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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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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馬場飼養出了馬每一匹都腿腳強健,展翎不用怎麽仔細選就選出了一匹棗紅馬,連帶著趙清晏的玉獅子白馬一起牽去馬球場。

趙清晏和趙訂已經等在那裏,她不知何時去換了一套窄袖騎射裝,利落英氣得很。

展翎一手牽阿滿一手牽馬,和介雷一起過去。

展翎覺得自己應當是眼花了,否則為什麽會看見趙訂對著自己笑?

笑得讓她瘆得慌,扭開頭裝作沒有看見。

“公主,您的馬。”介雷將玉獅子交給趙清晏。

趙訂看一眼展翎的馬,不是很滿意,“用這匹馬我阿姐能贏?去把我新得的寶馬牽來。”

他新得的馬名喚烏奎,是一匹通體發黑的寶馬,生得神駿非凡。

展翎看一眼就覺得眼前一亮。

烏奎的眼睛有靈氣,帶著一種傲視群馬的高傲,打響鼻噴出熱氣,順帶將展翎也鄙視了一番。

展翎徹底來了興致,從馬夫手中牽過韁繩與趙清晏一同往馬球場走。

玉獅子和烏奎一白一黑分別走在趙清晏和展翎的身側,將兩個人並排擠在中間。

才綁了趙清晏的弟弟這就又和趙清晏單獨相處,展翎覺得尷尬。

“方才之事,謝過三公主相助,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離周圍人有一段距離,在這裏和趙清晏說話不會有其他人聽見,“只是不知三公主究竟為何幫我?”

趙清晏的處理得太奇怪,她不問清楚總覺得心裏不安。

趙清晏睨著展翎,好似聽見了一個笑話,“你我之間的事還未解決,何故再扯上其他?”

是嗎?展翎也不知道她們之間還有什麽事沒解決清楚,她說有就有吧,總歸她這次是幫了自己。

烏奎煩躁的在地上踢踏兩下,展翎伸手給它順毛,迫切的想上馬一試,但趙清晏沈默著一直在思考走神,她也不便打擾,只能和趙清晏一起牽著馬慢悠悠的走。

場外一片嘩然,看見展翎上場,有人諷刺:“三駙馬還會馬球?如今的平民當真是有諸多才藝。”

“正是。”附和的人也沒安好心,全是想看熱鬧的。

自從與趙清晏定下親事,這種嘲諷言論展翎聽得多了,她已經聽得沒了脾氣,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什麽她也管不了,她便是生氣也不過是傷了自己的身,何必呢!

牧巖騎在一匹白馬上,遠遠的就看見了她們兩個人,目光一直落在趙清晏身上。

展翎看看牧巖,再看看趙清晏,覺得兩個人實在怪異。

如此往覆看了兩次,趙清晏突然停下腳步。

“展翎,”她喚一聲。

展翎以為她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說,踉蹌兩下停住耐心等她後邊的言語。

“往前走三步。”

嗯?

展翎雖是一頭霧水,還是按著她的話照做,誰讓她惹了她呢。

“不許動。”

不動便不動吧,她倒要看看趙清晏究竟要做什麽。

身後衣袍摩擦的聲音響起,接著她在耳邊聽見風聲。

趙清晏竟然沖著她的腰踢了一腳。

展翎往前撲著走了兩步,好不容易穩住重心,又聽見趙清晏冷哼著開口:“呵,你這混蛋。”

展翎:“……”

“不必如此看我,這是你早便欠下我的。”

早?多早?除了今日這事她何曾欠下過趙清晏?

趙清晏翻身上馬揚長而去沒再管她,獨留她還在原地怔怔發呆。

出央城百姓的傳聞中,趙清晏的功夫相比較眾位王子都不落下風,想踢她還不許她動,趙清晏這種缺德事情都做出來了,最後她反倒成了混蛋!

還說是她欠下的!趙清晏也是敢說!

展翎敢怒不敢言,捉弄趙訂讓趙清晏抓住現行,她承認這次自己做得過分,趙清晏生氣也是應該。

將下俞白丁罵街的話都罵出了口,還踢人,趙清晏這是氣得狠了吧?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騎馬趕上,在場中站到趙清晏身側,接過牧巖遞給她的藍色綢帶綁在手臂。

對面紅隊是趙胄在帶隊,趙胄策馬慢悠悠的在趙清晏面前轉一圈,嘲笑道:“三妹妹和三妹夫這就鬧別扭了?”

