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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狠心的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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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雷跑出去了老遠,見不著人影,屋裏卻靜謐得可怕。

趙訂手上的繩子還嚴實地綁在他手上,展翎也不知道趙清晏出了什麽毛病,竟然還不替他松綁。

莫非趙清晏其實早就厭倦了弟弟的愚笨,於是起了心思要除掉他,恰好趁此機會就借了她的手。

好狠心的三公主!

展翎暗笑自己此情此景還有閑工夫想這些有的沒的,側過身不看眼前二人,等候趙清晏言明究竟打算如何處置她。

想來雖然事情是做得荒唐了些,但既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她也沒什麽好後悔的。

地上的趙訂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動靜,沒聽見聲音有些慌張,“阿姐,你也走了嗎?為何還不替我松綁?”

趙清晏回過神,看一眼地上的趙訂,“駙馬,楞著作甚?訂兒讓人綁了,還不快去解開。”

趙清晏語氣還算平和,展翎更覺得一頭霧水,方才察覺趙清晏在包庇她還有猜測的成分,此言一出便徹底把她從“綁趙訂的罪魁禍首”的人選中摘了出去。

是氣到極致回歸平淡?還是打算到了私下再算賬?

就是可惜了她這一手捆熊用的好繩法,這才剛給趙訂綁上還沒讓他嘗到厲害,就又要解開。

趙清晏哪裏是上天賜下來給下俞帶來盛世的,分明更像是來克她的,不然怎麽可能次次都栽在她手上。

展翎憋屈地蹲到趙訂身側,先幫他把頭上蒙的衣服取下,看見趙訂含恨帶怒的眸子。

到解趙訂身上綁著的綢帶時,她卻犯了愁,綁那綢帶時她下了死力,也沒想到這個結最後是自己解。

看著這個死結一時半會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小白臉解個繩子都解不開,你故意的是不是?”趙訂氣得眼睛都在冒火。

讓他一罵,展翎火氣又要湧上來,最後活活讓趙清晏給瞪滅了。

展翎是真的解不開,但此情此景也不好爭辯,這結是她打的,如果此時說解不開,趙清晏也不會相信。

手中的結越解越覆雜,捆在趙訂手上越來越緊,阿滿又在旁邊拉她衣袖,一副不樂意讓她幫趙訂解繩子的模樣,坐實了展翎故意裝作解不開的嫌疑。

趙訂:“……”

“你故意借此報覆我是不?”趙訂到現在還不忘在趙清晏面前詆毀展翎,“阿姐,看看這個小白臉,哪裏像好人。”

“她若是想報覆你,這點手段她可瞧不上。”

是因為心虛嗎?展翎總覺得趙清晏今日說話陰陽怪氣的。

剛才趙訂攻擊她用的匕首就掉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趙清晏踱步過去拾起,重新站到展翎身側。

刀身插入趙訂兩只手腕間,鋒利的刀口正對著那綢帶,趙清晏打算直接將它割開。

展翎看懂了她的意圖,兩手放開那“解”得亂糟糟的死結。

手剛松開,刀鋒就沖著她的方向劃過來。

趙清晏的刀勢迅猛,一道銀白光閃過,綢帶破裂發出“呲啦”一聲。

趙訂的手解放出束縛。

刀鋒滑動的軌跡卻沒有停,趙清晏控制之下的刀鋒還在往展翎的方向刺,像是要劃破展翎的臉。

刀帶著持刀人的怒氣,眼看著就要刺到展翎鼻尖,展翎下意識的後仰,卻突然楞了一下。

阿滿驚呼,不明白她的阿姐為何不躲,心急地拉扯她後倒。

刀散發寒氣,最終停在展翎眉心,刀尖幾乎貼著她的肌膚,中途要是趙清晏手抖了那麽一下,她這張臉便算是毀了。

趙訂拉扯身上淩亂的綢帶把自己解開,擡頭看見展翎坐在地上讓他姐給嚇傻了,嘲諷道:“叫你小白臉都是高看你了,膽小鬼。”

“怎麽?你怕了?”趙清晏眼眸比那刀更冷三分,刀尖還指在展翎眉心沒有放下。

展翎是有些吃驚,但要說嚇到還不至於,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感覺到趙清晏的殺意。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她好像曾經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是在什麽時候?究竟是何時何地也曾讓人拿刀指過?

想不起來。

趙清晏收回刀,自上而下覷著展翎呆楞的模樣。

阿滿還在搖她的手臂,她回過神安慰阿滿,“我沒事。”

緊抿雙唇,她擡頭看趙清晏,想知道趙清晏拿刀指著她時究竟在想什麽。

趙清晏的臉上是一種古怪的神情,讓她感覺到了壓抑。

“你說她想報覆你,她為何想報覆你?”趙清晏看看面前的三個人,先向趙訂發問。

趙訂知道阿姐的脾氣,憋著氣不敢回答,懊惱怎麽將那句話說出口。

“不敢說?”趙清晏涼颼颼逼問,她本就在生氣,這一問比外邊的寒風不知冷了多少。

“她對你不上心,我才指責了一句,我又沒罵錯。”趙訂吶吶開口,一說感覺像是自己在挑事,又補一句,“阿姐,她罵我是瘋狗,到處咬人。”

展翎一點也不關註兩人的對話,事不關己的在阿滿旁邊等待,趙清晏瞪她也不見她再理會。

兩姐妹一大一小,大的那個不服氣的站著,小的那個抱腿蹲在地上,瞪著眼睛好奇地來回看屋中其餘三人。

趙清晏突然有些無奈,她是欠了這兩姐妹還是怎的?慣會給她找事。

皺眉思索半晌,聯想到趙胄的事,她就已經想到今日這事情的前因後果。

“駙馬好心為你解繩,你反過來指責她,這是你的不對,今日之事你們二人都有錯,以後誰都不許再追究。”趙清晏宣布對二人最後的判決。

展翎神情放松了些。

趙訂不敢置信看著趙清晏,他的阿姐不偏袒他了?是因為對方是她未來的駙馬嗎?

