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我竹馬可能喜歡我(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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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側過身體將半邊臉埋進枕頭裏, 兩只手蜷在小腹上,大概是做了噩夢, 額頭上出現細密的冷汗。夏初幫他擦了擦,陳溱微微躲了一下,緩慢地睜開眼從茫然中醒過來:“夏初你怎麽來了?”

晚上喝了些酒, 又在不停出汗,他嚴重脫水, 聲音發啞,小腹處像是有一團火在灼灼燃燒。他難耐地握拳錘了錘胸口:“我想喝水。”

夏初渠去到,回來時看見陳溱將睡不睡地倒在床.上, 少時才低聲道:“孟承。”好像想說點什麽,但是又覺得說出來沒意思,霎時又頓住。

聽到這個名字, 夏初臉色並不好, 但是面對消沈的陳溱,這樣的不好沒有明顯地顯露出來。

陳溱道了聲謝將水杯接過, 咕嚕咕嚕地把熱水灌下去,激出一聲汗, 壓住失去頻率的心跳, 才算緩過來。

失魂落魄地, 他自己爬到桌前將杯子放好,發了一會兒呆才傻傻地笑出來,大力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夏初坐下, 難得地推心置腹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對他要求太高了,以至於現在發現他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夏初沒說話,他水汪汪地歪著腦袋看著他,又開始啞口無言。

“這個朋友這麽讓你苦惱嗎?”

陳溱說:“他肯定知道點什麽,如果他是無心的,我還可以說服自己一切都是命運的戲劇,但是他顯然知道些什麽……”

“他知道什麽?”

陳溱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也很想知道。”

“阿容,你幹嘛一直刨根問底呢?”

“啊,都是刨根問底的錯嗎?”

“人難得糊塗。”

“這不可能,真.相總會水落石,它是時間的女兒,總會有分娩的一天,無論是活嬰還是死胎。”

“事情會很快過去。”

陳溱慢慢地看向他,詫異地無聲哈了一聲:“你要為這些事破壞你的原則嗎?你的信譽,你的責任?”

夏初伸手抱住他,手掌撫摸著他的腦袋:“你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啊?難道我沒有一點辨識力?”

“我有一天做夢,夢見我害你變壞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招人煩是不是?”

“我永遠不會覺得你煩。”

陳溱吸了吸鼻子,推開他非常認真地問:“夏初,你什麽時候和阿椿結婚呢?”

上一秒窩在他懷裏哭鼻子的弟弟這一刻就開始盤問他的私生活,夏初簡直啼笑皆非。他捏了捏陳溱的鼻梁:“你這也太神展開了。”

陳溱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說:“告訴我吧!”

夏初靜靜想了想:“老實說我還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就算念完書也還學要好幾年。”

陳溱笑:“你不是這麽按部就班的人,別糊弄我。”

這竟讓夏初無法反駁,的確,如果他確定一件事,就會迅速將它完成,而不是夜長夢多留到最後。

陳溱語氣老成:“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如果真的喜歡一個女孩子,就快點征求她的同意安定下來。”

夏初故作姿態地掏了掏耳朵:“什麽時候連弟弟都要幫忙開始催婚了?”

陳溱翻了個白眼:“你呀,那麽花心,如果不快點定下來,將來又變了怎麽辦?”

“都說了每一次都不是我率先變心的!”

陳溱一臉不信:“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麽有精力一次次嘗試的?”

“嗯?”

“沒錯啊,十四歲到十七歲的時候,你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談戀愛,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在集郵,要不是後面兩年安分了點,我們差點就要亂棍教訓你個渣了。現在好不容易和阿椿姐處得不錯,你要加把力才行啊。”

“之前那些我都說了我是真心的。”

“呵呵。”

“不過說起來也許真的是‘集郵’吧。”夏初微妙道。

陳溱沒想到他有膽子承認。

夏初有點為難,但還是坦率地說了:“我看女孩子都是看眼緣的,譬如十四歲那位是眼睛漂亮,Amy是鼻子好看,有的是側臉,有的是嘴巴,看到的時候會有熟悉的感覺砰地炸開,然後……”

“炸得腦仁都沒了,變成戀愛狂。”陳溱默契地接道。

“那阿椿姐呢?她身上什麽最吸引你?”

“阿椿,”夏初說,“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是按照我的心意長出來的,也許我心裏早就有了一個夢中情人樣貌,然後她就出現了。”

陳溱點頭,笑道:“命運,命運。”

兩人聊到半夜,陳溱破天荒沒讓他睡地板,讓了一半位置給人家。他想了想,朝夏初招招手:“哥過來。”

夏初受寵若驚地看著自己弟弟像樹瀨般用手臂將他環環捆住,後背被額頭狠狠地敲了兩下,他聽見陳溱甕聲甕氣地說:“睡吧,咱們明天去跟謝司長抓.住的靈魂見一面。無論如何——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搞清楚。”

大丈夫敢直面慘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鮮血,這是魯迅伯伯在高中課本裏教過的!他霸道地將人勒得死死的,惡狠狠地警告道:“不許阻止我!”

