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懷一句話把人哄了回去，又叮囑了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孟九懷準備前往一所看一看。回舒家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時間。

臨出門，又叫上了妹妹。

“我從來沒有去過這裏。”在車上，妹妹忽然這麽說。

孟九懷有些驚訝，說：“你從來沒有來過嗎？”

“沒有。”妹妹斬釘截鐵。

【你不在，安信又不是研究所的，有誰會帶她來。】

系統的一句話又把孟九懷搞沈默了，她坐在後座撐著頭，頓感不快。

車開到門口，竹山就帶了一眾科員列隊表示歡迎。其中一位白衣科員甚至還獻上了一束花。

其他不說，舒以南作為一個領導，在研究員時期就憑借自身過硬的素質讓一眾研究員為之佩服，後來不在一線後，對下屬的待遇也遠超過同行業的其他人，這讓她在四個研究所中的威望很高。

即使孟九懷接管這具身體後做過一些令他們不快的事，也沒有太影響這份威望。

孟九懷一開始的確打算擺爛的，但想到女主要炸研究所的時候自己能給她提供一些實質性的幫助，就不敢和這些鬧得太過。

闊別多年，一所的格局沒有太大的變化，人事方面的調動也微乎其微。看到熟悉的實驗室，不知道是不是屬於舒以南的記憶作祟，令她有些興奮……

再往裏走就是專門負責生產二代人類的地方。一所並不負責批量生產，一般都是在確定好基因序列後將胚胎細胞送往下游的工廠。這裏只能說是一個小型的生產部，

在研發過程中，會有很多意外，一些長相怪異的嬰兒或者是有肢體缺陷的變異，是以孟九懷很少會到那裏。

“舒以南，我可以去前面看看嗎。”妹妹察覺到她的腳步頓住，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

孟九懷當即制止了。

“不可以。”

妹妹隨即看向竹山，竹山眼神瞟瞟孟九懷，再看向她也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越過所長的權限。

【你不讓她去，她也會想辦法去的。】

“我在她心裏已經夠糟糕了，再看到那些東西她只會更鄙視我。”

系統沈默片刻接著說【但是你們這次拿的劇本就是對立面，她最後會砍你哎。】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其實想一想，你在這個方面是做的不錯，至少不會出現女主覺得你重視她，最後下不去手的情況。】

孟九懷立刻屏蔽了系統。

午休時間，竹山單獨找到孟九懷問她，是不是真的準備將那位帶到研究所。

孟九懷理解她的想法，哥哥和妹妹作為實驗品從這個研究所內出去，讓她了解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包括上午孟九懷有意阻止妹妹前往那個實驗室。

“我並不想剝奪她的願望。”

吃完午飯，孟九懷沒有在一所久待，舒家的那幫人要她回去商討成人禮的事情。她問妹妹，要不要一起回去被拒絕了，於是拜托竹山照看一下。

孟九懷不在，竹山就是這裏權限最高的人了，她帶著妹妹參觀完接下來的幾個地方。

“這裏，你們在這裏待過一陣子。”竹山指的是曾經兄妹倆待過的治療室，她接著說，“你哥哥出生的時候身體很差，差點以為活不過來，在這裏天天用藥吊著，你的情況要好很多，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竹山情不自禁的回憶起多年前的項目，她的所長騙回來一個漂亮的男孩子，接著他們抽了他的血，用他的毛發提取了DNA，覆制出了很多實驗體。實驗體具備和母體一樣的抗體，他們成功合成了受精卵，但受精卵的著床異常困難。

最後，所長拍板，將受精卵著床與陳九生本人身上。那個可憐的男孩被麻醉後一無所知，直到身體出現了異常才開始警惕起來，可惜已經太晚了。

臨盆的前幾天，研究所內所有人都提心吊膽，這個實驗一旦成功對他們來說就是開創了先河。在如此嚴密的看管下，還是讓陳九生跑了，所長一個人追了出去，最後帶回了兩個小孩。

陳九生的屍體是竹山去收的，在冰天雪地裏凍了一晚上的屍體比實驗室裏那些變異嬰兒好看不到哪去。當她掀起衣服看到他腹部的傷痕時也驚了一下，內臟變形，肋骨壓斷，活著生產幾乎不可能。

竹山回憶到陳九生時，表情有些凝固，她是所裏為數不多可以理解所長為什麽在實驗大獲成功後沒有繼續實驗的人。

這邊孟九懷已經到了舒家祠堂，祠堂第三區內各個長輩都在，她來得晚朝他們微微欠身，表示了一下。

為首的正是曾經在研究所內給妹妹選名的長老沈聲說：“人到了，就開會吧。”

大家零零散散起身，排成兩排。孟九懷坐在最末尾聽著那些人的陳詞濫調。

怎麽能跟十七年前籌備兩個小孩滿月禮的時候說的話一模一樣呢。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孟九懷在這裏聽到了關於陳握瑜的事情。從長老嘴裏得知，陳握瑜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小病不斷，身上更是藥瓶子不離。這樣的身體限制了他很多事情。

【宿主怎麽不參與進去。】

孟九懷正把玩手裏的玉擺件，反問系統“我怎麽參與，他們對陳握瑜所有的討論都是基於他還有腿的情況下。”

系統也沒想到孟九懷會這麽說，它接著道：【我從未聽您提過這個。】

“我認識的陳握瑜會在十八歲這天因為一場事故造成全身大面積燒傷，雙腿截肢。”