幾次欲言又止,屋中又安靜下來。

他的阿姐做下了判決,就絕不會有要更改的意思。

“哎呀媽呀,那小子跑得忒快,一出門就沒影了,讓我一通好找也沒找到。”介雷在最不恰當的時間回來覆命,他做戲和趙清晏一樣敬業,弄得滿頭大汗回來,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進來一看,裏邊四個人大眼瞪小眼,腦子一轉就知道進來得不是時候,“我好像知道那小子躲哪去了,這次他準跑不了。”說完拔腿就要出門去。

“什麽小子?那是個女的,你追的是什麽人?”本來這邊趙清晏不幫他,趙訂已經很不樂意了,介雷回來還讓人跑了,趙訂覺得他這個太子做得忒窩囊。

“女的?”介雷憨厚的看一眼展翎確定,不知道展翎怎麽暴露的女人身份,結結巴巴解釋,“是女的,是女的,哎,太子您有所不知,這女的長相忒爺們,可不就該叫小子嘛!”

趙訂不在意這女的長得是不是爺們,“一個人都抓不到,也好意思回來覆命?還不去抓?”

若說從趙清晏身上還能看到一點身居高位者的涵養,趙訂身上則全無這些優點,他就是讓人寵慣了脾氣,太把自己當回事。

展翎狀似無意地看他一眼,只是為趙清晏覺得可惜。

為了幫這樣一個廢物弟弟,不惜下嫁給一個女人,就算是這樣的苦心,估計這廢物太子也體會不到。

“這就去,這就去。”介雷撓撓頭往門的方向退。

“不用去找了。”趙清晏喊停介雷。

“這是為何阿姐?她綁我,難道就這樣算了?若是下次有人要殺我,阿姐也不管嗎?”趙訂憤恨喊道。

“此事我自會處理,你無需再管。”趙清晏強硬道。

展翎呆呆的聽著,看來趙清晏是打算包庇她到底了,她也很好奇這究竟是為何?

她的疑惑,想從趙清晏說這些話的神色中尋找答案,一擡頭恰巧趙清晏也在看她。

兩人隔空相望,趙清晏先避開視線,詢問介雷道:“下一場馬球賽還有多久?”

“這場已經結束,下一場在半柱香之後。”

“過去吧。”趙清晏顯然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繼續爭執下去。

“我的手讓那女人廢了,騎不了馬,還打什麽馬球。”太子不依不饒。

“是嗎?”趙清晏顯出將怒的跡象,偏頭向展翎確定。

展翎也不太清楚他的手究竟怎麽樣,她雖然手下留了情,但趙訂身子骨太弱,受不住她一擊也不是沒可能。

趙清晏狐疑的向介雷示意,“去看看。”

“太子得罪了。”介雷拿起趙訂的手臂扭了兩下,見他的手還是虛弱地耷拉著,“應當是遭受重擊震脫了力,太子不用擔心,歇一會就好。”

“介雷,帶駙馬去選馬。”她瞟一眼展翎,不想再多說的冷哼,“這場馬球賽,你替訂兒上場。”

展翎:“……”

行吧,趙訂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麽好推辭的呢?人是她打的,現在上不了場,讓她頂上去就頂上去吧。

“駙馬跟我走一趟吧。”介雷為她領路,展翎牽著阿滿的手跟在他身後。

趙清晏沒有和她們一起離開,她負手站立在趙訂面前,柔美端莊的背影中隱隱透著力量感。

展翎在牽引阿滿時倉促看到一眼,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的奇異感覺,像讓人用手在心上擰了一把。

用一己之力原本脆弱的身軀,負擔起另一個人,讓自己變得堅不可摧,這種感覺她再清楚不過。

於是她低頭掐一把阿滿憋氣憋得脹鼓鼓的臉,“出了這間屋子就可以說話,好嗎?”

阿滿重重地點頭,她心滿意足。

臨跨過屏風,她最後一瞥看見趙清晏彎下腰身檢查趙訂的手。

果然還是心疼了。

屋外門關上時,趙清晏詢問趙訂,“訂兒,王祖父在世時,說你是最肖像他小時候,所以力排眾議立下太孫,是希望你帶領下俞走上下一個盛世,你覺得你今日此舉可還肖像王祖父?”

趙訂不答,倔強地昂起頭顱問趙清晏另一個問題,“阿姐,父王為何不喜歡我?是因為我沒有王兄好嗎?因為我根本就不配做太子,不配做下俞國君?”

這個問題他醞釀了太長時間,再不問出口就會壓得他無法呼吸,甚至問出時他自己都在篤信:就是如此。

“不是。”趙清晏盯著他的眼睛,對這個答案無比確定。

可是究竟為什麽父王不喜歡訂兒呢?這個問題她也沒有答案。

明明王祖父在世時她們姐弟是最得寵的,為什麽王祖父一去世,便什麽都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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