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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她得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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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北雪山從山腳往上都可以獵物,山腳下是雪兔和雪地雞活動的區域,少能看見兇獸,要想獵得更兇猛的野獸就越要往雪山深處走,當然越往深處走危險也會更大。

要是不慎步入雪熊或是雪狼群的活動區域,命喪當場都有可能。

為著這場捕獵,赤行軍早半年就到俞北雪山上探路,清除擋路的藤蔓雜草,也確定清楚在哪些區域的獵物多,以及在哪些區域需要多派人手巡邏保護。

去時一千人的隊伍,回來時死了十多個,都是死在兇獸嘴下。

赤行軍是王宮的禁軍,保護的是今上的安全,裏邊都是些萬中挑一的狠角色,這些人去都死了十來個,也給即將入山的官員提個醒,莫要逞能,該獵兔子的獵兔子。

展翎不擔心,她此前在山中常與野物打交道,因著父親的事更是對兇獸深惡痛絕懷有殺意,向猙將軍的軍中拳法譜也恰巧是用赤手空拳制服兇獸的招式改良而成。

她就是個行走的兇獸克星,拿根粗麻繩輕裝上陣說要給趙清晏抓熊,嚇得趙清晏趕緊塞給她一身貼身軟甲防身,逼著她帶上弓劍才放人出門。

俞北雪上腳下入山處紮好了營帳,供今上休憩。

白簡和白覆都不懂武藝,上場獵物是無緣了,但可以與今上在帳中等候評判,今日是誰拔得了頭籌。

車馬到雪山腳下,展翎照舊讓趙清晏踢下馬車,踉踉蹌蹌思考怎麽給趙清晏摔出一個漂亮的姿勢。

姿勢還沒選好,偏頭註意到趙戈在旁邊,意外了一瞬。

趙戈的馬車在最前處,接著是趙訂,與她們的馬車隔著一段距離,按照事先得到的雪山路線圖,下了馬車去營帳,不是走她們馬車所在的這個方向,她和趙清晏都沒想到會碰上今上,戲作得隨意。

正在思考怎麽摔得逼真些,接著又註意到趙戈身後停下腳步,淡淡註視著她的白簡,還有皺眉的白覆。

才想起白家的馬車就跟在趙訂之後,趙戈在這兒,白簡和白覆在這兒也不稀奇。

她的七姨可護短了!

不敢再摔,穩穩當當地在雪地上站穩。

趙清晏站在馬車上,視線遮擋,沒看見白簡一行人,雖是註意到了展翎與往日的表現不同,卻想不通緣故,以為是自己踹得不夠重,但戲還得繼續唱下去。

冷嘲熱諷,“還不過來?今日是我踹得輕了,不過來是想讓我再踹一次?”

趙清晏滿意自己的臨場發揮,卻見著趙戈一行人從她們前頭的一輛馬車走出來,心裏一個咯噔,涼透了!

這場景何其相似當年她把展翎摔雪裏!

展翎匆匆瞥視白簡,看出七姨生氣,仍得在趙戈面前扮慫,伸手牽趙清晏下馬車。

握住趙清晏的指尖,她留意到握著的手繃得僵硬,投向她的目光冷淡,可她卻感受到了慌張。

哪有這麽害怕,她之後再向七姨解釋就是,周圍人多,七姨與她們劃清楚界限,還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責罵她們不成?

用藏在趙清晏掌心的手指勾動,先將人給安慰一番才松開手。

白簡詢問謝貴妃,“那是哪家的姑娘,如斯厲害?”

控制著聲音,只像是因為好奇所以向謝貴妃打聽,但白簡聲量沒控制好,恰好趙清晏和展翎也足夠聽見。

展翎還是低估了七姨的護短,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謝貴妃笑面春風,替白簡答疑,“那是三公主,平日裏是厲害,心腸還是好的,昨日宴上也去了,族君沒記住?”

她不會怕人聽見,還故意大聲說話,好讓旁邊的人聽見,沒了三公主這層身份,別人是怎麽評價的趙清晏。

白簡深知說錯了話,施禮向趙戈致歉,“臣下不知,原來是三公主,”

趙戈面上無光,路過之時一言不發,瞪視趙清晏。

展翎瞧趙清晏神色冷峻,嘆氣,趙清晏今日又讓趙戈厭惡了一回。

趙戈之所以會改方向帶著人走到她們面前,是因為原定搭營的地方土層凍結,營帳無法固定穩當,於是改了更穩妥的地方紮營,以保障趙戈的安全。

她們往營帳走,張公公迎上她們,將她們帶離人群私下傳授趙戈的口諭。

讓趙清晏車踢駙馬的舉動再不得發生,她們二人私底下有多不和睦,全部私下解決,在人前,不得再顯露分毫,更得和睦共處,別再丟了王室臉面。

“我做不到。”趙清晏態度堅決即刻反駁,“我可以答應父王不踢,但與她和睦相處,父王這是在難為我。”

“三公主莫非認為我又能做到?”展翎義正言辭不甘示弱。

臨入雪山前,趙清晏一騎白馬,與展翎一騎黑馬,談笑風生並肩策馬進入雪山往深處走,跌破眾人的眼。

要捕獵的官員在雪山樹林中散開,展翎與趙清晏走離眾人視線,張望確定周圍沒有旁人,趙清晏垮下笑容。

“怎麽?還在不高興?”展翎不覺得那是一件太嚴重的事,“至少往後我可以在人前牽你,不好嗎?”

