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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驚人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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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一夜無眠,守著懷裏的謝白林,不受控制地想象著當初謝白林是如何被關在醫院的病房裏。剛送走外公不到一年,就發現了親生父親的真面目,然後被一場車禍害得險些喪命。

他不敢問,不敢問謝白林到底知道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直到天亮,紀淮趁著謝白林還沒醒過來起身去洗了一個澡,又出去喝了兩杯特濃咖啡,盡量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狼狽。紀淮給秦助理發了個消息,讓他幫忙調查當年謝瑯和齊承願所有的行蹤和往來。

他剛放下手機,白雅病房的護工突然跑了出來。

“紀先生!謝先生呢?”

看她很著急的模樣,紀淮便說:“還睡著。”

護工連聲道:“白女士蘇醒了,我已經通知醫生,她剛才敲擊病床欄桿發出了聲音!”

從他們的這個病房到白雅的病房不過十幾步路,謝白林卻走得腳步虛浮,幾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氣。換無菌服的時候,他連綁繩子的力氣都沒有,是紀淮給他綁好繩子戴好眼睛和口罩。

“去吧!我在這兒。”

謝白林點點頭,轉身朝著白雅的病床奔去。

床上的人艱難地睜著眼,見一個人靠近床邊,白雅努力地辨別著來人的模樣。雖然隔著護目鏡和口罩,但她還是認出了謝白林,母子兩人頓時紅了眼,謝白林跪在病床邊小心地握著她的手。

“媽媽······”兩個字,哽咽失聲。

白雅也心緒浮動,緊跟著落下淚來,但她依舊努力地睜著眼。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奮力地張口卻說不出什麽話來,最後只好用手指在謝白林的掌心寫字。她力氣很弱,但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慢而堅定。謝白林隔著手套,仔細得辨別著白雅寫的字。

“瑯?謝瑯?”

白雅艱難地點點頭,忍著眼淚繼續寫。

謝白林感受著指尖的滑動,在白雅寫完之後,他心疼地握住了媽媽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媽媽,一切交給我,你好好休息,我一直······一直在等你醒過來。”

聽著他的話,白雅眼中的憤恨頓時消散,再次湧上淚來用力點了一下頭。

謝白林用臉貼了貼她的手心,露出從未有過的脆弱:“媽媽,你要加油,我只有你了。”

白雅聽他這樣說,眼淚決堤一般落下。

但她這次蘇醒的時間比之前都長,甚至還能清醒地和人交流,教授和醫生們一邊調出實時數據一邊觀察白雅對外界的反應。沒有打擾母子兩人珍貴的時間,直到五分鐘後白雅再次昏睡過去,才進去檢查白雅的身體狀況。

謝白林出來的時候,幾乎精疲力竭,他從不知道絕望和希望一樣叫人腿軟。

他等了好久,終於等來上天的仁慈和眷顧。

走出病房,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差點栽在地上。紀淮上前抱住他,扶著他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好,謝白林臉上淚痕未幹,眼圈兒都紅透了。

他埋頭躲在紀淮的懷裏,帶著哭腔道:“她剛才跟我說話了,她哭了,終於······終於醒過來了······”

紀淮擁著他,輕撫他的背:“是,阿姨醒了,她會越來越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別怕,別擔心,什麽事都有我陪著你。”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留謝白林一個人了。

等情緒平覆下來之後,教授和醫生也結束了初步的檢查,問了幾句剛才白雅和謝白林交談的內容,謝白林大致回答了他們。

在得知白雅在謝白林手上寫了字時,教授驚喜道:“這是神智和意識清醒的表現,她能一定程度上操控自己的身體,小動作並無問題。謝先生,請問您能判斷病人寫的話是有明確含義的嗎?”

謝白林點了點頭,出奇得冷靜:“是一項罪名指控,我確認媽媽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並且準確表達了。”

教授和醫生都非常吃驚,看著謝白林平靜又嚴肅的神情時紛紛陷入沈默,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離開前,教授對謝白林說:“白女士現在的狀況我們初步判定應該已經到達康覆中程,後續我們會調整一些治療細節,我們開過會議之後再和您面談。”

謝白林:“好的,謝謝您,教授。”

教授和醫生都離開之後,謝白林看著白雅再次沈睡的容顏,輕聲道:“紀淮,媽媽指控的人是謝瑯,她指控的罪名是殺人未遂。”

說這話的時候,謝白林的語氣近乎麻木。面對這樣滔天的罪名,謝白林越是冷靜紀淮心裏越是心疼,不是所有的傷都能叫人疼,經年累月的傷疤重疊會讓那塊皮膚變得堅硬,觸覺會變得遲鈍,甚至連情感都會漸次淡去,這是人類可怕的適應性帶來的。

