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坐在那兒，有幾分鐘，他感到混亂，驚恐，憤怒，恐慌……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PTSD，他想到Obi對他做的那些事，想到他局促不安地坐在心理醫生面前，被迫回答那些問題，那些問題讓他感到脆弱不安，就好像把內臟袒露在別人的面前，他感到惡心，然後Obi對所有人公開了他的病例，他被記者盤問，成為電視節目裏的笑料，他不得不躲進車庫裏，然後Obi……Obi拔出了他的反應堆……他絕對不要再經歷一次，絕對不要再被迫回答那些問題……

當Steve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蜷縮在工作臺的底下，手裏拿著一把扳手。“Tony？”Steve問道，“你在做什麽？”他蹲下身子，湊近他仔細觀察著，Tony本能地往桌子底下一縮，Steve皺起眉頭，“你還好嗎，Tony？”他放慢語速問道。

“唔，我只是……”Tony說道，他轉過頭去，四肢著地，假裝在地上尋找著什麽，“我只是在找這個，”他高興地在地板上發現了一小塊發黴的披薩餅，得意洋洋地把它舉起來，“看，就是這個玩意兒。”

“Tony，”Steve困惑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是一塊發黴的披薩。”

“呃，”Tony撓了撓頭，Steve把他從桌子底下拉出來，他的手裏仍然尷尬地舉著那塊發黴的披薩，“這不僅僅是一塊披薩，Bruce在那上面種了一點黴菌，我們正在觀察它的生長過程。”他隨口胡扯道，“順便一說，那是Bruce從印度帶回來的稀有品種。”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暗暗祈禱Bruce不會因此而殺了他。

“所以你們就把它這樣丟在了桌子底下？”Steve懷疑地看了那塊長著綠毛的披薩，“我猜你應該把它放到培養皿之類的東西裏面去，然後在吃晚飯前好好地洗一洗你的手？”

“是的，老媽。”Tony眨動眼睛，他很高興Steve就這樣放過了他。他趁Steve轉身走進電梯的時候把那塊發黴的披薩扔進了垃圾桶裏，然後若無其事地在褲子上擦著手，跟著Steve走進電梯。

他在晚飯過後又回到了車庫裏，解決完那塊讓他忙碌了一個上午的電路板，然後發送郵件，把修改方案的圖紙發送給研發部。他的郵箱當中顯示他有100多封未讀郵件。但是他只想回到Steve的身邊，他可以在床上讀那些郵件。

他溜進臥室，Steve坐在床上看書，毯子蓋在大腿上，露出他穿著白色T恤的上身。Tony一直很吃驚Steve能把如此簡單的衣服穿得那麽好看。“嘿，你好啊，帥哥，”他嘀嘀咕咕地爬上床，鉆進自己的那一半被窩，Steve放下手裏的書，向他露出微笑。他張開一點胳膊，讓Tony可以把腦袋湊到他的胸前，看清他正在看的那本書。“Thomas Hardy的《輕騎兵》，嗯？”Tony皺起鼻子，“你知道冷兵器時代已經結束了吧，大兵？”

“實際上那並不是一本關於戰爭的書。”Steve說道，輕輕地用書角敲了一下Tony的腦袋。Tony縮回被子裏，過了一會兒，他又重新爬起來，摸向他擺在床頭的Stark pad。“我以為你能在腦子裏設計盔甲呢，Tony，”Steve看著書說道。“如果我願意，我還能在腦子裏透視你的裸體，隨時隨地。”Tony邪惡地笑，“我只是想要一點實在的東西可以拿在手上。”他靠在床頭，一邊在腦內收著郵件，一邊在Stark pad上面塗塗抹抹，但腦子裏空閑的那部分仍然在不斷地想著他偷聽到的那些話。他有點懷疑那是一個教訓，Steve發現他會悄悄通過監控線路偷看他在做什麽，所以他故意安排了這場談話。但Tony隨即否認了那個念頭，那更像是Loki會做的事。而Steve，Steve太過正直，既想不出也不會讚同這種主意。但如果Natasha是正確的，他確實患有PTSD呢？

