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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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間的氛圍忽然靜寂。

盛楹呼吸有一瞬的凝滯, 腦子空白一片。

男人直勾勾望著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散漫勁兒。

桃花眼明亮又漂亮,眼尾微微上翹, 瞳仁漆黑,專註看著你的時候, 總染上幾分深情蠱惑的的味道。

盛楹心間像是被跟小嫩芽輕輕碰了下,心口莫名湧出一點慌張,然後是不知所措。

她呆呆地會看他。

思緒變得遲鈍而緩慢,有點轉不過彎,不知道或者說完全不確定這句話,該往哪個方向解讀。

腦子很亂, 她眼神本能地躲閃後,幹巴巴地接話:“本來就是我的啊。”

沈硯舟微怔,支著下頜手垂下來, 大約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盛楹腦子像是一根線, 刻板地往前沖, 溫吞說:“我們結婚了。本來就有我的一半,你不想分也不行啊。”

沈硯舟面無表情。

盛楹頭皮發麻。

沈硯舟就這麽看著她, 看著看著,不知道怎麽忽然就笑了, 修長白皙的五指插進蓬松柔軟的黑發,稍顯得粗暴地撥了撥。

他放下手,手肘搭在方向盤上,手掌往下垂, 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盛嚶嚶, 你就治我吧。”

盛楹微楞。

沈硯舟沒接著往下說,懶洋洋道:“行了, 我走了。”

盛楹回神,點了點頭,輕聲說:“路上小心。”

盛楹看著車遠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慢吞吞地往公司的方向走過去。

雖然剛才自己臉上還算平靜,但是腦海裏其實還是紛亂雜陳的。

她忽然記起當初跟封翊在一起的時候,因為知道他家境的原因,所以在他追求她的時候,她是猶豫過挺長一段時間的。

封翊的家境或許比不上沈硯舟,但是也比一般的富裕家庭要好上不少,就別提盛楹這種家庭了。

封翊曾不止一次有意無意地暗示過,如果他們結婚,可能需要簽婚前協議。

盛楹無所謂,她並沒有想過把別人父母的東西據為己有的意思,那麽龐大的一份家業,有戒備心很正常。

婚前是婚前,婚後是婚後,她分得很清楚。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明確地告訴她,如果想要,都可以給她。

盛楹知道沈硯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人,他肯定不是開玩笑。

那麽,是不是代表,沈硯舟對於這個婚姻,比她想象中的要認真得多。

她反而是在這樁婚姻中,占盡了便宜,卻始終游離在外的人?

盛楹忽然意識到,她似乎一直覺得這樁婚姻很快就會分開,也始終準備著,等待著到來的那一天。

可是,如果沈硯舟一直在認真地經營呢,是不是代表她做錯了。至少,太過分,甚至太欺負人了?

這個瞬間,盛楹忽然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該怎麽往前走。

盛楹走進大樓,剛踏進電梯,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楹楹,想什麽呢這麽入迷?”許琪活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精神奕奕朝著她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盛楹猛地回神,眼眸眸彎了彎,溫軟道:“沒想什麽,就想著稿子該怎麽修改。”

許琪哦了一聲,臉上帶著笑,也沒有太在意,跟她吐槽起昨晚看到的新聞。

兩人從電梯裏走出來,盛楹耐心地聽著她的話,時不時附和一句,實際卻有點心不在焉。

許琪心滿意足地說完,拿著杯子去接熱水。

盛楹坐在工位上,隨手將電腦打開,手機忽然震了震。

鄭寧妙:【啊啊啊啊寶貝你知道麽,我那個體校前男友突然聯系我了!!】

鄭寧妙:【昨晚剛提起他,早上起床就發現他聯系我了。這是什麽奇妙的緣分!】

鄭寧妙:【啊啊啊啊】

鄭寧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盛楹看著滿屏的啊覺得有點好笑:【你怎麽想的?】

鄭寧妙:【沒怎麽想。】

鄭寧妙:【什麽也沒想。】

盛楹:【不信。】

鄭寧妙:【嘿嘿,再說啦。畢竟當年是我拋棄了他,還是有點尷尬的。】

鄭寧妙:【我還沒想好怎麽回他,我得好好想想。】

……

就這麽來來回回聊了幾句。

盛楹:【你記得當年畢業,我在你家留宿過麽?】

鄭寧妙:【記得啊。怎麽了?】

盛楹舔了舔唇:【我那時候睡相,怎麽樣啊?】

盛楹早上跟沈硯舟對持的時候,頗為興誓旦旦地說自己睡相還好,但是其實還是有點心虛的。

可是心虛歸心虛,但是總歸還是對沈硯舟的話保持著一分懷疑,這會兒就忍不住想要跟鄭寧妙求證了。

手機信息傳得很快。

鄭寧妙:【亂七八糟?】

盛楹:【?】

鄭寧妙:【無所顧忌?】

鄭寧妙:【色膽包天?】

鄭寧妙:【粘粘膩膩?】

鄭寧妙:【荒唐一宿?】

盛楹看著這些古古怪怪的詞,每一個好似跟睡相都完全沒有關系,又好似什麽都說得清清楚楚。

可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在她原本的設想裏,至少………至少也該有一個稍微好聽的詞,就算不大好聽,起碼結果也該偏中性的詞吧。