“王兄不怕我去向嫂嫂告狀,說你挑撥我與駙馬關系?”趙清晏調轉馬頭與趙胄拉開距離,趙胄一拳打到棉花上,也覺得無趣,轉身回到隊伍中。

牧巖狀若無意的看了展翎一眼,恰巧被展翎捕捉到,便沒有躲藏,坦坦蕩蕩的對展翎點頭示意。

比賽開始,趙清晏率先搶到球,一路往對方球門逼近。

展翎發現趙清晏打馬球的技巧很熟練,她滿臉寫著不高興,對紅方發起迅猛攻勢,兩個紅方的人在她一左一右堵截她也絲毫沒能奈何她。

很快就讓她進了一球。

趙胄對這麽快讓趙清晏得分始料未及,更加覺得很不甘心,和旁邊另兩個手綁紅絲帶的男子耳語,臉漲得通紅。

展翎偷偷打量趙清晏,駕馭烏奎在場中跟隨趙清晏慢悠悠地跑馬,但只是在跑馬,也不盡力,與場中其餘人熱烈的爭搶氛圍相比,她更像是在散步。

唯一的用處就是不會擋著趙清晏等人傳球。

烏奎的確是一匹寶馬,通體黝黑發亮,毛發也很順滑,它的四肢強健,踏在地上十分有力。展翎愛不釋手,摸它的頭,在它耳邊感嘆:“好馬,真是好馬!”

趙清晏原本在搶球,突然回頭瞪了她一眼,展翎正在莫名其妙,突然感覺到左右兩側分別有一匹烈馬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夾擊自己。

若他們的目標是搶球,那麽他們應該對付的人是趙清晏,她打到現在沒發揮半點作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根本用不著耗費兩匹馬來“關照”她。

展翎飛快做出反應,控制著烏奎在場上亂跑,雖一腳踢跑了趙清晏將要搶到手的球,也順利地將那兩個“關照”她的人甩在身後。

高臺之上這麽多人看這兒,那兩人必定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她,她在場中亂跑,那兩個要是還敢跟著她跑,那意圖就太明顯了。

她也大致算清楚了趙胄的把戲,大約是想借著這次邀約尋著法子試探她的本事。

展翎偏不讓他如願。

唯有看著趙清晏隱忍不住怒氣的臉,她的內心是心虛的,表面仍然裝得鎮定。

場中趙清晏和牧巖配合默契,實力甩紅方一大截,即使她不參與也輸不了。

她更樂得清閑,幹脆晃悠到場邊緣偷閑,她就不信了這麽偏僻的邊緣,那兩個陌生男子還敢一起跑過來圍攻。

她一走到邊緣,高臺上議論之聲又席卷而來:

“三駙馬意圖還是好的,只是站的位置偏了些。”

“這場三公主和牧尚書配合默契,沒讓三駙馬發揮出本領,可惜可惜。”

“三公主和牧尚書一直都很默契,三駙馬想融入進去,可得花點功夫,嘿嘿。”

展翎很想封了他們的嘴,“嘿嘿”是個什麽意思,能不能說人話?一句“打什麽破球,滾下去”就能解決的話,非要說得這麽高深。

好不容易等到比賽進入尾聲,趙清晏帶領的藍隊領先兩球,贏面很大。

展翎遠遠看見趙清晏對著自己冷笑,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一個鄉野小民,這種貴族運動也得要會,趙清晏太看得起她了!

趙清晏的神色就好比問她是否識字那次,她嘴硬說不會,但會不會的其實趙清晏心中已然知曉。

可惜這次她是真的不會!

牧巖得了空閑繞到她身邊寬慰:“我第一次打也是這樣。”

“喔?是嗎?挺好!”展翎對牧巖沒好感,明知她是趙清晏的駙馬,還在她面前叫趙清晏做“清晏”,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加一句“公主”。

三公主就三公主,清晏公主也是他叫的?

是真的叫錯了還是假的叫錯了,誰又知道呢?

於是對他十分冷淡。

“三駙馬如果想學馬球,可以來找我。”

但凡是個知趣的,看她不樂意搭理,此時都應該走了,他硬是厚著臉皮非要搭話。

展翎眉頭輕挑,“清晏教我就好。”

“……”牧巖無話可說。

耳邊幾聲慌亂的腳步聲,趙訂神情慌亂的趴在馬場外圍喊:“牧巖,快去助我阿姐,趙胄輸不起又下黑手。”

就在牧巖繞開的這一會兒的時間,趙胄那邊三個人圍住了趙清晏。

牧巖往場中看一眼,立刻掉轉馬頭趕去趙清晏身邊。

展翎還在遠遠的觀察形勢。

圍困趙清晏的三個人,其中兩個正是剛才夾擊她的人,趙清晏讓他們圍在中間看起來弱小且無助。

他們還在互相傳球,但明顯不是想要進球,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針對趙清晏。

展翎眉心不自覺皺到一塊兒,不敢想象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多人看著,他們也敢亂來得這麽明顯。

趙胄倒是把他自己摘得幹凈,離趙清晏遠遠的,沒有在圍困趙清晏的人中間。

玉獅子讓一匹黑馬撞得踉蹌了兩下,趙清晏狠狠揪扯韁繩保持穩定,險些摔到地上。

其中一個男子註意到牧巖趕去救場,策馬上前攔截。

烏奎腳掌在原地踢踏幾下,欲走不走地糾結著,它背上馱著的人一會兒拉緊韁繩,一會兒又松開,讓它也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姓展的,我阿姐可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就在這兒看著她讓別人欺負?”趙訂沖她喊道。

現在又肯認她這個姐夫了,這人還真是善變!