他低頭一看，自己不知何時在Stark pad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兔子盔甲，他完全不知道那個玩意兒要用來幹嘛。他隨手把那張虛擬圖紙團成一團，扔進回收站裏。“Steve，”他放下平板電腦，“那天在防水渠裏發生了什麽事？我只記得我吻了你，然後呢？”

Steve看了他一眼，“你忘記了。”他平淡地說，嘴唇緊抿。Tony熟悉這個表情，當Steve不願意或者不讚同談論某件事的時候，他就會露出這樣頑固的表情。

“見鬼，我當然忘記了，”Tony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問你，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除了接吻之外還做了什麽？”

“你不會想知道的，Tony，”Steve說道，他嘆了口氣，垂下手中的書，看著Tony，Tony睜大眼睛，期盼地看著他，Steve感到自己的心被揪緊了，“你吐了。”他簡短地說道，眼睛裏流露出抱歉。

“哦。”Tony感到自己的心沈了下去，也許Natasha是對的，他再一次想到，“我肯定不止吐了。”他悶聲說道。

“你……”Steve不願回想起那些，Tony的那些反應讓他感到心碎，“那是我的錯。我太想要你，而你還沒有準備好。”他低聲說道，“你掙紮，”掙紮，還有那些無助的哭喊，痙攣，嘔吐，呼吸困難，“你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Steve說。

Bruce告訴他那是某種心理防禦機制，當一個人所遭遇的事超出他能承受的範圍的時候，他的大腦會自動選擇切斷與外界的聯系，刪除那些不好的記憶，所以當Tony醒來的時候，他一點也不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反應。而Steve不願讓Tony想起那些糟糕的事，那些痛苦和絕望。那令Steve 感到心碎，而他無法不想到在Tony身上發生過的那些事……他不想談那些勇敢面對創傷之類的廢話，他只希望Tony永遠、永遠也不要再想起那些發生在他身上的壞事。

“你可以直接說我像個反應過度的妞兒一樣吐了然後暈了。無論如何，那聽起來都傻透了。”Tony幹巴巴地說道， 他抱著胳膊，對自己生起了悶氣。所以這就是Steve再也沒有真正進入過他的原因。Tony心想，他當時一定是把Steve給嚇壞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究竟是有多愚蠢？當一個性感得無以覆加的美國隊長想要跟他上床的時候，他居然會緊張得吐出來。他簡直要把自己給氣壞了。他應該感激Steve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以至於他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否則這絕對會成為一件醜聞：想一想，Tony Stark，天才，億萬富翁，花花公子，居然會因為美國隊長的求歡而激動得暈倒過去。他究竟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他的潛意識裏有個聲音（有一點像Pepper）在警告他，也許Natasha是正確的，他的確有點不對勁，他的反應聽起來很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他應該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那些過激反應，他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麽事，他曾經被強暴過，被強行標記……

他深深地吸氣，將那個聽起來很像是Pepper的聲音推到腦後，“那只是一個意外。”他盡量輕快地說道，伸手捏了捏Steve的大腿，“我們可以再試一次，我需要一個恢覆名譽的機會，真的。”

“Tony，”Steve嘆氣，他從書本上擡起眼睛，Tony趴在床單上，雙臂枕在腦袋底下，側過頭，用那雙棕色的眼睛凝視著他。Steve無法說出他多麽喜歡Tony的樣子，他在床單上慵懶地舒展四肢，兩個腳跟無意識地輕輕扣碰，而那雙眼睛——Steve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它們，那雙眼睛當中有那麽多的渴望，總是那麽充滿期待，他有時候覺得Tony就像某種精力旺盛的小狗，當他睜大眼睛望向你的時候，從眼睛裏透露出一絲頑皮的光芒，但是當他垂下眼睫的時候，那些光芒被遮擋住了，那張臉龐變得沈靜而悲傷，那讓Steve忍不住想要把手揉進那些卷發裏，輕柔地搓揉卷發下面露出的那塊皮膚，直到Tony縮起脖子，把那雙眼睛瞇起來，變得懶散而放松，他臉上的線條變得松垮，睡意朦朧。Steve向他微笑，“睡吧，”他輕柔地說道，“我們可以把那個留到以後。”

