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我竹馬可能喜歡我(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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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囚室裏放著一張桌子, 兩個人相對而坐。另一個房間的陳溱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上面投影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 放大過後連最細微的神情變幻都不會讓人漏掉。

“說吧,你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場?”

“我不知道。”代號為Z年輕的靈魂說道, 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

“你一定要我們對你進行記憶提取嗎?”

“我記得裁決司沒有權利這麽做,恫嚇我是沒有用的。”

中年調查員臉色微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Z臉上露出清淺地笑:“叔叔你嚇到我了。”

調查員將手邊的燈光一打,罩在他的臉上:“你和死者是什麽關系, 你為什麽殺他?”

“還能是什麽關系,情侶啰。不過我可沒有殺他, 不要你們自己無能抓不到兇手就像拉我出來頂缸。”

“他的身上殘留你的氣息!按照死亡事件推算,那時候你就在現場。”

“你們看到我殺了他嗎?還是有誰看到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身上會有這個人渣的味道,如果你們能夠幫我找出理由我反而謝謝你們。”

審訊堅持了半個小時, 調查員從硬到軟祭出十八般武藝,對面的人都不為所動,漸漸地, 陳溱發現他的神情變得恍惚, 身體開始顫抖,他擺了擺蒼白纖瘦的手, 低聲道:“你出去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要摘取我的記憶, 就盡管這麽做吧, 我是不會承認的。”

謝芳拿起麥克風說:“出來吧,他的靈魂快崩潰,接下來問不到什麽。”

幾個參與過審訊的調查員聚到一間辦公室圍著桌子坐好。

“看到了, 他軟硬不吃,這段時間就一直這麽耗著。”

“他脾氣不太好?”夏初問。

謝芳苦笑:“剛來的時候還很聽話,不過不管是誰被關了這麽就都有點破罐破摔,他最近的確變得強硬多了。”

誠然,這名代號為Z,涉嫌殺害蘇競即Andrew的靈魂,在一開始進入裁決司時還十分懵懂膽怯,隨著案件的推進以及被拘押的時間不斷延長,他開始變得冷漠焦躁,溝通變得越來越困難,也使這件案子更加棘手。

夏初笑:“你們每天都這麽車軲轆問?”

“還能怎麽辦?裁決司本來就是幹流水線的,抓.住一個靈魂,根據法規走流程判決就行了,說穿了就是流水線工人,現在擺個一問三不知的家夥上來,怎麽都不肯認罪我有什麽辦法?”

說到這裏,辦公室的人都沈默下來。

他們家老大這麽直白地貶低自己的職業,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是新死亡的嗎?”陳溱突然問。

“按靈魂維持的狀態,應該是最近不久才出現的。”一個戴眼鏡的技術人員說道

“現在還無法確定身份嗎?如果和各地的死亡信息進行篩選,應該很快就能找出他的身份。而且他和A——蘇競是情侶關系,直接從他身邊著手……。”

“沒用的,”謝芳說,“我們已經找過了,最近兩年內死亡的年輕男性,沒有一個是他這樣的,何況關於情侶的說法,也未必準確,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肯透露,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地暴露這麽重要的信息?”

“情侶嗎?”陳溱低聲道,腦海中突然閃過些什麽,他神色一凜,“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你們可以去查查。”

“誰?”

夏初也看過來了。

“事實上,我在一個月前和死者接觸過,他當時的男朋友和你們抓到的Z長得很像。”

謝芳立即問道:“能確定是一個人嗎?”

陳溱搖頭:“時間有點久,說實在的我幾乎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只是感覺很像,你們可以到前川街的夜獸看看,那時間酒吧,如果幸運的話,可以看到蘇競和他男朋友當時的監控。”

謝芳食指指節抵著下巴,當機立斷叫了個下屬去調查。

她笑了笑:“阿容多大了。”

陳溱略囧:“十七,我那時出於好奇和朋友去過。”

隨後的半天裏,他們調取並查閱了夜獸酒吧近兩個月的監控,逐一比對之後雖然找到了Andrew和他男友的部分,卻發現那人和Z只是長得相像,並不是同一個人,為了保險起見,甚至親自去拜訪過他的男友,但是對方表示早就和Andrew分手,那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聽到這個消息陳溱倒不很意外,他們分手陳溱早已知道,不然也不會有後面荒唐的計劃。

“M哥,你怎麽看?”

貓咪蜷縮在識海裏一動不動,小粉.舌舔.著炸得香酥油亮的小黃魚。

陳溱抽走它的魚。

貓咪怒視:“你你你你你!”

“誰讓你無視我的。”

“我沒什麽好說的啊!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人就是他殺的?”

“可是你跟我說無論如何真兇也會逍遙法外是什麽意思?”

貓慫了一瞬,迫於陳溱的威脅,輕輕用爪子碰了碰魚,悶悶地道:“我都已經劇透到這個地步了,你就不要強人所難的好不好?”

