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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少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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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軍打了勝仗的消息在展翎回俞南之前就傳回了南軍營。

南軍營中留守的兵士歡呼雀躍的就等著展翎回來,哨兵站在崗樓上,老遠就見著展翎回營的隊伍。

狂奔在各營間傳話:“駙馬回營了!”

南軍營大門擠滿了人迎接,猴子躋身到眾人之前,看三駙馬懷中還摟著一個貌美溫順的女子,咧著嘴偷笑。

他們駙馬雖長得不算高大,但生得俊俏,又有一身好武藝,走到哪都有人投懷送抱,別人可羨慕不來。

展翎停馬在南軍營前,抱著趙清晏一起跳馬,落到地上也沒有放下趙清晏,順勢將趙清晏抱回南軍營中。

她忽略掉趙清晏羞澀的神色,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讓南軍的人都看清楚了,這是她的人!

省得趙清晏住在南軍營的幾天有不識趣的來攪擾。

南軍遍地都是男子,女子就那麽寥寥幾個,趙清晏又長得叫人放不下心。

猴子瞪大眼,往那女子偷偷打量,驚訝駙馬新接回來的小娘子竟然如此得寵,還讓駙馬親自抱回營。

跟隨駙馬出征回來的南軍兵士見怪不怪,猴子更覺得稀奇。

“都散了吧。”展翎道。

得了這一句指令,展翎身後的南軍兵士放松精神,圍在展翎身邊和猴子一道偷偷打量三公主。

“不夠持重,阿翎,你將我放下來。”趙清晏羞得沒臉擡頭,埋首在展翎的脖頸間抗議。

“這兒不是出央城,你要如此持重作甚?南軍有我給你頂著,他們翻不出花樣。”

見過趙清晏卸下重擔的輕松,她希望讓趙清晏可以一直那般,至少在南軍中,是她可以控制的,趙清晏可以在此處不持重且為所欲為。

脖子後邊趙清晏掛著的手又擰了她一把,不是太疼,她就當作是趙清晏同意了。

總歸趙清晏就是不同意也拿她沒有辦法。

猴子蹬蹬蹬的跟在她身邊走,笑嘻嘻打趣,“駙馬從虎崩寨帶回來的小娘子?好生標致……哎喲!你們,你們打我作甚?”

“這是與駙馬拜過堂的正經娘子,胡言亂語!”

“啊!是將軍夫人。”猴子大驚過後,立刻改了嘴。

周圍還未離開的南軍眾人哄笑一片,人群中連續傳出好幾聲“將軍夫人”的喊聲。

展翎脖子上讓趙清晏擰著的位置刺痛,趙清晏加大了力道,又羞臊上了。

可趙清晏越是覺得羞臊,展翎心裏越是美得跟開了朵花似的。

南軍分開兩邊給展翎讓出一條路,才讓展翎順利回房。

她腿上勾了一腳將門關上,介雷和介風守在門口,兩個人都覺得沒眼看,他們三公主是沒腿不成?就這麽一段不長的路還要抱著走。

膩歪給誰看呢!

屋中沒有旁人看著,趙清晏從展翎的脖子間把頭擡起來,怒道:“還不將我放下來?你如此行事,讓我如何再出去見人?”

見人?還想出去見何人?

南軍營裏處處都是男子,趙清晏不能出去見人的才好!

將趙清晏放下,她的動作很輕,上一次摔壞了趙清晏腰的事兒還記憶猶新,她不敢摔第二次。

趙清晏氣性小,落地就消了氣,目光在房中打量,她跟著等趙清晏看。

她在俞南的房間沒有出央城駙馬府的奢豪,四四方方的一小間,房間靠墻的角落擺了一張收拾整潔的床,裝衣裳的櫃子就在房中,還有幾個擺放武器的架子,別的就沒了。

書房在房間的旁邊,連接的一堵墻改成了屏風遮擋,夜裏處理軍中事務晚了回房方便。

一眼就能將這間房給看完,趙清晏在房中走了好幾步也不給出個評價,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沒看出趙清晏有多滿意,三公主自幼奢華慣了,這樣的小房間該是看不上的。

但既然跟她來了,再瞧不上也得住著。

“去床上歇著,行軍多日不是累了嗎?晚膳時刻再來叫你可好?”

