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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咬棒棒糖咬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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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了一眼靳執,又看了一眼傅瑤,最後說了一句:“行吧,讓你弟弟簽個字,我們就可以手術了,你這個傷口說覆雜不覆雜,說不覆雜倒也有點小麻煩,如果想要傷口後續隱患小點,恢覆快點,我建議不要使用麻醉,這有問題嗎?”

靳執聽見不建議使用麻醉的時候,心一下就回來了,楞了楞。

如果不能麻醉直接進行縫針處理的話,整個過程肯定會痛的要死。

他竟然咬的那麽嚴重……

傅瑤也是同意了醫生不使用麻醉的這個建議,希望傷口好的更快一點,這讓靳執心裏更加湧出一種奇怪的內疚情緒。

但是很快,他的情緒又被隱藏起來……這是她欠他的,是自找的,他已經陪她到醫院了,為什麽要內疚?

他心虛的又看了一眼傅瑤。

傅瑤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上了,傅瑤眼眸如有光,一笑便叫那好不容易隱下去的內疚又飆升溢出。

傅瑤:“簽字吧,麻煩了。”

靳執抿著唇,被牽動的頻頻出神,又頻頻回神。

最終悶著腦袋上前拿起桌上筆,寫下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靳執。

字形極為好看,筆鋒獨特且幹凈利落,每一撇每一捺,都像是經過無數次鉆研磨練過的,站在一行,讓人一眼就能記住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是他最早接觸的,最早有人教他的。

而且,教他寫自己名字的人,就在旁邊。

當時的她說,名字是有獨特的意義的。

傅瑤留意了一眼,也覺得他寫的很好看,於是誇了一句:“寫的真好。”

靳執沒有回應,只是快速放下筆收回自己的手,拇指偷偷的揉撚自己的掌心,以此去平覆羞意。

傅瑤看見他身上羞澀的粉色快速褪去,又悄悄顯出,覺得格外有意思。

醫生去準備做手術需要的材料了。

靳執看著手上這根被自己碰了那麽久的棒棒糖,一句話也不說。

這棒棒糖的糖果,被外面的糖衣包裹住,傳遞著他掌心餘留的溫度,外面的糖衣被他抓得有些亂,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臟。

他再擡頭看看等待著的少女後側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她瑩潤若玉,幹凈的會發光。

臟東西是沒人要的。

他咬咬牙,轉身要去把棒棒糖丟掉。

傅瑤叫住了他:“你要走了嗎?”

靳執腳步停下。

“我……丟垃圾。”

傅瑤目光落在那根棒棒糖上面:“你嫌棄這糖被我碰過,臟了?”

靳執搖頭:“不。”

傅瑤故作置氣:“你覺得臟的話,就剝開給我吃吧,待會兒無麻藥縫針,可能會很疼,我咬著點東西會好些。”

靳執愕然,臉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粉。

被傅瑤看得一清二楚。

傅瑤:“楞著幹什麽,你不讓我咬著棒棒糖,難道我咬著你手臂?”

靳執頓時情緒有些激動起來,這肯定不行!

他連忙剝開糖紙,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手碰到糖果。

結果還是碰到了。

他又是煩躁又是心亂如麻,花了半分鐘才把糖衣剝開,送到傅瑤身前。

傅瑤極為自然的接過糖果,靳執見她拿穩,迅速抽開自己的手,生怕接觸。

傅瑤掃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當著他眼皮底下把棒棒糖咬在嘴裏,放進左邊半張臉,鼓起一個小包,十分可愛。

靳執看得發楞,血液不由自主的升溫,腦子裏也有奇奇怪怪的信息刺激著激素分泌,讓他抿著唇別過臉看其他地方。

竟然真的吃下去了……被他手指玷汙過的糖果。

傅瑤看著少年身上變化多端的情緒顏色,心裏只覺得又可愛又好玩。

看過那麽多人,還是小狼崽的情緒讓她感覺到有趣。

這時,醫生正好過來。

“可以了,準備手術吧。”

“有點疼,你忍忍。”

傅瑤一雙明眸看向醫生,巧笑嫣然:“能吃糖嗎?”

醫生看到傅瑤含著一根棒棒糖,錯愕後點點頭:“這個沒影響。”

傅瑤:“那就行。”

兩人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醫生讓傅瑤不要有心理負擔,如果害怕就看其他的地方不要看針。

傅瑤是怕疼的,索性別回頭,看向靳執。

靳執有些慌張,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兩個人對視,彼此眼裏都有各自的情緒,雖然不說話,但隱隱約約的,好像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尤其傅瑤能看到對方的顏色從疑惑青色,逐漸轉變到心虛綠色,最終再堅定的變成了白色。

他不說,她也知道,他這是願意讓她看著,鼓勵她不要怕疼。

但當針穿過還在炙熱疼痛的皮肉時,傅瑤還是疼得咬進嘴裏的棒棒糖,全身細胞都在加劇活動,雙腿雙手緊繃住,緊緊的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醫生又一次用針穿透另一塊皮,上面的線摩挲著自己的肉,摩擦帶來的疼痛細細麻麻,直接接觸著最脆弱的地方,再是一扯,兩塊肉靠近,疼得她快要吧棒棒糖都要咬碎。

但她一點聲音也沒出,只是眼皮快速的跳動。

靳執看到這個畫面,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過於窒息。

看著都疼。

但他不知道要做什麽。

直到傅瑤把她的手伸過來。

他心下一跳,大腦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要讓任何人靠近你!

他下意識想要打走傅瑤的手。

可現在不能這樣做,她很疼。

他精神煎熬的掙紮著。

最終他咬緊牙關,將自己的手收回衣袖,將衣袖遞給傅瑤。

傅瑤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的抓緊衣袖,全部揉進手心,忍耐這叫人冷汗直冒的疼痛感。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媽媽自殺的時候把她的手抓去用小刀割開皮肉,血液不斷冒出,她疼得哭出來喊救命,可沒有人回應她,如果不是媽媽割的不夠深,她可能也跟著媽媽死在了那個黑暗的浴室裏。

這些記憶讓她冷汗頻繁冒出,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面前的少年好聽又低沈的嗓音壓著說道:

“加,油。”

聲音不大,但卻將她害怕躁動的心撫慰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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