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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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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意都在和展翎開玩笑,向夫人和向武被搜出之後,俞南的雨便停了,接連著好幾個大晴天。

俞南府的搶險工作得以迅速開展,盤點俞南百姓的災情,大都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等之後俞南府再組織一場賑災工作,解決掉受災百姓的生活,讓他們平安過了這個冬天,明年今上派遣官員到各地考核過後,俞南府裏的官員就能升官了。

是以整個俞南府這些日子都是喜滋滋的,本就體胖的葛太守更是樂得跟尊笑面佛一樣,見誰都笑。

他是開心,一場雨給他送來兩件大功績,擱誰都得開心。

展翎最近得了頭疼的毛病,腦袋裏“嗡嗡”地擾得她心煩,坐在南軍處理事務的房間,介雷來來回回在她面前走動,更是擾得她心煩。

“這南軍什麽意思?是要吃人還是要咋地?一個個的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啊?”越想越氣不過,介雷大聲的在展翎面前嚷嚷。

與葛太守商量好後,那賊眉鼠眼的矮胖子物盡其用的當天就將向夫人二人送到了南軍中關押,人還沒送到他就派出人手到處宣揚三駙馬要處死向夫人和向武的消息,不過一刻鐘,這件事情就傳得南軍人盡皆知。

向夫人與向武二人,南軍都識得他們相貌,兩個人讓鎖架子鎖著手和頭,讓北軍拉著在人頭湧動的南軍兵士中走進大牢,立刻就坐實的傳言。

往日展翎能在南軍中站穩腳跟,有借著向猙將軍家子身份的光,這件事情對南軍來說本也就是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

現在展翎要對向家遺孀處刑的事情一出來,展翎是向猙將軍家子的傳言不攻自破,事情又回到原點,他們重新開始思考最初的問題:

三駙馬究竟是不是因為殺了向猙將軍才娶的三公主?

展翎擔憂事情失去控制,在向夫人之後回了南軍中住下。

介雷說的“南軍一個個擺張死人臉”真還算輕的,若是讓俞南太守“殺雞儆猴”這一招把“雞”殺得太悲烈,把“猴”儆出血性,到時怕是命都得擱置在這兒!

得虧這幾日有熊楞在其中周旋,把他們的情緒壓著,才暫且沒人鬧事。

想到這裏展翎的頭又開始疼了。

她極其佩服那日將向夫人二人送進南軍的府兵,在烏泱泱的南軍圍觀下,他們也不怕沒命走出營地,心可真大。

整個南軍都在高壓之下,靜悄悄地像在醞釀最後的風暴。

天氣又降了些許,展翎身上穿著的那身過厚的衣裳今日穿正好合適,看著像是快要下雪。

正午時分,南軍營外“噠噠”的跑馬聲在南軍身上壓下最後一根稻草:行刑文書到了。

俞南府兵舉著那紙文書敲響軍營大門,響亮的一聲,“行刑文書到,南軍營開門。”大門緩緩開啟,府兵對周圍兇狠目光一無所覺,到展翎面前宣讀文書。

三日後行刑。

熊楞在展翎身邊聽完這份文書,轉頭與展翎交換一個眼神,在府兵走之前他沒發表任何意見。

“不能說出將軍與向猙將軍的關系,否則這文書裏就要再填個名字了,南軍前些日子好歹是壓住了,但今日文書下來怕會出事,將軍自己小心些。”等到府兵走後,熊楞還不放心的再次提醒展翎。

“此事,要你多費心了。”這件事也就熊楞能壓住,他最早跟著向猙將軍,是向猙將軍的心腹,向猙將軍走後南軍便聽他指揮,現在個個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的動作。

好在熊楞是知道底細的,也在幫忙壓制南軍,否則他一聲令下,展翎便也沒命做後續的事情。

熊楞點頭應承下,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茶水,目光往門外瞟,“事情可安排妥當?確保萬無一失?”他往展翎身邊湊了湊,小聲地詢問。

“三公主手下的人,我信得過,此事有關義母與阿武弟弟的性命,我與熊都尉是同樣的心情,斷不敢有半點馬虎。”展翎認真回答。

熊楞心裏有底,松一口氣,“將軍不見怪就好,只是這二人與嫂嫂、大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雖然知道他們是替身,看著他們的臉,這心裏就憂心。”

“怕是讓俞南府那群小子把真人翻出來了,我們還不知情。”