趙清晏的步子頓住,恰好停在她的床邊,背對著她從鼻腔嘆出一口氣,轉過身問,“你此時要走?”

“我……”還有軍務處理。

受了趙清晏冷臉這許多天,她還看不懂趙清晏這垂眉表情是不高興,那就是她蠢了。

她有許多軍務要處理,虎崩山上的戰事收尾,她還要派遣人手去確認南軍中各營死亡的名單,還得計算戰功,瑣事有許多,各營的諸多事務都要等著她下達指令才能進行。

她也想和趙清晏就這樣待在一塊兒,因為此時她感覺趙清晏離她好近,不做點什麽對不起這麽好的氛圍。

美色誤人,誠不欺她。

她都想將手邊所有的軍務推了,就陪在趙清晏身邊和趙清晏膩著。

但她說了南軍她會替趙清晏頂下,沒有將這些事情處理好了,她安心不下,片刻的松懈都會讓她心中有愧。

“我明白的,你去吧。”趙清晏肩膀耷拉下洩了氣。

她見過趙清晏忙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也是連天的在書房中待著,趙清晏是個知道輕重的,她如釋重負。

或許她剛才真的輕易就松了口留下,趙清晏反倒會生氣她拎不清。

“不會走遠,我就在旁邊的。”

俞南秋日的陽光不烈,暖黃的光從窗戶爬到她的書桌上,她一手拉著寬大衣袖,用毛筆沾墨對各項呈報上來的事務做批示。

在南軍營中,她日日都有此一事,今日看似與前些日子沒有不同,但趙清晏此刻就躺在裏間,在她的床上熟睡,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她嘴上的笑是瞞不住人的,翻閱公文無意識放輕的動作也很耐人尋味,各營的都尉在她的書房之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覺得莫名其妙。

直到一個性子爆的都尉在座椅扶手上大力拍了一掌,她跟炸了毛一樣,沒有責問那都尉,只是目光匆忙往內間的方向瞟了一眼。

眾人陷入沈默,懂了!

將軍夫人睡著了,他們要輕聲。

申涼直到日落才到她房中,猴子給她透露消息,申涼去了俞南府。

在她剛到虎崩寨的那幾天,申涼就經常去俞南府,每次去都是樂呵呵地回來。後來有一段時間沒去了,直到南軍大獲全勝的消息傳回來,申涼又開始隔天的去俞南府,但每次回來都有些氣悶。

展翎可以猜到申涼去俞南府是為了何事,前邊是為了讓俞南府的人放心,保管會讓她從虎崩山回不來,後邊是去告罪的,因為他的任務失敗了。

虎崩山剿匪那是多好的一個制她於死地的時機,管她是剿匪剿死的還是吃飯噎死的,只要她死了,就可以著手把罪名推到南軍身上。

可惜她回來了。

申涼黑著一張臉對她見禮,坐在下座擺出一副要與她細談的姿態,“駙馬從南軍營帶去虎崩山那六姑娘為何不見了蹤影,要丟的是個普通戰俘也就罷了,她是罪臣之女充入南軍中,她的行蹤丟了,倒是不好向上交代。”

在俞南府受了氣回來把氣給撒到她的頭上,展翎道:“申副將知曉她如此要緊還力薦她隨我去虎崩山,如今她人死在了虎崩山之上,這個罪責你如何承擔?”

“死了?”申涼驚訝不信。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展翎張口就說人死了,怎麽可能相信。

料想是展翎偷著將人給放了,“罪奴之身,按著規矩,便是死了也要交到上頭驗明正身方能判定死亡,不知駙馬可有將她的屍首帶回?”

