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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剩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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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紀家之後,齊承願就被困在謝瑯手心裏。

等待他的是無數貪心的合同和合作意向書,他就是謝瑯操縱的傀儡,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聽話。狹小的公寓和兩點一線的日程確實很像牢籠,司機是牢籠外的看守,秘書是牢籠內的眼線。

藍秘書更像是蔣時的秘書,除去在公司的時候,她就是謝瑯和蔣時放在齊承願身邊的定位儀。

謝瑯把他接過來之後反而不怎麽給他打電話,都是蔣時和藍秘書轉達。

“齊少爺,謝總讓你今天晚上去見一個人。”

齊承願用手遮住眼睛,刺眼的燈光讓他皺起眉頭,但藍秘書已經走進來了。

齊承願將自己埋進被子裏,甕聲甕氣道:“幾點?”

藍秘書確認了一下平板上的日程:“一個小時後出發剛好,您先起床洗漱吧,我去衣帽間給您挑一套合適的衣服。”

說完,不等齊承願回覆,她就出門去衣帽間找衣服了。齊承願也早就習慣她的態度,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起身走進浴室。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只覺得陌生。分明幾個月前,他還是幸福滿足的模樣,臉上也稍微有些肉了,脫離青澀的的感覺多了些成熟穩重。更重要的是,他不用在每天被監督著吃飯和運動的量,不需要按照那些表格把自己塞進屬於謝白林的數據中去。在紀家的那段日子,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是贗品,是完完整整的齊承願。

而現在,這張臉上,他找不到齊承願的模樣,也找不到和謝白林的相似點。

一張頹廢的,看不到希望的,陌生的臉。

到達酒店,齊承願被藍秘書待到一個小包廂,推門進去,裏面等著的是一個穿著打扮還算講究的Alpha。

略帶侵略感的薄荷煙草信息素讓齊承願感覺不適,但還是忍著進去坐了下來。

Alpha頗為倨傲地自我介紹,眼睛卻忍不住繞著齊承願的臉打轉。不可否認,謝瑯這個私生子雖然出身一般,但確實有一張還算好看的臉。不像謝白林那種帶著刺的矜貴氣,但不可否認,小白花有小白花的好,更何況還是一朵被圈禁的無助的小白花。

“難怪紀家那小子也能著你的道,確實有幾分姿色。”

Alpha說話一點兒也不客氣,甚至帶著輕蔑,這種話從前聽過很多次,而此刻齊承願依舊被他的話刺痛了。不是他的態度,而是他話裏提起的人,紀淮,這個他畢生唯一渴求過的人。在他廢墟一片的人生中,第一個給他純粹溫暖的人。

齊承願:“先生,今晚可能有些誤會,我事先並不知道這是一場相親。”

說完,他起身想要離開,Alpha卻被挑起了興趣,頓時散發出壓迫性更強的信息素。狹小的包廂頃刻被Alpha的信息素侵占,齊承願的Omega信息素全然無力抵抗,甚至連後頸的腺體也隱隱刺痛。

Alpha毫不客氣地卡住齊承願的手臂將他甩到椅子裏,居高臨下,鉗住他的下巴。

“作給誰看?”Alpha捏著他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肯抽出時間來見你這個二手貨不過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哦,對了,還有你這個等級,至於別的,你恐怕給我做個情人都不合格。”

齊承願仰著臉,眼含憤怒。

Alpha勾了勾嘴角,笑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不就是死命想抓住個Alpha換個好前程?我勸你趁著年輕早點消費自己,不然等老了說不定你爸賣都賣不出去!”

齊承願再也控制不住,擡起膝蓋狠狠在他肚子上頂了一下,擡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Alpha吃痛松了手,齊承願拉開門就往外跑。

“靠!”Alpha怒罵聲從身後傳來,齊承願知道自己Omega的體力絕對跑不過他,所以拐了個彎趕緊躲進衛生間裏。那Alpha追到電梯間不見人影,又在樓層裏繞了一圈,最後罵罵咧咧地給家裏和謝瑯那邊打電話。

齊承願躲在衛生間裏,直到聽不到那人的聲音才敢出來。

他小心地確認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無力地靠在洗漱臺上。身上沾了一些薄荷煙草的信息素,他洗了好幾遍手,還是覺得惡心,最後直接將外套脫了扔在垃圾桶裏。

剛要離開,另一邊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梁覆和他一打照面,兩個人都像被凍住一般楞在原地。

其實在對面的衛生間裏差不多也都聽到了,只是沒想到外面的Omega是齊承願,更沒想到他本想避開的尷尬場面此時變得更加尷尬。

最後是齊承願先打破地僵局:“好久不見。”

“啊······好久不見······”梁覆怎麽會看不出現在這個狀況。齊承願現在這個下場照理說他心裏應該覺得痛快,但真看見他這麽狼狽的模樣,他也沒覺得有多痛快。

他本以為齊承願會再說些什麽,但是齊承願沒有再開口就這樣沈默著離開了。

留下梁覆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掏出手機給謝白林發了條消息。

謝白林在落地後才看見梁覆的信息,他看了一眼,把手機遞給紀淮。紀淮接過後神情並不算好,顯然對謝瑯這種做法非常厭惡,對齊承願也有些同情。

兩人上車,謝白林道:“謝瑯還有很多事情瞞著齊承願。”

紀淮:“你是說公司的事?”