那二人的臉真的就如熊楞說的那樣,讓人不放心,展翎第一次見著的時候也當是讓他們把真人翻出來了,要不是看介風、介雷面色如常,她真怕自己沒忍住上前將二人給放了。

“進俞南府前我已去拜別過義母,這二人確是替身無疑。”展翎笑著給熊楞打下定心劑。

進南軍營之前,展翎特意到俞南城外與義母二人會合,也是見了真的義母,展翎才有百分百的把握確保這二人是替身。

俞南府以為自己找到了人,殊不知這一切不過是展翎設下的局。

借著每年俞南都會有的暴雨,讓俞南府找到向夫人二人。

原本是想人為制造一場山體塌方,讓他們找到已經變成替身的二人,但今年的暴雨來得異常兇猛,假的也變作真的,讓展翎提心吊膽好幾天會不會出意外。

自然是沒有出任何意外,在俞南府安撫百姓歡喜賑災的時候,向夫人二人已經趁亂讓趙清晏的人接走,安置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只是俞南周圍還有許多疏通山體坍塌和水流堵塞的北軍,俞南府害怕災情後有民鬧事,對周圍的巡邏也增派了人手,這個時候不是最好的將二人送到呈國的時機。

最好的時機是在三日後,處決替身那日。

趙戈的目的只是挑撥趙清晏和南軍,拿回南軍的兵權,不會眼睜睜看著俞南亂起來,那日他必定會加派北軍去維持秩序。

如此這日南軍和北軍都在俞南營地待著,勢必減弱邊境看守,再找不到更好的時機讓義母二人去呈國。

義母身份特殊,展翎想不通過正規途徑經過俞呈關去呈國,邊境的關口巡查嚴苛,若是在俞呈關受到盤查,不小心露出破綻便是前功盡棄,這一次要確保萬無一失,不如偷入呈國。

俞南與呈國接壤,只要避開兩邊的邊防,將人送過去也容易。

這幾年下俞和呈國雖簽署百年不交兵刃的協議失敗,但互相都有默契的沒有動兵,呈國邊防有些松懈,偷入呈國甚至會比走俞呈關更加容易。

俞南的邊防是南軍在做,展翎稍微調度一番就不會出事,呈國那邊的邊防趙清晏派出的探子也已經確定,介風試過往呈國送人,沒有問題。

熊楞與展翎確定那日的安排,“送嫂嫂和大郎去呈國的事,就拜托駙馬了,在南軍營中處決犯人,還是向猙將軍家眷,我若不在俞南府勢必起疑。”

“此事交給介風,他腦子靈巧,行事謹慎,勢必能順利完成。”展翎那一日也得待著現場,送行的事情,交給偵查能力強的介風是最好不過,展翎即便武藝比他好,也得承認自己在這方面比不過他。

確定好所有的相關事宜,熊楞走出書房,展翎不放心的拿起俞南地圖再次確認路線,地圖方才展開,就聽見屋外熊楞的怒斥:

“都在這裏站著做什麽?下午的訓練都不練了是吧,趕緊都給我滾回教場去。”

展翎不用出去都能想到現在她的書房外邊定是擠滿了人,要不是熊楞還在裏邊,估計他們都要進來討個說法的。

“大熊哥可還記得向猙將軍提攜的恩情?”下邊的人開始起哄對熊楞喊話,說的話也多是喊給展翎聽的,“若是大熊哥舍不得功名,我等卻也不怕。”

“行,都舍得功名是吧,你們誰舍得功名的,全來我房中找我,想離開南軍了早說,功名不要了想回去當白丁種地的全部都來,在這裏站著的一個也不許少了。”

在俞南,成為南軍的一份子是一件光榮的事,家裏長輩提起面上都有面兒,若是哪家在南軍裏有人,家裏姐妹出嫁都沒人敢瞧低了,便是後來的北軍,也不過是南軍沒選上的人組成的一群雜兵。

北軍在俞南城中再是威風,下俞百姓想入軍營首選仍然是南軍。

南軍中的人沒人瞧得上北軍那群狐假虎威的人。

出去南軍他們能幹嘛?去他們瞧不上的北軍嗎?

一說到敢鬧事的直接從南軍中除名,圍著的人便猶豫了,他們一人在南軍中,身上系著的是全家的榮辱。

南軍中人血性,卻也少有人如同向猙將軍一般,為了心中的正義肯犧牲全家的人。

熊楞便是抓住了他們的軟肋,三言兩句就挑得他們說不出話。

“嫂嫂、大郎的事,有我盯著,你們在這裏充什麽英雄。”

誰都知道熊楞與向猙將軍是過命的交情,他必然不會放任不管,所以他們才會先來找熊楞鬧,就是想讓熊楞給拿個主意,聽他現在的意思,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似的。

底下的人互相打眼色,幾個膽小的率先往後退,解開對展翎書房的包圍,接著更多的人往後退。

第一場□□,算是暫且安撫下了,展翎還在書房中用心地描畫路線和崗哨巡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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