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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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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戈與趙訂住在行宮東側,每日晨昏定省趙訂殷勤伺候在謝貴妃身側,受謝貴妃使喚,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今上熟視無睹,不覺有何不應該。

趙清晏亦習以為常,帶著她到今上面前問安過後,再帶她到謝貴妃宮中聽訓,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次次都能見著那新得今上寵愛的蔣才人親自端茶倒水侍奉在謝貴妃跟前,將那謝貴妃捧出了後宮之主該有的排場。

趙清慈最是不耐煩,每見一次謝貴妃,走出東面赤行軍巡邏的範圍,總要抱怨幾句,“就那趾高氣揚的小模樣,裝得還挺像個王後。”

此番說法的惡毒之處在於,說謝貴妃裝得挺像個王後,她也就只能是裝得像王後,有王後的排場卻沒有王後的名頭。

先獻王立趙訂為太孫,在遺詔中指定趙戈繼位,卻同時在遺詔中限制趙戈不得另立新後,可令貴妃代行王後事宜。

這封飽受爭議的遺詔是趙戈在百官的見證下親手接下的。

趙胄再得今上恩寵,終究只能是個庶子,趙訂占著嫡位,禮法規定,有些東西趙胄壓根就沒資格搶!

所以今上折騰了這些年,把偏心趙胄擺到了明處,朝中也還是有一半的聲音向著趙訂,這些聲音占著理,理直氣壯,向著趙胄的人卻頂著名不順言不正的罵名。

在謝貴妃面前受點刁難有何妨?展翎無所謂,趙清晏能咽得下的氣,她都咽得下,趙清晏能吃的虧,她也願意吃。

除此之外倒也無事,行宮之中比在出央城規矩少許多,事也清閑,展翎樂得自在。

唯一的不痛快約莫就是牧巖也到了這行宮中,牧丞相事多繁忙抽不開身,今上將他留在王宮,又招了牧家的兩個晚輩來行宮,以示重視。

那牧巖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能找著機會在趙清晏跟前轉,明目張膽的就在她跟前與趙清晏說話,想是知曉趙清晏對她不滿,所以也沒把她當一回事。

凡遇著牧巖,三次有兩次會恰好遇上裴統領帶著赤行軍從她身邊不經意經過,趙清晏意識到見到裴統領的次數頻繁,愁眉不展,憂心詢問她,“父王是否是重兵把守將芙蓉殿看管了起來?”

否則應當著重巡查在行宮東側的裴統領,怎麽會一天兩三次地在她們跟前出現。

展翎沒有辦法給趙清晏解釋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裝作毫無所覺,“裴統領恰好巡查路過,若芙蓉殿有重兵看守,我定能發現,不需為此事憂心。”

行宮鄰近雪山而建,地勢偏僻,一應所需物件都是從北俞城往行宮運。

她們居住在行宮的時日,每日都有車隊從北俞城運送新鮮果蔬入行宮,近幾天運送菜蔬的車隊比往常添了一倍,臨泉行宮的宮人也是腳不沾地地忙碌開來。

行宮中有宴,在五日之後,待到白簡的車馬到達,今上要設宴款待這位白家主,順便宴請一眾得了恩賞有幸到行宮中沐浴天賜恩澤的大小官員。

那熱泉也不知是不是每一個殿都有,趙清晏的芙蓉殿中有一彎單獨的泉水從地底湧上,冬日嚴寒,泉水湧出,讓依泉而建的那房間從早到晚熱氣騰騰。

初時覺得稀奇,在芙蓉殿住了幾日,那股新鮮勁一過,也就那麽回事兒。

阿滿都對那泉水失了興致。

二公主許久不來找趙清晏,這日又湊到趙清晏跟前,琢磨著想與趙清晏出行宮玩。

行宮邊上的雪山上有雪兔子,行宮旁邊的北俞城也有許多在出央城見不到的新奇玩意,去哪裏都比在行宮中待著好。

她沒嫁人之前就常偷跑出宮,好不容易嫁出宮,得了幾年自由,這又被關進了行宮中,每日早請安晚請安,觀賞那謝貴妃擺譜,還不如在她的駙馬府自由!

趙清慈特意去向今上討了個賞,許她們出行宮玩,但也講定會在行宮夜宴之前回,不會在貴客面前失了禮數。

展翎不以為意,她不覺得趙清晏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趙清晏要是不想去,她定也不會去。

當趙清晏與趙清慈一起討論要如何利用這幾日在行宮外玩個痛快的時候,展翎無奈搖頭,她家清晏怕是也讓那謝貴妃折騰得有了小脾氣。

情願去外頭待著,也不想再去那跟前伺候討好,與那謝貴妃虛與委蛇母慈女孝。

去逮雪兔子或是去逛北俞城,最終趙清慈讓趙清晏說服,出發去北俞城祈福花神。

冬季祈福花神是北俞城特有的一項傳統,全城百姓皆會參與其中,

臨近俞北雪山,見雪花神的傳說在北俞城大街小巷傳誦,北俞城的百姓聽著見雪花的傳聞長大,對花神的崇敬高過了門神、竈神、土地,每年都會沐浴焚香盡心祭拜。

北俞城百姓向花神祈福恰巧就在兩日後的夜晚,趙清慈聽了還有這等事兒,果斷放棄了雪兔子,纏著趙清晏要去北俞城。

裴統領親自帶隊護送她們一行人去往北俞城。

不是因為趙戈有多看得起她們,還把身邊最好的禁軍統領叫來護送她們的安全。

裴統領只是恰好要去北俞城。

白家主將到,裴統領要親自在北俞城為白家一行人打點整頓,再護送白家車馬入行宮,以示今上看重。

北俞城距離行宮半日的距離,早晨出發,傍晚能到,飯過之後裴統領安頓好幾人住下。

在展翎的房間門口,背著趙清晏偷偷給展翎塞了一瓶傷藥。

門關上過後趙清晏悠哉悠哉坐在房中桌凳前,挑眉不解,“你何時與裴統領交好?”