“對。”齊承願雖然是個傀儡,但也是個成年人,不是傻子,“他應該不知道自己簽的那些字具體要背負多少責任,甚至還有未來的債務。”

紀淮蹙眉不展。

謝白林:“我會試著和他取得聯系,最好的辦法是把法人的位置還給謝瑯,或者留好他被脅迫的證據。”

紀淮問他:“你覺得齊承願會和謝瑯鬧掰嗎?”

謝白林一楞,旋即笑了:“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齊承願,怎麽反過來問我?”

紀淮沒有從這話裏面咂摸出酸味,只是無奈地捏了捏謝白林的手指:“我和他算起來也才認識了兩年不到,現在回想起來,我都不知道他在我面前的樣子有多少是真實的。”

他這樣說,反倒是謝白林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紀淮話裏似乎還藏著什麽沒說出口的猜測,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雖然,他們已經分手,但紀淮不是那種分了手就陌路的冷淡性子,甚至在謝瑯插手前,他還願意給齊承願一條安穩的後路。可是現在提起齊承願,他的語氣更多的是唏噓感慨。

他本想再問一問,但公司那邊江練已經查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謝瑯竟然將他養著的那個“小四”直接安排在齊承願的樓上,一棟樓裏,不但養著私生子,還養著情人和即將出生的新私生子。謝白林知道這消息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該給謝瑯安個什麽樣的形容詞才恰當。

這種厚顏無恥又叫人大跌眼鏡的事情,他還真做的出來。

江練還說,那女人就快生了,預產期就在這一兩周。醫生和醫院一直都是蔣時經手的,謝瑯又給她配了一個司機和一個貼身照料的月嫂。

謝白林:“一棟樓裏住著,齊承願和她應該見過吧。”

江練:“可能見過,但齊承願應該不清楚那女人的身份。”

“有辦法聯系到齊承願嗎?”謝白林想了想又補充道,“單獨的,不要讓別人知道的那種。”

江練似乎有些為難:“謝董把他們倆放在一起應該就是為了方便照應,除去兩邊的司機和蔣時,齊承願身邊還有一個女秘書,要聯系有點難度。”

謝白林和紀淮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神中都頗為無奈。

“知道了,那就先盯著,但隨時做好準備,一有機會就嘗試聯系他。”

江練:“好的,謝總。”

兩人各自回家。

常瑤在知道白雅蘇醒的消息之後很是驚喜,紀淮暫時沒有告訴他們白雅對謝瑯的指控。而紀懷民這邊,動用了一些關系查到了當年為謝白林動手術的醫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紀淮很吃驚:“之前不是說病例拿不到嗎?”

紀懷民道:“謝白林的病例是拿不到,打聽到的是齊承願的消息。”

兩父子說起這個時候,一旁的常瑤神色並不好,紀淮心裏便隱隱有了猜測。

“你看看,這是秦助理發來的文件,後面有一段錄音。”紀懷民點開郵箱給紀淮看,上面是齊承願的入院記錄和一些零散的病例,看得出來,並不完整。

病歷上顯示齊承願也動過兩次手術,時間一前一後。奇怪的是,這兩次手術,一次是聲帶修覆,一次是腺體幹預治療,可時間卻剛好跨越了紀淮記憶中Omega分化的時間。

剛剛分化的人為什麽要進行腺體幹預?

而聲帶······

紀淮深吸了一口氣,差不多確認了他的猜想。紀懷民和常瑤看他的神情出奇得冷靜,心中不禁打鼓,之前分手的時候紀淮就表現出對謝白林莫名的奇怪的執著。現在看來,竟然不是突如其來的。

紀淮點開那段錄音,聽起來像是一段通話中截取的一部分。

而且一方的聲音他認識,正是謝瑯。謝瑯開口喊另一人陳主任,想必接電話的就是濟信那位被謝瑯扶持上去的醫生。謝瑯含糊不清地暗示陳主任可以將齊承願的病例透露出去一些,顯然一早就知道其中的貓膩。而陳主任雖然沒有在電話裏表態,但這份東西落到謝家手裏,說明他也按著謝瑯的話做了。

錄音戛然而止,紀淮放下平板,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常瑤和紀懷民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當時他們看到這些的時候吃驚到險些連平板都摔了。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用另一個兒子當做贗品,去傷害謝白林。

靜默片刻,紀淮突然輕笑了一聲,他說:“我的感覺沒錯,我一直一直喜歡的都是謝白林······”

真相撥雲見日,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是歡喜更多還是心酸更多。

但他此時此刻只想見謝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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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揭曉。

下一章周二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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