要起床,卻因為有她在,明白她定不會讓她誤事,所以放心大膽地賴著不肯起。

細膩的肌膚親昵蹭在她掌心,她憐惜地用拇指摩挲眼角,才出得被子為自己穿衣裳,出房門去接介雨準備好的衣衫。

能坦然地接受別人的偏愛,也會適當地依賴人,越熟悉趙清晏她就越能發現趙清晏身上被人寵養長大的痕跡。

先獻王在時寵極了趙清晏,今上卻突然將所有的偏心剝奪,剝奪了還不夠,甚至明目張膽地打壓。

只是因為偏心長子趙胄嗎?

她喜歡不上趙胄,覺得是趙胄奪走了本來屬於趙清晏的東西,而且這樣東西,趙清晏也想要。

不管今上怎麽打壓,謀算陷害,趙清晏對趙戈都懷有本能的情感,甚至對趙胄也沒有明顯憎惡的情緒,在說到趙胄之時,趙清晏的語氣會放柔,或許趙清晏自己沒發現,但是她發現了。

趙清晏是這樣溫柔的一個人,偏偏陷入了爭鬥的中心,與之爭搶的,是趙清晏最能包容的自己人。

她憂心忡忡,拉趙清晏的手,“起來,說是能如同別家婦人那般伺候夫君更衣,卻還要夫君來伺候?”

趙清晏的手臂往她脖子上一勾,她失了話語,良久,咬牙切齒懊惱,“三公主馭夫有術,是個厲害的,手給我,把衣裳先穿上,當心受涼。”

她想將趙清晏缺失的偏愛全部都還給趙清晏,就算無法代替先獻王,也無法取代趙戈,但只趙清晏獨自享有,任何人也搶不走。

俞南的事情趙戈想給趙清晏安上通敵的罪名,這不是一個小罪名,定罪了之後,趙清晏即便在判決文書中保住性命,下俞百姓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虎毒還不食子,趙戈比猛獸更毒,大雪天讓趙清晏在雪地跪一天一夜,若非先獻王有意練過趙清晏的體魄,這一跪非得將趙清晏跪成個病秧子不可。

這所有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句偏心趙胄能解釋,趙戈對趙清晏那是殺之而後快的情緒。

展翎好笑地覺得,趙戈對趙訂,或許反倒沒有這種恨意,趙訂太子之位受打壓,不過是受了趙清晏的牽累。

或許是她多心了。

趙清晏在後宮中,沒有今上想削奪趙訂太子之位這一前因,大約到了年紀就會被嫁出宮,然後相夫教子度過餘生。

因為趙訂年幼,太子之位不穩,趙清晏才以長姐的身份替趙訂與百官周旋。

但趙清晏定在某一處使趙戈不快。

兵符?

或是趙清晏還擁有另一樣趙戈看重的物件,只趙清晏自己沒有發現?

她手把手替趙清晏穿好了衣裳,人還是迷迷糊糊的,“介雨心細,為你備了醒酒茶,我去招她進來,喝了頭就不疼了。”

“好。”

笨成這樣,能發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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