孟九懷說得很平靜，這些深埋於她記憶裏的畫面隨著時間的流逝已不再清晰。

她和陳握瑜很早就相識了，說一句青梅竹馬也不算過分。他燒傷的那一年孟九懷並不在，等到回去的時候就只能看到躺在床上的陳握瑜。

雙腿截肢，皮膚潰爛，燒傷科裏有很多像他這樣的，全身被紗布包裹，無法行動，有的甚至無法言語。

“你們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安插在這些世界裏，目的是讓我更能將這些看做真實世界嗎。”

【請宿主時刻記住自己的目標。】

目標？從一開始答應小九做任務開始，孟九懷的目標就是回家。現在她已經數不清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裏過了多久了，這裏太真實了，時間正常的流速有時候讓她無法分辨這裏的虛實。

“我如果將她當成我的目標呢。”孟九懷問系統。

【恕我直言，你們沒有可能的。她的身體早就不在了，你們無法在現實世界相擁。】

“我和她，在現實世界見過嗎。”

【見過。】

“我知道了。”

【我勸您，打消這個念頭。】

……

商討中，孟九懷全程都未言一語，她的默不作聲並未引起他人註意，他們各自說著利己的言語，恨不得第二天就把陳握瑜賣了。

等到結束時，外面天已經黑了，妹妹早就從研究所回來了。孟九懷又返回研究所處理工作。

“所長，這裏都是需要簽字的。”竹山捧了一大堆文件走來。

孟九懷微微頷首，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事情。

日子相安無事的這麽過了幾個月，臨近兩個小孩成人禮，遠在澤林研究所的舒枕山也回到了舒家。

【是舒家的一個老頭以你的名義叫她回來的。】

孟九懷皺了皺眉頭，隱約的預感告訴她這次成人禮不會太順利。

“找個機會讓她走吧。”她對系統說。

【留下吧，有她在你身邊，會安全一些。】

孟九懷並不讚同系統的說法，她回答到：“這個世界裏我又不會死，但她不一樣。”

不過最後孟九懷還是沒能把人趕回去，她只能將人時刻帶在自己的身邊，至少比起其他地方會安全。

成人禮前一晚，舒家一行人都前往了山上的祖墳。山頂有一處山莊也是舒家的產業。山莊不大，房屋大多原木所建，屋內設備也不先進，和山下那些房子相比，完全就是上個世紀的。

大家在這座上個世紀的房子裏吃了一頓飯，長桌兩側大家按照輩分有序落座。

孟九懷坐在稍微靠後的位置，身側是舒枕山，對面則是兩個小孩。她有一瞬的恍惚，時間過得真快啊。從她把兩個人從破舊的街道帶出來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啊。

平時這個時候系統一定會出來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但今天的它格外安靜。

孟九懷沒多想，也沒有嘗試去聯系她，默默的吃完了今天的晚餐。

因為第二天祭祖需要很早，大家在吃完晚餐後都紛紛找了個屋子住進去休息了。孟九懷挑了一個裏面的，稍微打掃一番才住下。

地方雖舊，不過景色還算說得過去，從這裏向下看，能看到繁榮的城市全貌。

第二天成人禮要很早，孟九懷早早就睡下了。

夜半時分，無人在意的角落升起一縷輕煙。幹燥的天氣加上周圍全部都是木質的可燃物。火光漸漸燃起，順著相連的棧道快速蔓延。

孟九懷是被嗆醒的，屋內濃煙四起，熏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她憑著記憶摸索到淋浴間的方向，打開水龍頭卻發現一滴水都沒有。

她扶著桌沿降低自己的身位，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場燒毀陳握瑜雙腿的大火。

她以為得到明天才會出現意外，沒想到過了12點就開始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帶了種不知名的疲憊。

【最近氣候幹燥，舒家的這個山莊內不常住人，很多基礎設施已經被燒毀無法使用。】

孟九懷來不及問它去哪了，急聲說：“別廢話，最好給我開個強化，不然你的宿主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身後房梁倒塌，火勢更盛。孟九懷沒有聽從系統的話轉移到空曠處，而是直奔陳握瑜所在的木屋內。

系統為孟九懷開了金手指，讓她毫無顧忌的沖進了火海，而她到陳握瑜屋內時，這裏早就被燒得不剩什麽了。

【我感應到，他在隔壁和舒枕山在一起。】

孟九懷沒有和系統多廢話，憑著腦海裏它給出的地圖找到了陳握瑜所在。

熱浪滾滾而出，濃煙四散，孟九懷的視線被阻擋了大半。一聲巨響，又一根房梁倒塌，斷在了她的前面。

恍然間，她聽見了妹妹的聲音。

【女主沒有生命危險，裏面的一面墻倒了，壓住了男主的腿。】系統如實匯報著火海裏的一切。

孟九懷定了定心神，心想舒家的人肯定會把妹妹救出去的，遂跨過那根燃燒著的斷梁，往火海更深處前行。

等到孟九懷趕到時，陳握瑜整個身體已經燒傷，雙腿被死死壓住，身邊舒枕山同樣被困。

【不要怕，搬開它，我給你上了最強的保護。】

有了系統的加強，孟九懷可以說十分輕松的移開了那一整面木墻。只是墻下……

【快帶男主離開！】

孟九懷定了定心神，扛起陳握瑜，轉頭跟舒枕山說：“帶上他的斷肢，緊跟我。”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