“那你告訴我有沒有什麽別的方法可以讓他招供人?”

“有是有,不過……”

“說!”

“共……共情。”

陳溱皺眉:“我已經試過了,可是沒什麽作用……”然而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貓是什麽意思。

不是和死者共情,而是和殺人兇手。

陳溱狠狠地閉上了眼。

那簡直是對人體的摧殘,和一個虐殺犯共情的後果是想象的,如果他受這種家夥的影響,那麽他今後的人生永遠也逃不掉這血腥的陰影。

陳溱深吸一口氣。

身旁的夏初見他臉上血色盡褪,不免擔心:“不舒服嗎,要不先回去休息。”

陳溱睜開眼看著他:“哥,讓我和犯人共情的話,就可以解決這個案子對吧?”

夏初皺眉,他如果可以,他希望永遠都不要動不動聽見陳溱叫他哥哥,因為每次這家夥這麽叫,就一定會想出什麽餿點子,或者做出什麽讓他生氣讓他害怕的事。而這一次,夏初不僅生氣,而且被嚇得全身發冷。

他攥緊拳,臉色陰沈:“阿容,忘記這件事,不許再提。”

周圍的調查員都楞住了,紛紛來勸陳溱:“是啊,阿容,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總會有辦法的。”

辦案子雖然要緊,但是毀人家弟弟可是要不得的,尤其是在夏家前幾代長輩甚至夏初的父母都是因公犧牲的情況下。

出來的時候外面在下小雨,司機開了車過來接。陳溱鉆進去,呆呆坐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著身邊的人:“你還在生氣啊。”

夏初笑了笑:“我都說了要忘記了。”

陳溱勸道:“只是共情的話,不會有什麽事的。”

“我上次就做錯了,不該開那個頭。”

“……”

“阿容,不要再提這件事,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

陳溱靠在車窗上,夏初突然壓過來抱住他,陳溱嚇了一跳,霎時全身發麻:“你幹嘛?”

“而且只是共情無法作為證據,一定要提取你的記憶才行。”

“那是不是很可怕啊?”陳溱笑了笑,在他懷裏挪了個位子,這樣被人壓著挺不舒服的,但是他又忍不住希望夏初多抱一會兒。

“是啊是啊,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白.癡,那樣我會很心痛的。”

夏初像在說稀疏平常的事,語氣裏卻透出不安和難過,陳溱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小小地越界一下也沒關系,便把手搭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你別擔心,我有主角光環的。”

大約是被陳溱白天的提議嚇到了,夏初死粘著他不放,晚上睡在身邊隱隱有要抱過來的趨勢。陳溱心想,這也算是變相地同床共枕吧?突然覺得不能把話說死,不然打臉就是分分鐘的事。他還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絕對不是基佬的,但是如今他卻暗戀一個男孩子,並且無論如何也不敢把話說出口。

他翻了個身,竟然見夏初還是睜著眼睛的,奇跡般地並沒有被嚇到,好像待在夏初身邊就最安全一樣,即使並不需要別人的庇護,但是一想到夏初永遠不會傷害他,還會保護他,甚至會因為他對自己不利的念頭而擔心得睡不著覺,就覺得自己是被暖流包裹著。

他的眼神很柔和,不想白天那樣淩厲而具有侵略性,他看著陳溱的時候,眼睛裏有淡淡的光,在暖黃色的臺燈的照耀下,顯露出淡紫的色澤,像寶石一樣漂亮。

“啊,怎麽還不睡?我吵到你了?”

他搭在陳溱手臂上的手撩過他的頭發,流連了一下到他的臉頰上,兩個人像小時候一樣彎曲著脊梁相對躺著,他說:“阿容,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陳溱像露出孩童般搞怪的笑容:“我當然——不會啊。”

這麽說著,突然覺得有些心酸,他按捺不住胸口澎湃的感情,不受控制地把腦袋向前傾一下,天知道他有多想親夏初一下,他的眼睛很好看,鼻子是筆直的,唇形也很漂亮,兩個人離得那麽近,似乎一碰就可以碰到,但是很奇怪,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順利,好像有很多事情阻隔在他們兩個人中間,怎麽樣都沒辦法靠近對方。

他有時候很好奇夏初對他這麽好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他,但是每次都失落地發現並不,對方對他就像是兄長對弟弟一樣,愛護他關懷他,然而每一刻的感情就跟初見時一樣的,幼時的夏初第一次碰見陳溱的時候,面對面說:“阿容,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然後往後的生命中,時間長河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像兄長一樣,屹立不倒。

陳溱笑了笑,所以,對方無論對他有多好,都不會包含.著欲.望,不會讓陳溱像這樣,全身被電流通過。

從前每一次被電,都是因為面前的人頑固地抱著他,然而只有這一次,是因為他想抱他。

作者有話要說:  666童鞋對阿承很執著呢,不過,嚶嚶嚶,我只能說他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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