她楞楞地盯著屏幕,整個人都傻了,緩了好一陣子。

盛楹:【你怎麽不跟我講?】

鄭寧妙:【那時懶得講,怕你就不在我家睡了。】

鄭寧妙:【我怎麽看不出你那麽喜歡抱人啊,那天晚上差點沒把我勒死。】

盛楹:【有這麽誇張麽?】

鄭寧妙:【要不你覺得我為什麽爬起來,你還真信了我睡飽了,單純是被你纏得沒法睡。】

盛楹越看越覆雜,沒想到沈硯舟竟然沒有騙她,難道昨晚她真的那麽過分麽?

光是想想,她腳趾就忍不住摳地了,真的好尷尬啊。

鄭寧妙:【不過,好軟。】

盛楹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什麽?】

鄭寧妙:【你真是哪裏都好軟,手感絕了。】

鄭寧妙:【嘿嘿我沒忍住!不怪我!!】

盛楹徹底楞住了,熱意猛地竄上來。不用說,她臉肯定紅得跟個番茄一樣。

她已經不敢想象昨晚發生過什麽事了,她拼命告訴自己,忘掉忘掉忘掉,就當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天亮了,可以翻篇了。

盛楹深呼吸一口氣,努力驅散腦海裏的崩潰和絕望,可是實在是臉燒得厲害,完全沒辦法平靜下來。

她猛地站起來,朝廁所走去。

在走廊上,冷風灌進來,吹得臉頰和脖頸涼嗖嗖的,她才感覺臉上沒那麽燙。

她擡眸,看見楊靜迎面走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

楊靜不知道怎麽回事,幾乎在和她對上的那個瞬間,眼睛閃過明顯的慌亂。

頓了頓,嘴角揚起,朝盛楹露出了一個尷尬又僵硬的笑容。

盛楹眨了眨眼,一時有點懵逼,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擦肩而過,楊靜腳步飛快。

盛楹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望著鏡子裏自己的樣子,沒發現有哪裏不對。

為什麽她覺得楊靜看見她那一刻好像受到了挺大驚嚇的樣子。

她有點不解,但沒放在心上,洗過臉後,便回到了辦公室。

……

盛楹今天要一個采訪任務,是跟醫院合作的一個宣傳活動。

為了這次采訪,盛楹準備了很久的資料,了解了許多相關知識,前前後後做了許多前期的準備,就為了能夠達到更好的效果。

只是沒想到前期溝通的時候好好的,真到了采訪的時候,對方卻怎麽也不肯配合。

不僅拖延了原本采訪的時間,將她們晾了許久。負責人在采訪的過程中態度也頗為不耐煩,不僅不配合,甚至當場甩了臉,說話陰陽怪氣,在一堆人面前對她破口大罵。

跟她同去的同事表情也不好看,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

在采訪的過程中,遇到刁難人的采訪對象並不少見。

但是少有這麽刁難到這種程度的,偏偏她不能把情緒擺在臉上,還得盡量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緩和氣氛,臉上還要笑,才勉強將這次的采訪進行下去。

采訪的時候,盛楹身體不舒服,通通忍了下來,臉上分毫不顯,只是經歷了一連串的刁難,身心更是疲倦得厲害。

在采訪結束後,同事湊過來,憤憤不平道:“我剛才聽說了,好像是院裏一批器材出了大岔子,他負責的,上面追責下來估計得扒他一層皮,所以故意拿你撒氣呢。實在太過分了!”

盛楹彎了下嘴角,輕聲說:“沒事。”

她沒有再回公司,而是直接帶著資料回家。

坐在公交車上,盛楹靠著車窗,揉了揉眉心,閉眼休息,感覺胸口憋悶,鼻尖的味道也格外難聞。

這份工作在這個時候也體現了好處,只要能及時完成工作,在采訪結束後,並不會強制非要待在公司,帶回家完成工作

盛楹推開門,才發現沈硯舟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陽臺那兒,穿著休閑的淺灰色家居服,單手插兜,姿態散漫又自然,正在給陽臺上的花澆水,完全就像是一個有錢有閑的公子哥。

花布蹲在一邊,搖著尾巴,蹲在哪兒背影就像個三角粽,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盛楹腳步微頓,彎腰換上柔軟的拖鞋,走進去。

沈硯舟聽見腳步聲,回頭暼了她一眼,眼眸閃過一絲意外,聲音散漫:“今天這麽早啊。”

盛楹點頭,把包丟在沙發上,摸了摸竄到沙發上的花布。

沈硯舟澆完水,走過來,剛想說點什麽,就註意到她的臉色。

“怎麽了?”沈硯舟站在她面前,微瞇了瞇眼,打量著她的表情,瞧了會兒,低聲問,“為什麽這麽委屈啊?”

盛楹低著頭,不吭聲。

沈硯舟伸開雙臂,聲音還是又拽又痞,卻莫名浸著難以招架的溫柔:“過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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