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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諸多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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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趙訂來駙馬府看望趙清晏,展翎這場莫名其妙被禁足的事件源委才水落石出。

介雨得了趙清晏的命令拿著掃帚在房中將趙訂上躥下跳的打,展翎明白得很,趙清晏這是打給她看的,怕她對趙訂心懷芥蒂。

趙清晏真想收拾趙訂,直接讓介霜去,趙訂跑不出兩步就被逮了,哪還用那折騰。

沒出房門打起來就算是個家醜,也不怕丟了小太子的面子。

快一年沒見,已經不能再說他是小太子,趙訂長了個子,與趙清晏一般高,姐弟倆長得有五分像,最像的是眼睛,看著有靈氣。

許是愛屋及烏,以前展翎是慣不喜歡趙訂,這回見著也覺得順眼不少,

趙訂穿一身棗紅冬裘,走路跟以前一樣神氣,展翎都擔心他會把周圍的人踢飛,但是蹲在趙清晏的床邊陪趙清晏說話時,就像是個呆頭呆腦的半大小子,看趙清晏病重,眼淚憋不住往下掉,又乖得很,總之讓人恨不起來。

為什麽禁了她的足?

趙訂說:“阿姐鮮少動手打人,姐夫定是阿姐認定了打都打不走的人,你二人這般恩愛,阿姐卻騙父王信了你二人不合。如若我不禁了姐夫的足,姐夫一回駙馬府知曉阿姐病重,定心疼阿姐,整日的在阿姐跟前伺候著。”

“讓父王看出了破綻可怎麽好?別再讓父王將姐夫給抓了回去,脅迫我阿姐,莫非姐夫還想讓我阿姐救第二次不成?”

“好歹也得等向將軍家那二人安頓好了,事情落定再恩愛不遲,我可都是為了你們好,阿姐也不問緣由就罰我。”

還語重心長地說,“姐夫,你得學會藏拙,父王見不得我阿姐有個好夫君,你表現得差一點,父王定喜歡你這三駙馬,不讓你與我阿姐和離。”

趙訂不知道她是女子,理所當然地以為她二人恩愛,她成為了趙清晏的軟肋。

能替趙清晏想到這一步保護趙清晏真是難為他了。

果然是當太子的人,還是趙清晏的弟弟,能差到哪兒去。

以前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表現得那麽欠揍,早這樣乖她也不至於帶著阿滿去揍他。

實際上即便不如此也無妨,趙戈知道她是女子,就算她整日在趙清晏身邊,恐怕也不會往那方向想。

但趙訂的安排也有幾分道理,她不能讓趙戈看出來捏住她能脅迫到趙清晏,這對趙清晏百害而無一利。

趙訂也不是個蠢的,挺好,省得趙清晏要保護的人那麽多,哪保護得過來,她的清晏還不得累死。

唯一還叫人放心不下的是展阿滿,她的那個給趙清晏惹出一堆事情的妹妹!

趙清晏對她說:“府裏新住進一位客人,你該去見見。”

她是得去看看,阿滿壞了人姑娘家的臉,她這個做姐姐的理當出面看看情況。

況且那“虞美人”都成下俞花魁了,那臉定是極美,阿滿亂糟蹋什麽好物!

趙清晏對那花魁還頗為看重,看重得她都覺得有些過了,特意提醒她,“那位新住進的客人有些來歷,等她傷好些,記得叫介雨備下禮物再帶阿滿去謝罪。”猶豫一下又補充道,“我與你同去。”

三公主還要親自帶著小孩去謝罪,這哪是對一個花魁的待遇。

趙清晏一直在病中,那位虞美人的傷勢也還沒好,展翎心中一合計這登門拜訪的事情約莫是還要等些時日,便暫且放在腦後,只著令讓介雨先去選備合適的禮品。

出央城接著下了幾日大雪,護城河又結了冰,溫度降下不少,誰能想到如今下俞國最溫暖的地方是在出央城更北面的俞北雪山,就是傳聞中千年一開見雪花,花神托生趙清晏的那座雪山。

在先獻王還在世時,那雪山腳下突然冒出一彎泉水,冰雪覆蓋的雪山之中,那泉水翻滾熱氣猶如仙境。

誰都沒有見過這等奇事,都稱是花神降下的福祉,先獻王便下令圍繞那熱泉建築行宮,冬日移至行宮驅寒也可沐浴這天賜福澤。

俞北雪山中臨近熱泉而建的臨泉行宮今年冬才能收尾建成,原定明年入冬可以前往,但趙戈等不及,與修築行宮的官員確定了行宮建成的時期,今年就要搬去。

先獻王命人建了那行宮沒有機會享用一番,展翎碰巧趕上了。

這幾日駙馬府中婢女仆役前後忙碌收拾打包行囊忙得腳不沾地。

從夏日王宮裏下達旨意稱今上要移至北面俞北雪山上的行宮過冬,秋日駙馬府中就已經開始做準備,再過不足十日要開始分批次進行遷移,府中各處又開始排查遺漏看有沒有少帶必要的物件。

