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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初學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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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結束,尚有許多收尾的工作要做,南軍運送著遍地的屍體掩埋,做下記錄,介雷和介風孤坐在南軍營外的樹墩上等候。

他們看見三駙馬意氣風發地離開,那是何等的英姿颯爽,心上就吊著一口氣。

這會兒又見著三駙馬低頭懊惱地回來,三公主神色淡然走在她旁邊,三駙馬似是想說什麽,欲言又止沒敢說。

介雷換上打趣的怪笑,介風也松懈下神情。

害得他們白擔心了一場,結果三公主一家之主的地位還是那麽穩固嘛!

東風停後,虎崩山上連下了半月大雨,往日的叛軍營成了俞南軍的臨時駐紮營地。清理完人間地獄一般的戰場,雨水的沖刷掩蓋了戰時的痕跡,好似那廝殺的慘像是沒有發生過。

展翎的住處住進了趙清晏。

趙清晏在她的床上躺了半月,病氣可算是減少了些,臉上恢覆了少許血色。

展翎自己身上也有傷,有甲胄護著沒傷得太重,她都不覺得自己身上有多疼,唯有看著趙清晏換藥之時,她會替趙清晏覺得疼。

哪怕趙清晏從頭到尾都不會吭聲,她也覺得好疼。

這一場仗打完,六姑娘死了,南軍盡管哀傷,但他們大大小小的經歷過不少戰事,早就對一個人突然的死亡習以為常。

戰場之上死個人多容易,死個勤奮習武的將軍都有可能,何況六姑娘一姑娘家。

他們也死了不少朝夕相處的兄弟,勝是勝了,高興之餘仍覺得悲痛。

虎崩山的事情處理完畢,展翎趁著天氣放晴班師回南軍營地。

趙清晏身上傷處愈合了些,穿著一身爽利騎射裝,騎一匹小白馬跟在展翎旁邊。

這一次趙清晏沒有刻意扮男子,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她就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展翎氣惱她偷跑出來還不小心些,但也拗不過她,只能由著她。

可自始至終南軍中沒有一個人管趙清晏的事兒,南軍中就像是沒有她這麽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就是熊楞也沒有在展翎面前過問趙清晏是何人,為何帶進南軍中住著這一應相關的問題。

連私底下都沒有人對此發表任何議論,他們是信服了展翎,給展翎軍中最高的禮遇。

軍中令行禁止,展翎的決定就是軍令,他們不會有任何質疑。

展翎不喜歡俞南,因為自從她來了俞南之後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時時刻刻都要防備著別人要殺她,每日處在警惕之下,她能喜歡上俞南才怪。

趙清晏卻好似很喜歡這裏,剛開始還正兒八經地端著架子,後來仗著這兒沒有人知道她三公主的身份,整日裏無所事事地為所欲為。

行軍路程艱苦,趙清晏騎馬騎得累了也會趴在馬脖子上歪著腦袋休息,在出央城她都不敢想象趙清晏還能有這種姿態。

介風和介雷沒覺得奇怪,熟練地輪換著在前頭為趙清晏牽馬,防止趙清晏掉隊。

兩個人看著趙清晏的目光竟然是懷念的。

展翎想,大概先獻王在時,趙清晏還得寵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吧,累了就歇著,反正有人伺候她,無需為任何事情擔憂。

讓她都有點想將趙清晏永遠留在俞南。

行到風光亮麗處,趙清晏一時興起也會跑馬一圈,笑容歡愉,回來之後再與介雷介風暢談跑馬的見聞。

唯獨不大搭理她!

六姑娘的事還沒翻篇呢,這一次趙清晏生了好久的氣。

介雷看出兩個人不尷不尬的在鬧別扭,趁趙清晏跑馬離開偷偷勸她,“三駙馬,你說,你和三公主鬧什麽脾氣,低個頭得了,今上已經派人來接三公主,還不抓緊的該幹嘛幹嘛。”

“三公主大老遠的來俞南是個什麽意思,怎麽就沒看出來呢?唉!”他看著都著急,兩個人都有那個意思,怎麽就是湊到一起就鬧別扭呢?

展翎看著遠處跑回來的白色小點,想:難怪連偽裝假身份也懶得偽裝了,原來是已經被發現了嗎?

真不讓人省心。

趙清晏來俞南是為了幹嘛,她沒有問,她認為趙清晏是想借虎崩山的戰事送走六姑娘,來也是為了親自給六姑娘送行,以趙清晏與六姑娘的糾葛,配得上趙清晏跑這一趟。

其餘的她怎麽知道是個什麽意思,她又不是趙清晏,還能知道趙清晏心裏想的什麽不成?

遠處出現的一個小點很快就到了面前,這一次趙清晏好似沒有跑開心,有些氣悶,也不知又遇見了何事惹著了她。

介雷見趙清晏已經回來,忙給她小聲補上最後一句,“三公主那是怕你給六姑娘拐跑了。”

是這個意思嗎?

她偷偷瞥一眼趙清晏屏眉的神情,不確定。

介風很快發現趙清晏不對勁,上前詢問,“出了何事?”

