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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最後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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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清晨,正是展翎要在俞南受的最後一場考驗。

北軍早早地進入南軍營地,在刑場最中心的地方包圍“觀刑”,葛太守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姍姍來遲,落座在一旁的監刑臺。

假的向夫人和向武被捆住手腳綁在刑場上,展翎掌刑,坐在犯人正前方,她的副位坐著申副將,介雷在她身邊貼身對她護衛。

南軍被呵退到刑場百步開外,刑場裏邊此刻都是北軍的兵,重點保護著葛太守,展翎身邊只象征性地派了兩個人,這要是到時真亂起來,她身邊這兩人說不定撒腿還就跑了,根本起不了作用。

這是巴不得她死啊。

熊楞與猴子執刀行刑。

葛太守錯愕,意外會是熊楞掌刀。

展翎為他答疑,“這死人就是沒有活人好巴結,熊都尉可是個聰明人,葛太守應當懂。”

在趙清晏面前跪得那麽流暢,葛太守腿不硬,該是最懂這種見風使舵。

展翎這樣一說他果然就明白了,再看熊楞的目光中添了鄙夷。

南軍見熊楞穿著行刑的衣裳執刀站在囚犯邊上也錯愕。

按說熊楞就是想要幫展翎,也斷然不會親自斬首向猙將軍妻兒。

他們相信熊楞的人品,難免想到這看似普通的行刑,其中莫不是有貓膩。

前一日熊楞給各都尉打好了招呼,叫他們管好各自手下的兵,不要“壞事”。

熊楞對他們用的就是“壞事”這兩個字,隱晦地提示了一番。暗指處刑之事他與展翎有部署,各營輕舉妄動會壞了他們的安排。

是以這日南軍難得的沒有鬧,在百米開外整齊排列,莊嚴肅穆的直視刑場二人,都在默不作聲的等著那一刻來領。

日頭上升,葛太守坐得無趣,老遠的扯著嗓子與展翎攀談,“三駙馬,你看要不是你,我這北軍都沒機會來你這南軍營中看看,都是下俞的兵,多切磋多往來,這很好嘛,分什麽南軍、北軍的見外。”

申副將在葛太守面前乖順得跟個孫子一樣,點頭諂媚道;“是這理,是這理,都是下俞的兵,分什麽南軍、北軍的見外。”

展翎看他們自說自話,不想搭理。

午時三刻,太陽偏到正當空。

時辰已到,展翎起身念判詞:

“向猙,身為下俞國的將軍,先王信任,命他統領俞南軍,他卻知法犯法,犯上作亂……”

“將軍!”真到了那一刻,南軍再聽不下去,爆發整齊的喊聲,打斷展翎。

他們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麽問題,但向猙將軍的妻兒一定不能殺!

北軍讓那整齊淩冽的氣勢震懾,瑟縮著將手按在佩刀刀把上,與南軍站在了對立面。

南軍渾然不覺他們的敵對,單膝下跪,拱手請求,“向猙將軍若真有反意,又怎會留我們南軍在此?向猙將軍此舉僅是為了清除朝中讒言小人,還朝中清明,請將軍明察秋毫,為向猙將軍辯駁冤屈。”

他們說的這些展翎怎會不知道,但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趁此機會將義母和阿武送走,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帶兵都快打入王宮去了,還不是反賊?三駙馬,你也想包庇反賊?”葛太守看南軍鬧起來了,心頭也有些緊張,真到了刀劍相向時候誰都不一定能討得到好。

但他的目的就是要讓南軍亂,這種程度顯然還不夠,“三駙馬怎麽停了?”

他想將南軍的怒火全部引到展翎身上。

南軍久跪不起,展翎眼神示意熊楞,熊楞回一個叫她安心的表情,讓她繼續。

展翎繼續念:“擾得下俞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判株連九族,他的夫人、家子均在其列,此二人逃跑多年,更是罪無可赦……”

“將軍!”南軍再次阻止。

“全部起身站著別動,這是軍令。”眼看事情發展不下去,熊楞發火震懾。

騎兵營看熊楞臉色,猶豫著照做。

熊楞目光在各營都尉身上盯了一圈。

其餘人才慢慢起身。

葛太守沈下臉,沒想到熊楞的話在南軍還是這麽好使,快要壞了他的事。

他要看看刀落下時,南軍是不是真的不動,“三駙馬是在拖延時間嗎?”

見他勝券在握的得意神色,展翎的心裏沒來由地心慌,總覺得有什麽步驟做錯了,但事到臨頭也不得不做完。

“即刻行刑。”展翎想讓事情盡快結束,略過廢話直接跳到重點。

話一說完,南軍躁動起來,騎兵營不動聲色地攔在隊伍最前邊,瞪視著諸位。

向他們傳遞熊楞的意思。

今天誰也不要想搗亂,誰要搗亂就是和他過不去。

熊楞在南軍中的威信僅次於向猙將軍,只要有他擋著,南軍要動展翎也得思慮一番。

南軍果然安分了一陣。

北軍哆哆嗦嗦地做好戰鬥準備,南軍就跟沒見他們似的。

劊子手撒酒祭天準備行刑,酒水撒到天空的那一瞬間,那少年一下就哭了,嗚嗚咽咽的想說什麽,但他的嘴讓布給捂著,他什麽也說不出。

少年旁邊的婦人瞟了少年一眼,神情冷漠地低下頭。

那絕不是一個母親看向自己快要死去的孩子該有的眼神。

南軍心中有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越看越就覺得這刑場上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向武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人,那就不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一個人的容貌或許相似,性格卻不是輕易能改變的。