為著這件事忙活了好幾個月。

近日今上又降了旨:因太子趙訂年幼,留大王子趙胄在出央王宮中代王上監國。

如今的太子趙訂是個十五歲的少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將監國工作交給他的確勉強了些,但未必不能勝任。

這樣一則試探意味明顯的旨意在朝中卻沒有引起任何質疑聲。

讓這則旨意順利發布下去,正是趙清晏與今上談妥釋放介風幾人的條件。

太子一黨的人不滿,王上離宮太子監國,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哪有太子已定卻讓宮中別的王子監國的道理?

今上成年的子嗣各自都去了封地,那趙胄一直留在王宮中趕不走也就罷了,監國這事如何還能交到他手上?

趙胄用什麽名義去監這國?

今上開出這放人條件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但他們都明白,今上打壓太子多年,斷然不放心留太子一人在出央城,留下趙胄是防太子趁勢奪宮造反!

今上更信任他的長子趙胄。

最終趙訂一錘定音,力排眾議敲定下這事。

展翎揉揉眉心,難怪那日趙清晏猶豫了一陣才提出要和她一起帶阿滿去向虞美人賠罪。

介雷和介風從她出獄那日起就沒見著人影,不知道讓趙清晏派出去做了什麽事,前些日子趙清晏躺在床上還要一日兩次地接見陸管家吩咐處理事情,待身體好到勉強能出門之後便開始從早到晚地待在外邊四處走動。

忙碌成這般,展翎都不好意思占用她的時間讓她隨自己去做登門賠罪這種事情。

陸管家見著她恭敬了不少,他是先獻王留下給趙清晏的人,父輩在先獻王沒登上王位時做先獻王的管家,他做了趙清晏的管家。

忠心可以信任,趙訂的事趙清晏沒有重罰他,明著敲打了他一番,駙馬府裏邊只有兩個主子,除趙清晏之外的另一個主子不是趙訂。

介雨借著這一次順勢排查了一遍駙馬府裏的奸細,清理出去幾個。

近日事多繁雜,全部都堆到了一起,如一堆亂麻讓她理不清頭緒,也還是要一件一件地去解決。

先帶小孩去登門道歉。

展翎拿上介雨前幾日就備好的禮品,帶阿滿去北院,沒讓人專程去知會趙清晏。

那日在趙清晏的房中,展翎一邊替她揉膝蓋上的淤血一邊聽她將虞美人的事情講了一遍,大致知道了事情的輕重,但想想也還在能應付的範圍之內。

左右不過是道個歉,態度誠懇些總也不會出錯。

下俞國立國之初,有五姓人家協助趙家打天下,飛鳥盡良弓藏,王位坐穩了,良弓就失了作用,留在身邊看著還礙眼。

好在第一位的趙王還算有點良心,沒有趕盡殺絕,將那五姓人家家主立為族君,建立了依附下俞的五部族,趕到了偏僻地待著,各治理自己的一方地界。

表面上說的還是漂亮話,趙王室的穩固還需得他們更多的費心,有大能者擔大事,將他們全留在王宮是浪費了大好的人才,不如就分到四方去,在地方上去協助下俞打穩根基。

出央城的東南西北中各有一部族,待的都不是什麽好地方,就拿北面來說,出央城已足夠靠北,再往北就是俞北雪山,北面那部族更在雪山以北,那是真的苦寒之地。

將五部族分散四方的妙招也讓他們五家聯合不到一處威脅到王室地位。

如此一來,趙王放心地對這些依附的部族下達了寬容的優待政令,以示恩德,王宮只下放監察官員對部族動向做監察,而不會實際掌握各部族的統治權力,這些部族中的大小事務一應都由各部族的族君自行處理。

只要那五個部族在自己的地方好生待著,就沒人會去管他們。

虞美人本名木憚,是下俞國西面弧葫族木姓一家的少族君,也是弧葫族下一任繼任的族君。

但此時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因為弧葫族在三年前已經被滅了族。

三年前正是向猙將軍起兵叛亂的時間,下俞國中兵馬調度頻繁,弧葫族在下俞正規軍的鐵蹄下遭受了毀滅性的災難,原因只是因為下俞安插在弧葫族中的一個小小族監所起的貪念。

族監姓謝,是趙胄娘家的一個旁支親戚。謝族監官職不大,朝中原本也輪不到他來擔這職務。他走了趙胄的門路當上弧葫族監後行為狂悖乖張,弧葫族惦念著下俞王室累世的優待恩情倒也次次讓著他沒與他發生正面沖突。