“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這個。”Tony說，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砸動嘴巴，開始在床上蠕動。Steve感到一只手正在挑逗地彈動他的大腿內側。“我會假裝我已經向你道過晚安了，Tony，”他大聲說道，努力無視Tony在被單底下的那些動作，低頭把註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書上。Tony在被子底下嘀嘀咕咕，Steve讓自己不去搭理他。過了一會兒，他不得不掀開毯子，看到Tony從他的雙腿之間探出腦袋，無恥地對他微笑。Steve不想承認光是這樣他就硬了起來。“你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專心。”Tony對那本書撇了撇嘴巴，Steve擡起書，遮擋住自己的眼睛，他感到Tony的手正在不安分的伸進他的褲襠，拉下他的褲腰，從那團織物裏剝出他的勃起，毛茸茸的腦袋在他的大腿上移動，然後濕熱的唇舌包裹住了他。

“你確定你已經準備好了？”當他們嘴唇分開的時候，Steve低聲問道。Tony狂亂地點頭，他的眼睛中有太多的渴望，以至於Steve忽略了他身體的緊繃。他再一次把Tony拉入懷中，擡高他的臀部，一邊親吻他的脖頸一邊輕柔地用手指在那個小小的入口打轉。Tony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濕，當他試探地插入第一根手指的時候，他的裏面幾乎是幹澀的， Tony發出“嘶”的一聲，然後用力咬緊了嘴唇。Steve向後撤出手指，Tony絞緊那圈肌肉，“不，不，別拿出來，”他小聲說道，“就那樣……留在裏面。”他的另一只手在床頭櫃前摸索著，Steve幫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摸出一管潤滑劑。Tony從他的手裏一把奪過那個管狀物，擰開蓋子，擠出大量液體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指向後摸索著，抓住自己的臀瓣，Steve引導著他，在他的手指旁再加入一根。Tony向後仰起脖子，Steve想要看著他，看著他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沒入身體裏，但是他只能感受著，感受著Tony幾乎是用了極大的意志力在用手指操著自己，他的眼睫垂下來，眼珠在眼皮底下滑動著，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咕嚕聲。Steve用一只手愛撫他的臀肉，幫助他放松下來，Tony的勃起緊貼在腹部，隨著他的移動在Steve的腹肌上磨蹭出一條晶瑩的濕跡。“是的，是的，就是這樣，”Tony低聲嘆息著，再一次抽動手指，Steve配合著他的動作，漸漸地他的手指上感到濕滑，Tony開始變得放松而柔軟，那些新鮮的液體從手指的縫隙當中滴落下來，隨著抽插的動作發出“咕滋咕滋”的水聲， Steve抓住Tony的手腕，讓他拔出手指。他讓Tony仰面躺下來，這樣他可以看著他的眼睛用手指操他，一直操到他又開又滑為止。

那原本進行得很順利。Tony心想。直到Steve真正進入他之前，那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然後Steve撤出濕漉漉的手指，握住他的腳踝，把他拉向自己，用已經相當堅硬的勃起抵住了他，“你確定你準備好了？”他再一次問道，Tony拼命點頭，心臟飛快地跳動，他大口喘氣。Steve向前挺進，那種身體從內部被撐開的感覺讓Tony無法控制地恐懼地顫抖，一些不好的回憶在他的腦內閃過，他的手指絞進床單，眼睛緊閉，強迫自己向兩側打開大腿。