向猙將軍為了心中的正義,將生死置身事外,他教出來的小孩怎會因上了刑場,哭成那副模樣。

南軍想鬧事的人互相傳遞眼神,然後又看向充當劊子手一臉高深莫測的熊楞,同時閉了嘴。

“駙馬,我看這兩人還有話要說,臨死前,不給人說兩句遺言?”太守見南軍不鬧了,狐疑的詢問展翎。

展翎懶得搭理他,即便是這小少年想說話也來不及了,熊楞和猴子唯恐再生事端,手起刀落,行刑已經結束。

場面一度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北軍滿頭大汗,防備著南軍,就怕他們真的動手,北軍幾斤幾兩他們也都有數,和南軍對抗,他們還不夠資格。

行刑已經結束,什麽事清也沒有發生,葛太守看了一場無聊的戲,略感失望。

“太守言而有信,說在俞南下雪前將事情了結,短短幾日這便結束,俞南雪還未下,我也該啟程回去給今上覆命了。”展翎起身與他話別。

葛太守笑容可掬挽留,“駙馬這便走了?如此倉促,不知可否讓下官設宴為你踐行?”

他目光不時往俞南營的軍營大門方向瞟,展翎看他笑得不似作偽,心上沒了事情結束的解脫感,反而越來越沈重。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沈重,總覺得還有事情會發生。

希望不要是介風那邊讓人發現了。

“不必,我急著回去與三公主團聚。”展翎隨口扯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日回去交差的好,也得回去看看阿滿,出來都快一年了,雖然阿滿有趙清晏照顧,到底是沒親眼看著,心裏不放心。

展翎沒有走成。

刑場最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行刑完畢,南軍還未完全散開,驚呼聲引得所有人都往那個方向瞧。

人頭攢動中有人驚呼,“怎麽會這樣?”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

在眾人包裹的周圍,展翎看見介風熟悉的身影,他走路踉蹌,似是讓人打傷了。

他們的外圍還有一隊人推著他們往前走,那隊人穿著的是北軍的衣裳。在眾多人之中還有兩個嬌小到很容易就在人高馬大的人群中被忽視掉的身影,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

“嫂嫂?大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會有兩個向嫂嫂,兩個向大郎?”

“剛才死的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熊楞也懵住了,不斷用眼神詢問展翎是怎麽回事,展翎詫異楞住,目光心疼地看著義母和弟弟。

一個押送人來的北軍兵快步向前到俞南太守面前匯報:“太守,抓住三個妄圖偷入呈國的奸細,請太守處置。”

“好。”太守拍掌大喜,整個人春風拂面的瞧展翎,好似在說,可算是抓住你了,他吩咐下去,“既然這裏是駙馬的地方,我等也不好越權,不如就交給駙馬來決斷,相信駙馬是能秉公處理的嘛!”

人被送到展翎面前,三個人都被打成了重傷,但還都看得出臉面。

展翎盯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三個人,心裏不是滋味,呆楞了半晌都沒說話。

“駙馬,你可得沈住氣,意氣用事解決不了問題。”還是介雷來勸慰她,才讓她回過神。

葛太守看完好戲,對展翎的反應不是太滿意,上前澆一把油,“駙馬你看這二人,是不是和今日才處斬的逃犯跟一個模子出來的一樣?”

他幸災樂禍,展翎調整好心態,不上他的當,“太守,你這是什麽意思,人是你抓的,也是你看著監的刑,如今你這樣說,是說你此前是在欺瞞我,欺瞞今上?”

“我看這二人不過是恰好與嫌犯相似罷了,為何去俞呈邊境,關起來慢慢盤問就是。”

雖然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展翎想就此抓著葛太守不放,將他拉到和自己一條繩上,由此提醒他,此事他也逃不了幹系,若是將事情抖落出去,他也要連著受罰。

就算有今上的指示,監刑斬錯了人,他也逃不掉。

將事情糊弄過去,對大家都好。

“胡說。”葛太守臉上的橫肉顫了兩下,一絲猶豫都沒有就反駁了展翎,“這二人像也便是了,這一位……”他指著介風,“是三公主的人,全都像到一起去了?況且為何駙馬身邊,今日獨獨就少了這人?”

展翎發現他有恃無恐,心中涼了一大截,隨著葛太守的目光看向三人中的介風。

她意識到,她非但沒有救下義母和阿武,還把趙清晏也牽涉了進來!

心頭如同讓人狠揪了一把,疼得厲害。

在俞呈邊線上抓住去呈國的人,這事往大了說和往小了說可以是兩個極端,小了可以是介風去抓捕逃犯,非但沒有過錯還有功獎,要是往大了說,給趙清晏安一個私放逆賊,通敵賣國的罪名也是使得的。

處理得不好,太子黨能因為此事被一舉打壓死!

介風是趙清晏的人,與這二人一同在呈國邊境上被抓住,趙清晏怎麽也賴不掉。

沒有逮著她的錯處,但是逮著了趙清晏,今上就算明著懲處了葛太守監刑不當,暗著恐怕給他的好處更多。

葛太守此刻心中豈止是不怕,恐怕都高興壞了!

展翎咬緊牙鎮定住心神,“那麽依太守所見,今日這事該如何了結?”

“既然駙馬要下官來處理,下官就卻之不恭了。”葛太守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紅色金線繡鳳的卷軸展開,“今上有令,征南將軍展翎、俞南太守葛疆涉嫌協助三公主私放罪犯,即刻押送回出央城,接受查問。”

那一張卷軸一出來展翎知道中計了,今上怕是早就洞穿了他們的安排,還逗著她們玩呢!

讓葛太守親自宣讀逮捕自己的詔書,呵,今上還挺風趣。

作者有話要說:

二伏:俞南的事最後給出這個結果猶豫還挺久,但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那一二想了想還是給到再後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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