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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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一個人癡癡的待在宮中,她看見什麽了?如此後知後覺,她還是不敢相信。

她緊緊的握著侍女的手,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她不停的搖頭,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娘娘……我不走,我不會走的……我在這裏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侍女一臉心疼的看著她,沒有辦法,她只是一個侍女,她能怎麽辦呢?德妃的眼淚被侍女輕輕的拂去,她算不上一個很壞的人,至少和淑妃相比,她還是稍顯遜色些。

說來大理寺結的結果並不是任何人想的那樣。誰都沒有錯,但德妃的那一句“禍害”,也著實讓她付出了代價。

孩子確實是病死的,只是在那宮女手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根據大理寺的推斷,是宮女怕事情敗露,便趁機溜進剛剛開宮的曉忱宮,將孩子扔進了許久未住的院落裏。

孩子早已面目全非,甚至骨頭都已經露了出來,但在那之前,誰知道曉忱宮會開宮呢?

死嬰味道甚重,帶出城幾乎沒有可能。宮女為了撇清關系,只得將事情告訴德妃,德妃本就因為淑妃的死心中不快,她什麽都未她做,哪怕是求情都沒有。

想來是心懷愧疚,才被人利用。

好在她還算比較聰明,竟然誤打誤撞的將那宮女解決了,死無對證,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事情算是平息了下去,但該認的還是要認的。

她的腦中不停的閃過蕭零意那張傾世卻又駭人的臉。

“娘娘,認了吧!那宮女都已經死了,你為了一個死人,做到這個份上不值當。”

“蕭零意,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為了一個死人?”

“淑妃啊!她……哦,我差點忘了,這事你好像不知道。”蕭零意勾唇淺笑,可耳邊的聲音卻不是這樣,寒冷瞬間侵入人的骨髓,德妃只聽到五個字猶如重石,“她是我殺的!”

說完還輕輕的拍了拍德妃的肩。

“噓——”

“不要說出去!否則……會死得很難看,比淑妃更難看。”

德妃忽然想起淑妃死去的面容,她掀開過她的屍布,如今,被蕭零意提醒,她仿佛真的又一次看見了一般。

“蕭零意,你這個瘋子!”

“瘋子哪有娘娘膽子大,你沖薇嵐公主吼的時候那才有氣勢,你說是不是?”

蕭零意忽然邪笑了起來,他看見了什麽,恐懼,高傲,不屈,倔強……還真是挺覆雜呢!

蕭零意悠然的從袖中拿出一顆藥丸來,德妃睜大眼瞪著她,這人真是個瘋子,她……

“這是什麽?”

“能讓你乖乖閉嘴的好東西。吃了它,以後就說不了胡話了。”

“你……不行……不行的!”

“這不是行嘛!什麽不行?很行的!”

蕭零意硬是塞進了德妃的口中,他捏著他的臉,眼神冷漠的像是淩遲一般。

德妃流了眼淚,蕭零意輕輕的替她抹去,然後輕輕的為她蓋上被子。

“娘娘不要說出去!今日之事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我保證你死的很漂亮!明天起來你若是開不了口,知道怎麽做,祝娘娘此後榮華富貴,壽比南山。”

蕭零意猖狂的笑著,他就是那樣看著她,然後走出去的。

而此時,德妃確實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來,她抽泣著指了指桌上的紙筆,寫下一句違心的話來。

“毒果”。

侍女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瞬間明白了什麽。

說來宮中確實有這樣的一顆果樹,但是如今大冬天的,樹上早就沒有了果子,若是因為毒果,那便只能是果幹。

這種果幹,每個宮都有,常用來磨成粉泡腳。

德妃顫抖這丟了筆,她靜靜的靠在侍女的肩頭,眼淚打濕了侍女的衣服。

以後就做一個安靜的啞巴吧!

季由聽了景德帝的詔令,前來幫德妃看過,可是,蕭零意做的事情,他又有什麽插手的道理,他和他,本就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啊!

蘇卿雪在床上躺著,聽著染月說宮中的事情,她起身看了眼窗外,遠山很遠,飄渺入畫,蕭零意從院中進來,提了些宮外的糕點小吃。

以前總想出宮,如今出來了,自是要好好品味這人間的美食的。只是蘇卿雪看著,好像並沒什麽胃口。

染月得了蕭零意的話出去了。

“怎麽了?給你帶了吃的?味道不錯。”

“德妃的事你幹的?”