“Tony？”Steve低聲問道，停下動作，用手掌溫柔地按摩他的小腹，“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可以停下來。”他體貼地說道。Tony睜開一點眼睛，Steve用胳膊撐住自己，眼神專註而關切，Tony向他勉強地微笑，“這很好，”他低聲說道，努力壓下那一陣痙攣，“我想要這個，進來，我不會有事的。”他在撒謊，但是他實在太想要——太想要Steve在他的身體裏。他用腳踝圈住Steve的腰，把他拖近自己，Steve沈下身體，那根堅硬的陰莖向裏滑入，Tony用拳頭抵住自己的嘴巴，忍下那一陣尖叫，那太大了，Steve比他印象中的更大，他感到內臟正在被擠開，那種惡心的感覺抓住了他。

那是Steve，他反覆地告訴自己，但是他無法控制，無法控制那些惡心的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你太緊了，”Steve咬著牙說道，他向後撤出一點，然後重新向裏推進，Tony緊緊地握住拳頭，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停顫抖，Steve再次停下來，“不，別停！”Tony叫道他，他不想Steve離開他的身體，不想要那些記憶打敗他，摧毀他，“只是……給我一點時間放松，然後你就可以想用你喜歡的方式來操我了。”他用手臂環住Steve的脖子，讓他低下頭來和他接吻，以免他盯住他的臉上看個不停。他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心虛，如果Steve發現他在撒謊，他一定不會再繼續做下去。而那讓Tony感到挫敗，挫敗和對自己深深的失望。他不想讓那些該死的記憶毀掉他，毀掉他和Steve原本可以享受的這一切。

這很困難。Steve發誓，僅僅是把陰莖埋在Tony的身體裏而不去戳刺他幾乎花了他一輩子的意志力。Alpha的本能催促著他兇狠地擺動胯部，碾壓過柔軟的腸腔，毫不留情地摧毀最後一道防線。但是他能夠感覺到Tony身體的僵硬，無視那些挑逗的話語，他幾乎是在僵硬地承受著，強迫自己放松下來。Steve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扭動胯部緩慢地前進，在Tony的身體裏變化著戳刺的角度，直到Tony的腰肢突然抖落一陣顫動。

Tony張大嘴巴，他想讓Steve停下來，但是他無法發出聲音。那種被刺穿的恐懼奪走了他的聲音。他感到身體正在被撕裂，Alpha巨大的陰莖正在挺入他，撞擊著Omega的子宮頸口，一陣像觸電一樣的痙攣掠過他的身體，他恐懼地繃緊身體，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Mandarin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語，那些惡毒的嘲笑帶著粗喘的呼吸噴在他的耳邊，那些糟糕的回憶再次占據了他的腦海，那些被絞碎的血塊……他的腰被扣住，拖向身後的Alpha，渾身癱軟地承受著一次比一次兇狠的頂撞，他的手被拽向身後，正在操著他的Alpha分開他的臀瓣，把他的屁股向後擡起，將他的整個人死死地按在Alpha的陰莖上，然後向上頂起他的身體，他的整個人被釘死在那根毫無憐憫的粗硬的東西上，重力讓他被貫穿得更深，Alpha的陰莖粗暴地鉆過子宮頸口，開始形成結，他感到小腹裏的絞痛，他張大嘴巴，緊張地拼命喘氣，但是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好像在那些噩夢當中，他叫喊，但是沒有聲音從他的嘴巴裏發出。