直到他對少族君木憚起了歹心。

弧葫族君打算上書王上將謝族監趕出弧葫族,這一位謝族監卻先一步引下俞軍隊踏平了弧葫族。

當時領軍踏平弧葫族的將軍姓侯,也是下俞十將軍之一,在向猙將軍手上沒討到好處之後求功心切便受謝族監唆使滅了“叛亂”的弧葫族。

這位侯將軍之所以如此輕易就受了謝族監挑唆,是因為他是趙胄的人,對這位趙胄娘家的旁支親戚有意討好,何況有立功加官進爵的機會誰會放著不要呢?

祖輩相傳的部落遭遇巨變,弧葫族有幸逃脫的族人四散各地,有散落的族人自發到王宮中狀告謝族監和侯將軍,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今上會替他們做主。

朝中聽聞後一片嘩然,但到了最後查出事情牽涉到趙胄,並且下俞也正是用兵之際,今上和侯將軍謀劃,抓住謝族監在圍剿弧葫族的戰事中意外身死這件事顛倒黑白,誣賴弧葫族私自殺害下俞官員謝族監意圖叛亂,才引得侯將軍圍剿。

今上混淆是非,親自給弧葫族安上叛亂的罪名,寒了弧葫族人的心。

木憚是當時逃出的為數不多的弧葫族人之一,又有少族君的身份,肩負著重建弧葫族的重任。

下俞鐵蹄誅殺她族人,她們嫡系的這一脈受創最嚴,僅留下她一人。

她讓族人救出已是危在旦夕,好不容易活下來,聽聞今上親自給她父親定了叛逆的罪名,氣得吐血,險些沒救回來。

她縱然有氣,但也知道要重建弧葫族只能依靠王室。

趙胄和趙戈都排除在她的選擇之外。

她選擇了太子趙訂。

於是她改名查姝元,隱瞞身份找上趙清晏,與趙清晏做交易:她幫助趙清晏與今上周旋,趙訂登上王位後,趙清晏幫她重建弧葫族。

查姝元是少族君,享受這身份帶來的權利,亦要承擔這身份帶來的責任,她不能看著她的族人散落各地,居無定所,她有責任將她的族人帶回她們祖輩生存的土地。

必要的時候她更要在族人之前做出犧牲。

後邊才有了“虞美人”的一段故事,查姝元的花船吸引人註意,也為她找回散落在下俞國的弧葫族人提供了便利。

弧葫族是偏遠的部族,族內封閉,少與外人往來,查姝元就是靠著本貌在外做花魁也沒外人認得她,弧葫族人卻能一眼認出她,也算是沒可惜了她一張好面貌。

最後這張臉讓阿滿給毀了。

為家中孩子做的錯事去登門道歉這種事情展翎也是第一次做,此刻站在北院門口的她有些沒臉進門。

裏邊出來一個陌生的女子,穿著駙馬府婢女的服飾,展翎忙攔住她詢問,“查姑娘現在可在裏邊?”

女子警惕地打量展翎一眼,“你找我家主子做什麽?”接著她又看見展翎旁邊的阿滿,嚇了一跳大叫道:“倒黴鬼你還敢來?我家主子見著你就會出事,還不快離這裏遠些。”

別人叫阿滿倒黴鬼展翎不高興,但想到是阿滿有錯在先,她也不好發作。

這女子稱呼查姝元為主人,說明她是查姝元弧葫族的族人,穿著駙馬府婢女的服飾該是為了掩人耳目,展翎擺正姿態有禮道:“在下是此間的主人,舍妹得罪查姑娘,特地帶了舍妹來向查姑娘道歉。”

阿滿點頭應和,“對,給查姐姐道歉。”

女子狐疑又有些猶豫,看一眼展阿滿懷裏抱的活物還有些嫌棄:“我家主子房中有客,駙馬改日再來吧。”

她像是還有別的事務在身,說完便腳下生風的繞過展翎走了。

“阿兄,我們見不了查姐姐嗎?”阿滿看著那緊閉的門,想進去。

既然說了有客,也只好擇日再來拜訪。

她才轉個身,背後響起推門聲。

“阿滿,出來!”

她怎麽忘了,這小祖宗最近偏愛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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