驛站下馬之時,趙清晏照例踹她,裴統領似是早有準備,攔腰撈她,把她拖穩放在地上。

趙清晏當時就冷了臉,不似往日假模假樣的冷臉,眼神跟刀子一樣瞪裴統領,又落到展翎身上,淡淡質問,“你還想在他邊上站多久?”

展翎不想!展翎想罵人!

知道她是個姑娘還抱她腰,占便宜都占到她這兒來了!

裴統領義正言辭,“三公主在外有個好名聲,因駙馬汙了不值得。”

趙清晏不自省,卻質問她,“哦?你在外做了何事汙了我的好名聲?”

不就是氣她讓人抱了一把,又不是她願意的,給她在這兒陰陽怪氣地說什麽話。

趙清慈與阿滿在馬車內聽到動靜,伸出腦袋看一眼,雙雙把頭縮了回去,假裝沒看見。

“嫂嫂與阿兄又要如二姐姐說的那般打是親了嗎?為何嫂嫂還不親我阿兄?”阿滿若有所思。

“回去就親上了,這兒人多,你嫂嫂羞臊。”趙清慈笑得花枝亂顫。

展翎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有苦難言,不辯解,先伸手把人接下馬,“是我在外有個惡名,拖累了三公主的好名聲。”

“你自己知道就好。”趙清晏嫌棄松開展翎的手,走過裴統領身側,“再有下次,你沒摔得讓我高興,我讓介雨在這裏陪你練一百次,你自己琢磨出個最漂亮的姿勢摔給我看。”

介雨不知道三公主與駙馬的閨房樂趣為什麽一定要扯上她,她一點也不想要參與其中!

裴統領亦不敢多言,將人送回房,塞了那一瓶傷藥。

展翎靜靜看趙清晏,將那傷藥隨手放到桌上。

房中默然無聲,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展翎伸手要觸上趙清晏眉心,趙清晏先敗下陣來,揚手撥開展翎的手,“我不允,今日是你更罪大惡極更罪無可恕,該要你聽我的才對。”

什麽跟什麽啊!

她怎麽就罪大惡極罪無可恕了?

她剛才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況且,趙清晏是否對她的舉措有誤解,她那麽認真的在疼愛趙清晏,怎的還是讓趙清晏抗拒她成了這樣?

那委屈的小模樣,也罷,聽她的就聽她的吧。

移另一張方凳坐到趙清晏身側,調笑,“任憑夫人懲治。”

趙清晏側目試探,“什麽都可以?那我若是要你無論我做了什麽都不要生氣?”

“說吧,皺眉皺了一天,做了什麽事惹我不痛快,說出來讓我分辨分辨,今日究竟是誰更罪大惡極更罪無可恕。”展翎順勢牽趙清晏的手,把人帶到膝蓋上坐穩。

“抱好,別摔下去。”

趙清晏手臂纏上她的脖子。

她們本該如此。

“我把你給我的那塊玉還了回去。”柔軟臉頰貼著她,比她的溫度低,悄悄對她耳語,似是怕說大聲了更惹得她生氣。

何時給過她一塊玉?

是那一塊,她從家中祠堂帶出來,去俞南之前留給了趙清晏,叫趙清晏替阿滿收著的那一塊。

她都忘了要回來。

趙清晏還了?

沒有還給她,趙清晏還到哪裏去了?

展翎深吸一口氣,答案不言而喻。

“你允諾了我,不生氣。”趙清晏抱著她很容易察覺到她的異常,重新提醒。

她能拿她怎麽辦呢?

趙清晏的處境她清楚,她與趙清晏既然已經站到了一起,她有什麽值得利用的地方,趙清晏想用,拿去利用就是。

可是為什麽現在才告訴她呢?

那樣重要的東西,趙清晏不可能隨便讓一個人去還,介雨介霜都在趙清晏身邊沒離開過,只能是早就讓趙清晏派遣出去的介雷二人這段時間在周轉安排此事。

她偏頭在趙清晏送到她嘴邊的後頸上嘬一口,“現在才告訴我?”

“嗯,總覺得不是說的時機,你似是不想說那些事,怕你為難,可是我需要私下見她一面。”趙清晏咬在她肩膀,還她一口。

還不錯,知道不能瞞著她偷偷去見人。

“什麽時候?”其實也不是見不得。

“祈福花神,嗯,你若是不想去,我自己去也可以,我不告訴她們你的行蹤。”

“既然嫁給我,該得要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才是,不能委屈了你。”原來這才是趙清晏出行宮的目的。

玩都不能痛痛快快地玩。

沒事的,她撫摸趙清晏後背寬慰。

一件小事情把她的清晏嚇成這樣,白白浪費了一個可以罰她的機會。

讓她覺得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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