“自然,明日還需得申副將把人帶去俞南府走一趟,驗明正身,順道你自己去向俞南府告罪吧。”

運送屍體的隊伍在展翎回營的隊伍後頭,要到晚上才到,申涼現在來要人她確實給不出。

申涼辨不出展翎話裏的真假,覺得她在裝腔作勢,但既然準了他帶人去查驗屍體,此事也不急在一時。

對於去俞南府告罪之事他不怕,整件事情都是宮裏派來的指令,六姑娘死了他或許會受到責罰,更多的也不過是裝裝樣子。

六姑娘早已是個無用之人,沒有宮裏交代下來這件事,誰管她的死活。

事情沒有辦成,死了也不足惜。

申涼將事情說完也不急著走,目光□□裸的往裏間瞟。

“申副將,說完了嗎?說完可以出去了。”展翎皺眉,對他下逐客令。

“啊,下官聽聞三公主到了南軍營,不知三公主此次來是為了什麽?下官唯恐招待不周,沖撞了三公主。”他轉換話頭打探道。

展翎明白,這問題定是俞南府那邊讓他來問的。

三公主突然大老遠的跑俞南來,還住進了南軍裏邊,總得問出個理由呈上去給今上一個交代。

這個問題是今上想問的問題,她避不得,答得不好恐趙清晏回去多受責罰。

“我與三公主少年夫妻感情甚篤,新婚燕爾便分隔兩地,你說三公主到俞南來是為了何事?不必唯恐招待不周,如何待我便如何待她,除非申副將軍待我時便是不周的。”她似是打趣一般同申涼說笑。

她忘不掉申涼在她來南軍營的第一日就刺殺她,她就好奇了,今日申涼還敢不敢來刺殺趙清晏!

要是敢來,這一次就不是刺傷他手背能了事的了。

“下官惶恐!”

送走申涼,一天的事情處理完畢,她進到裏間。

趙清晏不知何時醒的,倚在屏風上笑,似在偷聽她們外邊的說話。

“將軍,我都不知曉你我少年夫妻感情甚篤,新婚燕爾便分隔兩地,你對此似乎頗有些不滿。”

將軍?

趙清晏為哪般換了對她的稱呼?

是啊,她現在極度不滿!

趙清晏還好意思笑出聲來!

她卻不能不為趙清晏擔憂,“你此事做得當真是膽大妄為有欠考慮,回去免不得要受一番責罰,千裏迢迢來此也不知值不值得?”

趙清晏移了一下位置。

落日的餘暉透過屏風之上鏤空的孔隙灑在趙清晏瞳孔上,趙清晏的發亮的眸子裏全是她,讓她再說不下去一句責怪的話。

罷了,就由著她吧!

南軍整頓好了,解決了俞南的事情,趙清晏手中握著這一只強悍的軍隊,趙戈也不敢太刁難。

“我行事自是權衡過利弊,值不值得且得要看我此行圖謀之事是否達成,如若達成,便是回去要受到責罰,又有何不值得?將軍你……”趙清晏站直身子,眼眸隱藏進陰影中,看不出情緒。

“你無須太過擔憂,二姐姐常偷跑出宮,左右不過禁足幾日,此等責罰,我尚且經受得住。”她的頭顱低了低,慢慢走近展翎面前。

“況且,我已嫁出王宮,此事只要我的駙馬沒意見,旁人又能說什麽?倒是父王想將我接回去,反倒該要找個合理的理由。”

她看清趙清晏眼中的狡黠,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在模樣攪散了她的擔憂。

想來也是這個理。

趙清晏嫁入她展家,就是她展家的人,她的人。

她沒有意見誰能說不呢?

機靈。

既然知道如此,卻還敢瞞著她偷跑來,如若她沒有留意到那封信的漏洞,趙清晏打算瞞她到什麽時候讓她發現?

她挑眉刁難,“喔?你如何知曉你的駙馬沒有意見?”

“嗯?莫非我的駙馬有意見?”趙清晏不甘示弱反問。

想笑。

她沒意見。

但就說沒意見似乎也大有不妥,趙清晏下次還敢亂跑,她可保證不了不會生氣。

另起話題,“那你圖謀之事達成與否?”

六姑娘是讓她給放走了,雖不至於一事無成,但若是此行沒能讓她圖謀之事盡數達成,也是可惜。

“快了,也就這兩日。”趙清晏揚唇認真道。

那就好。

眼看著太陽落山,屋中沒點燈火,暗了些,展翎看看天色詢問:“快到戌正時刻,今夜營中有宴,一同前去如何?”

下午猴子特意提醒了她三次,叫她一定不要忘了今日夜宴,她還是去一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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