生父殺人未遂,受害人是他的母親。

紀淮不知道治愈謝白林的方法,最後只是牽住他的手,輕聲道:“犯罪的人會被法律制裁,只要你願意,他可以不是你的父親。”

這世上最難理的就是血緣親情,不過是一點血脈,可以是後盾也可以是枷鎖,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成為“父母”,傷害就是傷害。

“他帶給你的傷害,我們可以讓他付出同樣沈痛的代價。”

謝白林沒想到紀淮會這麽平靜地接受這件事情,更沒想到紀淮會說出這樣的話。謝瑯那樣的人幾乎是紀淮的反義詞,他不知道紀淮也會有這樣既講道理又護內的一面。

紀淮半仰著頭看他,謝白林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有些抱歉道:“對不起,這幾天你也沒休息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紀淮卻笑了:“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

謝白林牽起他的手回到他們的房間,帶著紀淮一起躺倒,伸手抱著他:“現在,讓我來使用男朋友特權吧,你也好睡上一覺,今天我陪你賴床,哪兒也不去。”

“好。”

紀淮想,既然傷疤不能消除,過去也無法重來,但至少他以後可以保護謝白林不受傷害。等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他會吻過謝白林的每一道陳舊傷疤,讓他一直被幸福包圍。

最新的檢查結果出來,白雅的腺體恢覆速度在短短幾天內不但達到了預期,還超出他們的預估值。這意味著白雅的腺體已經在芯片的幫助下開始自主恢覆。

而且,醫生告訴了謝白林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

“由於白女士當初腺體損傷比較嚴重,所以,她和配偶Alpha的終身標記已經被徹底破壞。也就是說,白女士的腺體可以徹底恢覆,但是終身標記消失了。”

謝白林聞言竟然笑了出來,像是收到了驚喜的禮物:“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教授和醫生:“······”

謝白林卻不在意,笑道:“抱歉各位,但是請大家放心,不管是作為監護人的我還是作為患者的白女士,對於這件事情我們絕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他都這樣說了,大家自然也沒什麽 好再繼續的,面談之後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根據教授的推測,在腺體修覆到70%到80%的時候,白雅的身體機能也會逐漸恢覆,但是也需要一些康覆運動的配合。所以如果要開口說話,可能還要等上一個月左右。這個結果也算在謝白林的預料之中,畢竟躺了那麽久,總是需要一些恢覆期的。

在當天晚上,白雅又醒來過一次。

謝白林進去和她說了大概十分鐘的話,也把醫生的想法告訴了她。

“媽媽,你不要著急,配合醫生和護工好好進行康覆訓練。其他的事情我會安排好,我一定不會放過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白雅在他掌心寫字:“OK····保······護······自己······”

謝白林點點頭:“我知道,媽媽,我們一起加油。”

這邊的事情塵埃落定,謝白林安排好醫院內外的安保和照顧白雅的護工之後就準備回國。在回國的路上,謝白林已經開始江練詢問謝瑯和誠天最近的動向。

語音通話的過程中,謝白林分了一只耳機給紀淮,什麽事情都沒有避著他。

顯然,謝白林一早就開始註意謝瑯的動向。

江練那邊查到誠天的法人也就是齊承願不僅在銀行有數額龐大的貸款,還在短短一個多月中買了兩塊不小的地皮。雖然是房地產為主業的公司,但誠天沒了謝氏的光環,兩塊地皮買入後公司幾乎就不剩什麽流動資金了。即便謝瑯在背後撐著,或許也能補貼一二,但就他們對謝瑯的了解來看,要他拿錢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謝白林道:“調查一下那兩塊地皮的真實狀況,另外查一下他外面養的那個女人現在是在哪家醫院,用的哪個醫生。”

江練應下後掛斷了電話。

摘下耳機後,紀淮顯然聽懂了謝白林最後那句話的意思:“謝瑯外面養了女人?”

謝白林不屑道:“是‘又’養了女人,不過我猜測他身邊一直有。不然哪裏來的齊承願那麽大的私生子?”

紀淮想想也是。

紀淮:“那你打算怎麽做?”

謝白林:“一個殺人未遂還不夠,他手上不幹不凈的事情不少,我要讓他在監獄裏養老。”

紀淮:“那······那個女人······”

“他身邊難得有個懷孕的女人,可能是年紀大了,又想要個聽話的小兒子了。”謝白林毫不掩飾話中的譏諷之意,這也讓他顯得運籌帷幄,“但我猜齊承願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然他不會乖乖地在誠天當傀儡的。”

知己知彼固然重要,從內部分裂也是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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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爹罵爹,今天也是罵爹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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