他拼命搖頭，向前掙脫，手指在床單上胡亂地扒抓，尋找著力點。那個結死死地卡住了他，當他想要向前爬開時，那種可怕的疼痛爆炸開在他的身體裏，他重重地癱倒在床墊上，從嘴裏發出“啊……啊……”的嘶叫，身體劇烈地痙攣著。但是不等身後的Alpha抓住他，他又再次掙紮著用手肘向前爬去，那個硬結死死地卡在柔軟的肚子裏，向後拉扯住他，他感到自己的腸腔正在被扯出身體，他重新摔倒在床墊上，狂亂地哭喊著，不顧一切地向前掙紮，身後的Alpha把他拖回來，用強壯的手臂死死地將他緊扣在懷裏，Tony瘋狂地扭動四肢，想要掙脫出那個懷抱，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吼聲。

“壁櫥的上層有幹凈的床具，Rogers先生。”Jarvis的聲音說道。Steve低聲向他道謝。他把Tony弄到沙發上，把臟床單團起來扔到一旁，鋪上幹凈的床具，然後帶Tony去浴室洗澡。Tony任由他擺弄，他乖得就像籠頭底下的貓，Steve心想，他沖掉Tony身上的泡沫，用浴巾把他包裹起來。但是當他把Tony放到床上之後，他立刻手腳並用地爬得遠遠的，把自己蜷縮進房間的角落裏。

“Tony？”Steve輕輕叫道，他試圖把他抱回到床上，他伸出手去，Tony立刻側過身子，猛地用手臂擋住腦袋，把自己蜷得更小，把自己完全地嵌進那個墻角。他的反應看起來就好像Steve要打他一樣，這讓Steve的心裏感到難受極了。他停下靠近Tony的動作，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蹲下身子，耐心地對著他講話。“那沒關系的，Tony，你不用睡在床上，”他說，“如果你打算今晚睡在這兒，我們今晚就睡在這兒，好嗎？你想要一條毯子嗎？”他站起來去拿毯子，Tony警惕地看著他的動作，當Steve拿著毯子靠近他的時候，他就像某種被逼入墻角的小動物一樣，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不安地前後搖晃著。Steve重新蹲下來，對著他講話。

他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究竟說了些什麽，他反覆呢喃著那些毫無意義的話語，面對面地蹲在Tony的面前，一點一點向他挪動過去。當Tony露出緊張的表情，不安地哼哼起來的時候，他就停下來，等Tony習慣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覺得沒有威脅的時候，他才重新向前挪動。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挪動到Tony的身邊，那幾步的距離是那麽漫長，他的膝蓋蹲到發麻。他靠著墻坐下，打開毯子，把他們兩個人包裹在一起，用一條胳膊摟住Tony。Tony緊張地扭動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推開他，也許這只是因為他很冷，而Steve的身上很暖和。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悄悄地挨近Steve，把腦袋拱進Steve的胸口，尋求著更多的熱量。“這樣挺好的，是嗎？”Steve輕聲說道，他沒有動彈，任由Tony在他的身上尋找著舒適的位置，最後Tony決定還是把腦袋枕在Steve的大腿上，他用一只手揪住Steve腰側的汗衫，另一只手縮在自己的身前。Steve輕輕揉著Tony脖子後面的那塊皮膚，過了一會兒，他聽到Tony咂巴嘴巴，貼著Steve的大腿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們在地板上緊挨著對方，蜷縮在毯子底下。Steve的眼睛盯著他前方的那一小盞昏暗的壁燈。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到戰爭。會勝利的，Howard對他說。他說得沒錯。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他們總會勝利的。Steve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就像他從來沒有懷疑過Tony會好起來一樣。但是誰來彌補那些付出的代價？用什麽才能彌補那些失去？他們從來不談論自己的損失，人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他們的損失太過慘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彌補那些失去的東西。Tony絕口不提在他的身上發生的事，如果不是Mandarin那些惡意的挑釁，他根本不會知道在Tony身上曾經發生過的壞事。他們永遠也不會談論那些事。但是他們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就算Tony的大腦想要遺忘，他的身體也仍然記得那些傷害。Steve感到難過，他在黑暗當中抽動肩膀，無聲地哭泣，他為Tony哭泣，為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哭泣，為那些他永遠也無法彌補的東西而哭泣。