“是我。”

“何必呢?蕭零意,大理寺都給出說法了,你還要把人往絕路上逼。”蘇卿雪認真的看著他,如今他倒是真的坦誠,沒了那麽多彎彎繞繞,說話都明白了許多。

“薇嵐,我自有打算。”

二人相視著沒有說話,蘇卿陌走了進來,盛銀霜也提著東西前來看看。她如今身軀有些臃腫,看著倒像是胖了不少。

“這麽快就懷上了?”蘇卿陌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盛銀霜低頭笑笑,默認了這句話。

“真好,以後就又有一個人可以陪你了。”蘇卿雪笑著靠在榻上,回頭時發現蕭零意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蘇卿雪將目光移開,沒有再理會他。

盛銀霜走後,蘇卿陌帶著蘇卿雪進宮去了,有蘇卿陌在,旁人根本不敢說什麽話,以前人們口中流傳的那些事情,如今已成過往煙雲,徹底被如今的現實擊了個粉碎。

“公主!”季由匆匆忙忙的走過來,他走的飛快,衣服都在向後飄擺,能清晰的看見他那細長的腰身。

蘇卿陌被季由拉得一臉懵懂,她跟著他走了幾步,這才張口問話。

“什麽事這麽急?”

“公主恕罪!”季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他不敢擡頭,因為他真的不敢看那雙定會失望的眼睛。

蘇卿陌彎腰看著他,發現季由竟然有些顫抖。她按住他的雙肩,她當然知道季由在怕,畢竟在她身邊也好幾年了,知我心者,莫若季由爾。

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他這般驚慌,這世上的事,很少有能將季由嚇成這樣的。

“公主,皇……皇後怕是不行了。”

蘇卿陌瞬間感覺天要塌了,還是救不了嗎?可她明明還記得,她曾跟他說:只要母後能活下來,我便放你自由。

蘇卿陌顫抖著,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她顧不上跪在眼前的人,轉身直接往洗華宮去,蘇卿雪看她像是瘋了一般,急忙快步跟上。

“母後,母後你醒醒,母後……”

蘇卿陌哭得撕心裂肺,她長這麽大,很少這樣的奔潰過。

蘇卿雪站在後面,默默無聲的掉眼淚,皇後看著兩個跪倒在榻前的孩子,發現小白還攀在窗沿,小白蛇好像也能讀懂人的心思,它歪著頭,一直看著榻邊。

“竹柔,母後愧對於你,也沒能保護好薇嵐,你別怪季由,母後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如今只不過是枯屍一具,孩子,母後……母後……”

皇後逝世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蕭零意正在院子修剪花草,是千機毒害死了皇後,是他,是他的錯。

薇嵐不會原諒他了,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蕭零意癡癡的,腦子裏一片空洞。

他看著一人前來的季由,他整個人狼狽至極,發絲淩亂的搭在肩上,衣服也撕裂出好幾道口子,他踉蹌著走進來,忽然撲倒在地。

蕭零意將其一把提起來,看著他紅的淚滴。

“季由!怎麽回事!你不是能救嗎?為什麽會這樣?!”

“我救不了,我沒能救下她……我本來,我本來是已經解了千機毒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蕭零意,我一事無成,我沒臉再見公主,我不配,我……”

蕭零意看著痛哭流涕的人,緩緩地將人松開,一切都來不及了不是嗎?

蘇卿雪面色倉皇的回到侯府,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像是一朵蔫了的花,她徑直過蕭零意身邊,轉眼便看見了身在側殿的季由。

蕭零意走近她,像要拉她的手,卻被蘇卿雪一把甩開了,她眼角還掛著淚痕,幹澀成白色的沙鹽閃閃發光。

“你為什麽不來?”蘇卿雪面無表情地問他,她很委屈,但卻實在是哭不出來。

今天皇後病逝的消息傳遍全城,可是蕭零意始終都沒有進宮,她等了好久,被那麽多人唾罵,可他卻從未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公主就是個禍水!”

“要我說,早知道就一直關在羌北好了,皇後封宮十年安然無恙,如今她這才回來幾天,皇後就薨了。”

“災星!怎麽還不死!”

“這話可說不得,她怎麽也是個公主。”

“我呸!我北境什麽樣的公主沒有就缺她,看看人家竹柔,能幫忙就不說了,她這是造的什麽孽,真是惡心!”

其實蕭零意都知道的,今日,她怕是又被人重傷了許多。

“季由為什麽會來這裏?蕭零意,你說話!你說話呀!”蘇卿雪拽著他的衣襟,蕭零意像一葉扁舟,任由她磋磨搖晃著。

“你知道我母後為什麽會死,你知道是不是?蕭零意,其實從季由不讓我們進洗華宮時我就猜到了,你們到底有什麽樣的秘密我不知道?你說話啊,你告訴我!”

季由聞聲而來,直接擋在蕭零意面前。

“薇嵐公主,是我,是我的錯……皇後中的確實是千機毒,可是我幾天前就已經解了,她這些年疾病纏身,中毒只後更是猶如朽木,我日夜仔細照料著,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千機毒?千機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是千機毒?為什麽?”蘇卿雪不由得苦笑,她扯開季由,一步一步的靠近。

“白刃,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就不該跟你成婚的,是我賭錯了,是你騙我……”

蘇卿雪說的無奈又淡然,胸膛裏被什麽堵上,塞的她覺得像是撐開了骨骼,還真是鉆心的疼啊!

血色逐漸從嘴角溢出,她忽然笑了,然後,血流如註,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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