身前的人老老實實地露出一截有些曬黑的脖子,陳溱定定地看了好久,終於閉上了眼睛。

“溱溱~”腦海裏蹦出一直貓咪。

陳溱被拉進空間裏:“哎呦餵,您還真把自己當成貓了。”

“喵喵喵~”

陳溱氣樂了,殘暴地將貓咪一把薅過來:“這時候,就別賣萌了您老!”

M710睜著烏黑水潤的大眼睛看著宿主,喵喵喵地彎起了嘴角。

陳溱手心拍在他的腦門上:“M哥,我待你不薄吧?”

“您哪裏厚待我了,連頓飯都不做給我吃!”

“相較你十來年不上線,咱這是小巫見大巫吧。白天點的烤魚,魚骨頭你都囫圇吞下去了,可別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了。”

“哼唧!”

陳溱一把掐住他的丁丁,貓咪驚駭地看著他,陳溱笑了笑:“我看你也是時候做個手術了。”

小丁丁抖了抖:“你真不是人。”

陳溱冷著臉:“我本來也不是。”

貓咪抽噎兩聲,陳溱不吃這一套:“想想你們是怎麽對我的,你還有臉哭。”

“我做什麽了你這麽對我!”貓咪委屈臉。

“夏初女朋友,”陳溱挑眉看著他,“這是你們這群禽獸不如的東西幹的吧?”

“你在說什麽啊~~倫家聽不懂。”

陳溱靜下心,覺得鼻頭有點酸:“阿椿那張臉,是謝嘉然的吧。”

他甚至沒有用問句,徑直說了出來。說完自己倒怔住了,暴躁地將頭發往後薅了薅。

“可別薅了,發際線該後移了。”貓弱弱地說。

地板上落下一滴水珠,一滴接著一滴。

“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

難怪他覺得阿椿面善,難怪他覺得熟悉,那根本就是因為阿椿的臉,和年輕時的謝嘉然一模一樣。一樣到讓夏初心動,一樣到自己完全沒有機會。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完成任務啊!溱溱,你怎麽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這不像你啊。”

“我是陳溱嗎?”他突然問。

“……”貓喵了一聲,他有點懵逼,深怕自家陳溱想不開瘋了,“你不是陳溱那我在和誰講話?”

“在這個世界上,我做了十六年的夏容,如果不是你上線,我也許都忘記我是陳溱。”

“喵~”系統君憂傷地喵了一聲,“溱溱你是在嫌棄、責怪我嗎?歐漏!”

“你們玩得可真夠大的,讓我和有血有肉的人相處十幾年,等處出感情來再跳出來讓我完成任務~哈,你是故意來虐我的吧?我為什麽優柔寡斷?我為什麽難受?你知不知道我看著孟承變成這副鬼德性我晚上根本睡不著?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他可能故意謀殺我就難受得想吐?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著夏初和他女朋友卿卿我我,我就要在——得了,放這兄弟幸福和握草勞資這要怎麽玩兒兩個人格裏面來回切換?你他媽這不就是個耽美游戲,你為什麽要拉女朋友出來玩兒我?你到底是想我放他自由和老婆相親相愛生一窩孩子還是正兒八經地和他在一起?”

“溱~別這麽暴躁~”

陳溱騰地站起來,焦躁地來回踱幾步,最後實在忍不住,怒吼著坐回原位,臉上眼淚流得稀裏嘩啦,可以說很醜,他大聲罵道:“老子不要人間真實!為毛線一邊不停地誘.惑我一邊阻止我!”

“溱~溱~你~弄~臟~了~我~的~地~板~地~板~很~貴~的~”

陳溱氣得渾身發抖,很想把這家夥暴力摧毀:“你知不知道勞資每次急得心急火燎認認真真跟你談話,你卻逼叨逼叨地轉移話題的時候,我他媽就想暴打狗頭!”

拳頭猛地砸向貓咪身旁的地板上,差點砸出個坑,貓渾身一炸跳起來:“喵~”

貓蜷縮身體楚楚可憐,陳溱盤著雙.腿淚牛滿面。

“溱溱,你別哭了~”

陳溱轉過臉不看他,露出一個倔強的下巴頦。

貓翻了個身露出一整塊腹肌:“溱溱,你到底想讓人家幹嘛嘛~”

陳溱沈重地嘆了口氣:“算了M哥,咱們幹脆破罐破摔機毀人亡得了。”

“那可不行,你已經死了,可我還活著啊。”

陳溱嘴角抽了抽:“兄弟不是該同甘共苦嗎?”

“可是我跟著你的時候沒想過一天福啊。”

“艹,不是說你帶著我飛嗎?你都把勞資搞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麽樣。”

“溱~年輕人意氣用事是大忌諱。”

“不爭饅頭爭口氣,我就想知道你們到底想幹嘛,還有你現在必須給我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嗯~你真讓我為難。”

陳溱見他語氣松動,吊著眼梢看他一眼:“反正我不管。”

貓終於歪起身體,不情願地承諾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告訴你的,不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答應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至於讓你穿越的目的,我只能說,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只要想想,你自己和攻略目標,誰更重要,等你想清楚的時候,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結局由你自己的選擇產生。

又是這句話。這是要他做什麽?要他遵從自己的心嗎?

倒在地板上的貓心疼地抱了抱自己:這家夥真是越來越能演了!吃不消啊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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