趙清晏臉色依舊不見好轉。

“你怎的怕我七姨與兄長怕成了這般?”她奇怪得很,趙清晏很少在人前失了分寸,今日握她手時手指僵硬,怕成那樣太不正常,“我再找機會與七姨解釋就是。”

“你自己想,你明明知道我為何怕她們,可是你卻忘了!”趙清晏冷哼騎馬向前。

展翎不放心,“你就在此地獵物不要再往山上走,我去給訂兒找熊,你算著時辰叫訂兒上山尋我,勿要忘記。”

得到的回應是趙清晏的瞪視,她訕笑,掉轉馬頭上山,介霜跟著她一起上山,趙清晏不放心她一個人。

她感覺她與趙清晏如今事事都忍不住為對方過度擔心。

就好比她此刻也在擔心,趙清晏和趙訂這對失寵的姐弟,真的只要表現得比別人更好,就能得到趙戈的讚許嗎?

不求趙戈可以偏寵,能與趙胄平等對待已經足夠。

趙清晏在意這樣東西,還心存著一絲僥幸,她實在厭惡趙戈,但趙清晏想要的東西,她會為趙清晏爭取。

騎馬走遠趙清晏,展翎越想越不對勁。

她似乎忽略掉了趙清晏一句很重要的話。

什麽叫她明明知道,卻忘了,還讓她自己想。

趙清晏不也才見過白簡與白覆一次?當時二人知道趙清晏是三公主,從頭到尾都守禮的在應對,沒出任何一言刁難。

今日不過也才說了一句“如斯厲害”,要是擱在以前,七姨最彪猛的時候,早就撩袖子替她討回來了。

她也都說了會解釋,怎麽還遷怒到了她身上?

這年頭有妻室的小郎君果然是度日艱難。

晨間說要拿著麻繩活捉雪熊不過是與趙清晏說笑,真到了山中展翎卻不敢掉以輕心,拉弓搭箭註意著四方動靜慢慢行走。

她爹是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最終也死在野獸嘴裏,她常接觸猛獸,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與猛獸相爭,那是拿自己的命與猛獸賭命。

她不能死,她的命不光是她的命,也是趙清晏的命,她得愛惜。

介霜不擅長用弓,拔劍保護她的安全,多少能讓她多安點心。

右耳有踩雪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她們,牽引起雜草窸窣。

俞北雪山的林中鮮有人至,樹木全都高大,遮擋住視線。

但她熟悉馬匹,聽清楚追隨她而至的是馬蹄聲。

她回身與介霜交換眼神,確定不是她的錯覺。

“是何人在此?還不現身?”她提氣繃緊腰腹將弓拉滿,率先放出一箭。

箭矢銀光筆直射入五十步開外的巨樹,樹幹抖動,甩落一地零碎雪花。

她即刻取第二箭上弦,靜待那人現身。

“駙馬的箭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從展翎射中的那棵樹後,走出一高大男子。

男子臉上帶著猙獰傷疤,正是裴統領。

這男人竟然跟著她們到了此地!

一如既往,這是一個微妙的詞,說明裴統領此前見過她用箭,她眼光移到裴統領臉上傷疤。

果然,他那時是醒著的吧。

展翎不明白他的目的,但她與介霜二人功夫都不弱,實在不必為一個裴統領操心。

收箭等候裴統領靠近。

“山中不安全,赤行軍入了山中保護,我正巡到此地,沒料竟能見著你二人,前頭已是猛獸出入的地界,勿要再往前。”裴統領騎馬到她身側。

她拱手致謝,“多謝裴統領提醒,但我今日心有所感,唯有到這雪山深處才能獵得我想獵之物,裴統領既然是有公務在身,告辭。”

牽馬離開,示意介霜跟上,身後的人不遠不近的將她跟著,她為難,晚些時候要私下會面趙訂,裴統領跟著她們礙事得很。

“裴統領既然有公務在身,始終跟著我們是何道理?難道裴統領的公務就是監視我?”展翎怒視逼問。

“今上命赤行軍保護眾官員安危,駙馬也在此列,保護你是我職責所在。”裴統領憨笑,不自在地摸後腦勺,“見著你就好了,省得我還得在這林中尋你,他們我已遣了旁人去保護,我特來護你周全。”

還特來護你周全!

肉麻!展翎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她查看介霜的表情,介霜沒有任何表情,她仍然覺得不安心。

她不敢真當做介霜什麽也沒聽見,介霜回去一定會一五一十告訴趙清晏!

她完全不會懷疑!

她想盡快支走裴統領,怕裴統領再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到時更解釋不清楚。

裴統領卻先開口:“介霜姑娘今日怎的跟著駙馬?我還以為看錯了,上山時見著三公主一個人在林中射雪地雞,險些跑進了狼群活動的區域,還好讓我給叫了回來。”

“介雨沒跟著她?”展翎心頭一怵,擔心後怕。

介霜面無表情,“介雨今日的任務是保護太子,原定今日公主跟太子一起走,或許中途出了紕漏。”

展翎難以置信趙清晏今日竟然是做的這樣安排!

介雨保護趙訂,介霜保護她,趙清晏的兩個親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得很嘛!趙清晏一個人在雪山裏亂跑。

“你回去,我這兒裴統領跟著不會出事。”展翎態度強硬。

介霜是趙清晏的人,還很認死理,得了趙清晏吩咐守著她,必定不會聽她……唉?

介霜掉頭就走,頭也不回,騎馬飛快,迅速消失在她的視線。

展翎:……

林中只剩下她與裴統領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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