對於趙清晏是她妻子這個既定的事實,展翎乍一聽到還是覺得別扭,但別人都知道趙清晏是她的人,就這樣看著也說不過去。

“駕”展翎打馬往趙清晏的方向去。

三個男子一個去對付牧巖,趙清晏身邊只剩下兩個人。

那兩個男子的動作很隱蔽,不仔細看還當他們在搶球,展翎從三馬並排的縫隙中看見趙清晏的玉獅子又被撞了兩下,好在趙清晏馬術過關,兩次都險險穩下了。

那兩人還想撞,展翎打馬飛快,駕著烏奎從其中一個夾縫中竄進去,把趙清晏和旁邊的男子隔開還不算完,她猛扯韁繩,讓烏奎將身側男子的馬撞開。

她不在意別人是不是會看見她撞馬,力道十足地往上撞,烏奎也沒有讓她失望,一下就將那男子的馬撞到在地。

那男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再沒爬起來。

看臺上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驚叫著站起身。

展翎一概不理,沖趙清晏喊,“你退開。”她要替她解決掉另一個。

“不是不會?又來作什麽?”趙清晏冷哼一聲,不領情。

她是不會打球,可是她會打人啊!

“看眼下狀況,你最好回去再生氣。”展翎知道她還在生氣,懶得和她在這裏拉扯這些。

“這二人,我足以應付。”趙清晏停頓一下,“那便將他們交給你。”

趙清晏慢慢讓玉獅子降下速度退後。

展翎和她相處多日,對她多少有些了解,見她如此爽快反而覺得她在醞釀壞主意。

來不及多想,那男子看趙清晏想退,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揮舞球棍去拌玉獅子的馬腿。

展翎伸手用馬球棍擋住那男子的動作,與那男子比起馬上棍法。

男子的棍法花裏胡哨地好看,打得展翎眼花繚亂。看得出來他有練過,但這種世家貴族的功夫,多還是以好看為主,實用性偏低,展翎幾下摸清楚他的功夫底子,找到他的破綻,猛地往他腹部一挑。

空中劃過一道拋弧線,他重重摔在地上拖出一道劃痕。

展翎沒料到他會這麽快落馬,原本計算的是五招內讓他落馬,以她的判斷這一招他分明擋一下就可以躲開,但他連躲都沒有躲,一下就直接撞在了馬球棍上。

周圍嘈雜的驚喊聲充斥進展翎的耳朵,鬧哄哄的想忽視都難。

“三駙馬這麽厲害的嗎?”

“吳公子和季公子可就慘了!”

“大理寺的人何在?三駙馬打人了,大理寺的人不管嗎?”

明明他可以躲開,為什麽沒有躲呢?是中計了嗎?展翎還在想最後一招的怪異處。

展翎知道趙清晏向來聰慧,或許她知道是為什麽,偏頭下意識看向趙清晏,想向她確定答案。

玉獅子踢踏著腿向展翎走,趙清晏沒有生氣,也沒有冷嘲熱諷,她溫和嗓音吐出兩個字,“走吧。”

是消氣了吧?展翎想。

紅方兩個人倒地不起,馬球賽是無法進行下去了,趙清晏帶著展翎走出馬球場,將馬交給馬場外等候的小廝。

她打發走在耳邊嘰喳個不停的趙訂,示意介雷跟她到旁邊說話。

兩人小聲說了幾句,介雷先將阿滿帶離了馬球場,展翎不明白她又要做什麽,防備的想要將阿滿帶在身邊。

“我先讓介雷送阿滿回家,你剛才打傷的兩個人,一個是吳將軍家的長子吳韜,一個是季延尉家的次子季帛桓,他們都是王兄的人,得了這個機會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她意味深長的盯著展翎,“我說過,我的駙馬事很多。”

原來這句話是這個意思,一旦與趙清晏沾上關系,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找她的錯處,所以根本不可能清閑。

又想到趙清晏她這麽聰明,或許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不提醒呢?

“你……”是不是知道。

“我自然會幫你,阿翎我說過我需要你,幫你就是幫我自己,不必推托。”趙清晏搶斷展翎的話頭,話音停了片刻,她意有所指道:“我以誠待你,總不似你,對我隱藏許多。”

展翎的確瞞了她許多,但讓她當面指出,不免覺得尷尬,染上一臉薄紅。

趙清晏除開逼迫她成親這一件事做得讓她沒辦法諒解,展翎也再想不出趙清晏還做過哪件事對她用了心機。

更多的就是如趙清晏所說的那樣“以誠待你”。

在她沒開口之前就想到了為阿滿找太醫、在言語中默許她可以任意謀取想要東西以作為娶她的交換。

趙清晏是坦蕩的人,且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彌補,誤會趙清晏一開始就知道對方的謀劃而不提醒,展翎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阿姐,你們怎麽還在這裏?”趙訂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那兩個小子剛才還倒在馬場上一副爬不起來的樣子,現在已經不見了,以我以往的經驗他們定是找父王告狀去了,你們怎能讓那兩個滿嘴顛倒黑白的小子領先?”

展翎還在想他究竟是有什麽經驗,趙清晏道:“今日王宮你必得去一趟,與其等著父王派人來請,我這便帶你覲見父王。”

“也好。”展翎聽從趙清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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