他用一只手捂住嘴巴，以免吵醒Tony。那沒關系。Steve對自己說，天亮的時候，他就會擦幹眼淚，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當Tony醒來的時候，他什麽也不會記得。Steve還想到要怎麽對Tony解釋他屁股裏的疼痛。他不擅長撒謊，但事情好的一面是，Tony有時候會相信最愚蠢的謊話，因為他太過聰明也太過匆忙，以至於不會去懷疑那些最明顯的謊話。也許Steve可以告訴他，他一屁股坐在了刺猬上。他們確實有一只刺猬，那是Thor的新寵物。起先是Loki把那只刺猬變成一塊皂擦放在了Clint的浴室裏，他不動聲色地等待著，然後Clint在某一天光著屁股大吼著沖出浴室，手裏抓著那只沾滿肥皂泡的刺猬。Thor從Clint的手裏拯救了那只可憐的動物，並且為他的兄弟的惡作劇真誠地道歉。他把它叫做“小武士”，Clint一點也不反對Thor收養那只動物作為他失去小海豹的彌補，或許是因為“小武士”喜歡睡在Thor的床頭，刺猬是夜行動物，而這一只喜歡半夜裏在Thor的床上散步。這讓Loki一百遍地威脅要把那只刺猬永久性地變成一塊皂擦。那段時間，他們拿起任何一塊皂擦都會疑心重重。也許Tony真的會相信他在走神的時候抓起一只刺猬擦了屁股呢？

“唔唔，我為什麽會用一只刺猬擦屁股？”Tony含混不清地說道，Steve噎住了，他一定是在不知不覺當中把那個念頭給說了出來。他低下頭去，Tony揉著眼睛，他看起來不像是清醒的樣子，Steve小小地松了一口氣，“這只是一個假設，”他嘟囔著說，“也許Loki把所有的皂擦都換成了刺猬。”

“胡說。”Tony說道，他擡起一點眼皮，瞇起眼睛看著Steve的臉，“你在哭嗎？”他問，Steve瞪起眼睛，“我沒有。”他無力地抵賴。Tony支起身子，湊近他的臉，“你哭了，”他肯定地說。Steve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拿出他最威嚴的表情瞪著Tony，“我說沒有。”他板起臉說道，然後一條鼻涕掛了下來。Tony眨眨眼睛。

“好吧。”他說，打了一個呵欠，重新蜷縮回Steve的大腿上，“你沒哭，你只是感冒了。”Steve在心裏感謝上帝，Tony聽起來還是睡意朦朧的，Steve抓起毯子的一角擦著鼻子，過了一會兒，他聽到Tony含糊地說道，“你知道嗎，你哭起來就像是個多愁善感的傻大個兒。”

“Tony！”Steve叫道，懊惱地抓著那條毯子。

“沒關系，沒關系，”Tony含混不清地說道，“反正我醒來就會忘記的。”

但是他沒有忘記。他的記憶並不太清晰，但他記得Steve在黑暗中抽動肩膀，那些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脖子裏，Steve在為他不記得的那些事而哭泣，為他無法哭泣的那部分而哭泣。然後他開始記起更多的事。他記起那些夜晚，他悄悄地溜下床，在大廈裏漫游，最後把自己蜷縮進某個房間的角落裏。有一天他溜進了Bruce的臥室裏，Bruce眼睜睜地看著他爬進了衣櫃，把腦袋鉆進一條寬大的褲子裏。那幾乎把Hulk給嚇了出來。然後Steve從大廈的各個角落裏把他找出來，他挨著他坐在地板上，和他一起蜷縮在壁櫥裏，陪他度過那些夜晚，在天亮之前把他帶回到床上。他不知道Steve是怎麽做到還沒有崩潰。他不知道Steve為什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絲毫不懷疑地相信他會好起來。他記起了那些他做噩夢的晚上，他是如何在噩夢當中無意識地召喚盔甲，他不敢相信Steve還願意和他睡在一張床上。說真的，如果他在睡覺時有一具冷冰冰的盔甲突然出現在床上，擠進睡得正暖和的兩個人中間的話，他絕對會把盔甲連同那個召喚盔甲的家夥給一起踢下床。