“無妨,讓樹枝刮傷了手。”

她的目光順著趙清晏的話,落到趙清晏的手上,果然是讓樹枝刮傷了手,都出血了還說無妨。

趙清晏把手伸向介風的方向,介風給她上了傷藥。

她卻覺得趙清晏好失落。

軍隊又走了兩日,前方是南軍營和俞南城的分岔路,老遠就看見整齊地站著一隊人。

二十來個身穿甲胄的兵士站在路中間對沿途路過的女子進行盤問。

從服飾上來看,是北軍的兵。

她擔憂地看一眼趙清晏,知道此事躲不過,領著南軍走到北軍面前,果不其然被攔下了。

“三駙□□旋,辛苦。”

領頭的是她初來俞南過俞南關時見過的那一個小胡子,小胡子簡短的與她打完官腔,直接把註意落到趙清晏的身上。

他展開手上捏著的畫像,對比著趙清晏的臉看了兩眼,招呼身後的北軍下跪,“下官北軍營偏將胡統拜見三公主。”

北軍在趙清晏面前跪作一片,趙清晏眉目凝住,端上她在出央城時那副威嚴的氣派,“胡將軍,起身吧。”

“三公主來俞南,下官守俞南關卻疏於值守,沒留意到三公主行蹤,讓三公主在俞南受了驚嚇,下官罪該萬死,還請三公主隨下官一道回俞南府中住下,以保障三公主在俞南的安全。”胡偏將誠懇,就差又要跪下。

“胡將軍無需自責,帶著你的人回去吧,我在俞南很安全,你看我像是受了驚嚇的樣子?”趙清晏應付他,沒有打算要隨他去俞南府。

說完牽馬想走,胡偏將帶著人移了兩步攔下她,“還請三公主移步俞南府中,葛太守聽聞三公主來俞南,有心拜見,等候三公主多日了。”

不去的意思擺到了明面上,他還攔著,這就是強迫。

趙清晏本就情緒不佳,讓他這樣一來更覺惱怒,直言詢問,“父王派來接我的人馬這麽快就到俞南了?”

就算她在出央城再不得寵,也沒人敢攔她的路,胡偏將就敢,趙清晏焉能給他好臉色。

“未曾,還有兩日才到。”胡偏將楞住,老實回答,瞥一眼旁邊一言不發的展翎,“葛太守的意思是……”

“葛太守的意思?”趙清晏覺得好笑,“本宮的駙馬在此,葛太守讓本宮去他的太守府住著是何意?莫非葛太守認為本宮千裏迢迢到這俞南來,是來見他的?”

趙清晏這次不止是失落了,是失望,徹底地對展翎感到很失望!

“他要拜見本宮,不親自來,卻攔路讓本宮移步,俞南是這規矩?他好大的膽!”她沒有把怒氣顯露給展翎,對著胡偏將失掉耐心,“父王的人到了讓他們來南軍營接人,讓開。”

北軍瑟縮著找不出話辯駁。

趙清晏想走,北軍不放路,在她面前再次跪倒,“還請三公主移步俞南府。”

也不再提什麽理由了,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準趙清晏去南軍營。

雙方僵持不下。

“下馬。”展翎上前對趙清晏伸出手。

她在一行人身後看了許久,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介風想上前相助,讓介雷給抓住手臂,兩個人一起拿涼颼颼的眼神盯她。

不上去似乎說不過去。

她是認為趙清晏乖順些去俞南府住下,回去或許能少受今上責罰,但趙清晏若是堅持不想去,北軍的人也不能在她面前強行將人帶走。

她都舍不得欺負的人,豈能給別人欺負了去?

趙清晏詫異展翎會來,沒弄清楚她想幹什麽,手已經放到了她的手心。

展翎接住從馬上下來的趙清晏,打橫抱在懷裏,趙清晏嚇一跳,頷首往四周看了一圈。

北軍在偷偷打量她們,南軍列隊整齊,目不斜視盯著前方,仿佛沒有看到她們的動作。

目光最終落到展翎身上,從趙清晏的角度看過去,恰好可以平視展翎堅毅的下巴,趙清晏看展翎肅穆認真的神情,放心摟上她的脖子。

展翎把趙清晏放到烏奎上,然後自己也上馬,從背後環住趙清晏,仿佛前方沒有人一般,駕馭烏奎往前走,“騎兵營上前開路回營,今天這路,我看誰敢攔。”

騎兵營得了命令,騎馬從展翎的兩側過,似也沒註意前方地上跪著有人,馬蹄對著北軍的人踩上去。

馬蹄就要落到北軍眾人的臉上,馭馬的南軍騎兵也沒有停,整齊的一門心思往前走,手中握著的出鞘刀刃正對著北軍。

誰敢攔路他們就敢砍誰。

北軍的人怕了,乖乖滾到兩邊,把最中間的路留給展翎去走。

“駕。”展翎親自帶著趙清晏從北軍眾人的眼皮子走過去,帶趙清晏回南軍營。

她離趙清晏近,可以聞到趙清晏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牽引馬韁的動作順勢擁抱住趙清晏。

好軟。

她語調僵硬,不太熟練地哄道,“不生氣了可好?”

都替趙清晏出了頭,如果趙清晏還繼續生她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緊張得要死,趙清晏久久沒回應她,讓她手心捏了把汗。

腿上突然一痛,趙清晏用食指和拇指掐著她的大腿擰了一把。

她卻一下松懈了情緒,將趙清晏抱得更緊。

腿上只有七分痛,她齜牙咧嘴可以裝出來十分,抓住趙清晏作怪的手,不敢擰回去。

果然她是在朝著她爹的家中地位發展!

趙清晏的手柔軟,她捏了兩把沒再放開,慢慢在趙清晏前兩天讓樹枝刮傷了的位置輕柔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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