他聰明地決定最好不要告訴Steve他記得那些事。Steve還一廂情願地以為Tony相信了那個關於刺猬的謊話。為了讓那個謊話看起來更加逼真，他還向Thor借了那只刺猬，勸說它在Tony的周圍偽裝成一只皂擦的樣子。說真的，那些努力很可愛，尤其是Steve偷偷摸摸跟一只刺猬說話的時候。他有些懷疑Steve是不是還相信那些童話故事。有些時候，他覺得Steve Rogers就像是從迪斯尼童話當中走出來的，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得以如此幸運，可以擁有一個像Steve這樣的男朋友，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永遠也不想失去Steve，他永遠也不想變成那樣一個混蛋。

他鬼鬼祟祟地去了一趟神盾局。Nick Fury接到他的電話，正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裏等他。他被一堆電腦屏幕環繞著，光頭上映著一塊屏幕的藍色亮斑。“Stark，”Fury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交叉轉動著兩個大拇指，“有什麽我可以效勞的？”

“呃，”Tony說，他撓了一下鼻子，“我聽說神盾局有一個非常不錯的醫療團隊，那裏面有幾個相當不錯的心理醫生。”他在說出心理醫生這個詞之前不得不深呼吸。

“沒錯，但我不知道那和你有什麽關系，Stark，”Nick Fury說道，他的語氣聽上去相當不友善，“我以為你已經拒絕了神盾局提出的治療方案。如果你需要了解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我遞交給議會的那些報告。”他聳了聳肩膀，“我猜想你大概不想知道為了避免讓把你用束縛帶綁起來接受治療，我總共花了多少個小時。”

“千萬別告訴我那個。”Tony說道，他用手指敲打著桌面，“我只是想要一份神盾局心理醫生的名單。”

“我為什麽要給你那份名單？”Nick Fury瞇起眼睛，“Tony，你總是以為地球是圍著你轉的，是不是？那是神盾的醫生，他們有自己的工作，我不管你究竟為什麽突然又想接受治療了，我不會讓他們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根本不願意接受治療的病人身上。”

“我猜想這地球上的很大一部分確實是圍著我打轉的。”Tony毫不臉紅地說道，“順便一提，我願意接受治療，哪怕僅僅是為了擁有健康的性生活。”

Nick Fury用那只獨眼狐疑地打量著他，“如果你是想把某些不良畫面灌輸到我的心理醫生的腦袋裏去，把他們給全弄崩潰的話……”

“得了，Fury，他們是專業人士呀，”Tony叫起來，“我相信他們聽過的性變態行為比我知道的還要多。對他們有點信心。”

“我對我的員工相當有信心。”Nick Fury說道，“我只是對你沒有信心，Tony，你知道我只有一只眼睛，我不可能無時不刻地盯著你，我一點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更多的時間了。”但是他說歸說，他還是從電腦裏調出一份名單，“神盾最好的心理醫生，他們的時間表都在上面，打個電話預約，確保你會出現。”他想了一想，“我推薦Johnnason Welge博士，他每周三下午有空。”他把一張名片推到Tony的面前。Tony沒有去碰那張名片。

“Welge博士有什麽特別之處？”他問道，“他治好了某個超級反派的被害妄想癥？”

“Welge博士是我的心理醫生。”Nick Fury沖他假笑。Tony抓起那張名片，沖出Fury的辦公室。

那一點也不難，他只不過對著那張名片呆坐了三個小時就打好了預約電話。Welge博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專業，他看起來不會是那種向病人表示同情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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