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其實她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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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的棒棒糖在嘴裏將甜味化開,充盈整個口腔都帶著舒適的香氣,進入喉間,滋潤著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細胞,讓疼痛有所緩解。

最終傷口被縫合好,一共五針。

塗了藥,醫生也把藥拿給傅瑤。

“你還挺堅強的,好多大人無麻醉縫合都要痛的叫出來,我給你提醒一下以後右手小心不要太用力,線可能會被崩掉,到時候更麻煩,然後這藥你早中晚各塗一次,不要吃辛辣的東西,接下來每三天來我這兒一次看情況,不出意外大概一個月左右就能拆線,知道了嗎?”

傅瑤乖乖的點頭,雖說傷口還殘餘疼痛,但比縫合時好多了,臉上笑容也沒那麽勉強:“麻煩醫生了。”

醫生又誇了她兩句之後,說道:“行吧,沒其他問題了的話就去前臺交錢吧。”

誇歸誇,笑歸笑,該賺的錢不能少。

傅瑤點點頭嗯了一聲,站起身子才驚覺有什麽東西被迅速從掌心抽走。

一看,原來是靳執的袖子。

他的手從袖子裏抽出來,面色平靜了許多,身上的情緒也變得平淡起來。

“錢……我付。”

這是他咬的,他自己負責就好,誰也不欠。

傅瑤看了他臉一眼,他就跑了。

傅瑤:“……”

就這麽讓她這個患者坐在這裏,真是不夠紳士。

不過,怪可愛的,很符合狼崽性子。

醫生看了她一眼:“話說我好像沒有告訴你們要多少錢來著?”

傅瑤面色依舊帶笑,像是被刻在臉上的表情一樣:“我卡已經報銷完了,按原價的話是三百,不過您能再給我開一瓶氟西汀可以嗎?”

醫生有些錯愕,看著面前陽光美麗的少女,抿了抿唇:“這藥可不能亂開,你知道嗎?”

傅瑤“嗯”了一聲,冷靜得可怕:“我知道,我已經吃了快十年了。”

醫生頓然冷汗直冒,“有證明嗎?”

傅瑤點點頭,用兜裏的手機翻出將自己的患病證明展示給醫生看。

醫生看到了上面那一行“躁郁癥病情診斷”之後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這看起來比誰都要正常且陽光的少女,實在是想不到這個女孩會是患有這種病的人。

“我給你開一瓶,用劑你知道的吧?”

傅瑤點點頭:“每日一片就夠了,情緒激動時再考慮加量。”

醫生又是嘆了一口氣:“行,你知道就好,這藥三百一瓶。”

傅瑤“嗯”了一聲。

“麻煩了,謝謝。”

醫生給傅瑤開了一張單子,遞給她:“去前臺繳費拿藥吧。”

傅瑤拿起單子就離開了。

到醫院前臺時,她遠遠的就看見了靳執站在繳費處,死死地盯著隔著一道玻璃墻的醫生,手裏緊緊捏著好多張五塊十塊。

他身後,好多人站著,十分煩躁。

“小夥子你到底要不要交錢啊?不交錢就讓讓,別讓後面的人老是等著啊!”

“小夥子……你不交錢別人還要等著交呢。”

……

那醫生也是被這孩子瞪的心悸,完全沒想過能在人身上看見這種眼神。

說不上來的奇怪。

而且也不說話。

她說:“小帥哥,你這只有兩百九十塊錢,還差十塊錢,這些不夠啊。”

此時,靳執身後有人要拉他衣服。

“你別在這老是擋著了行不行,沒錢就別來醫院了,真是有病!”

靳執渾身一楞,馬上就轉過身要有行動。

傅瑤神經緊繃,趕緊跑過去擋在他面前笑著安撫:“沒事沒事。”

旋即轉過身來,笑容甜美可愛。

她本就漂亮,這麽一笑,無論是誰看了都會有種春風拂面的感覺,情緒瞬間就穩定下來了。

“實在是對不起,我朋友不太習慣跟人交流,我剛剛有點事兒讓他排隊,讓各位久等了。”

少女聲音宛如溪流一般,清甜緩和,抑揚頓挫都像是會被放在萬人大講堂當做模板的一樣,完美到每一個細節。

眾人心情一下就沒那麽沈悶煩躁了。

傅瑤能看見他們急躁的紅色迅速退卻,淡了許多,也就放心了。

那拉了靳執的男人最後努了努嘴:“算了,懶得跟你們計較,不過你朋友這可能有病,你到時候帶他去看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說靳執腦子有病。

靳執也不反駁,他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是該渾渾噩噩的待在淤泥之中發臭發爛的命。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被這麽昭然若揭的在傅瑤面前展示出來,一股無力感讓他臉色蒼白起來,低下頭就看到手上,這為自己咬出來的傷口負責都還差十塊錢的錢。

他捏緊了這零零散散的鈔票,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全世界都像是在排斥他這種什麽都做不到的人。

連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人!

面前受著傷的少女挺胸擡頭的少女,就像是完美的象征,散著光,將他這種人照得愈加卑劣。

被她拋棄,屬實不算意外。

他將自己手裏的錢迅速塞進傅瑤的手裏。

“剩下,我會,還你!”

啞著嗓子說完,他迅速的朝著醫院外面跑出去,頭也不回。

削瘦的背影看上去讓人心疼。

傅瑤錯愕的看著手裏這些零零碎碎的錢,雖是心急,但也要趕緊付錢。

情緒焦慮激動,她難得的將生氣的情緒表示給其他人看。

“雖然很對不起,但是寬容同樣重要,有些話說出口是需要負責的,就算他真的有病,也沒必要當面指出來!”

那說錯話的男人微微後退,也是啞了火。

傅瑤用微信掃碼付款了醫藥費拿了藥之後,就趕緊也跑出去跟上。

但她終究只是一個女孩子,哪裏能跑的過靳執這年輕男孩。

她嘆了一口氣。

寒潮覆蓋下的風格外冷,吹得她臉有些刺痛。

她只好放慢腳步,在被吹得飛亂的葉裏獨自走回教室。

她想起十一年前的小狼崽並非現在這樣,即便同樣不與人接觸,也渾身充斥著野性與攻擊性,盡可能不會讓自己委屈。

而現在,他身上的野性被馴服後,再難喚起。

因為被拋棄過,所以他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因為野性消失,他失去了保護自己的能力。

雖說同樣具備攻擊性,但喪家之犬何比野狼?

看來這十一年裏,就算福利院院長被關進牢裏,他的生活也沒好到哪裏去。

傅瑤指尖捏緊手心,牽扯著剛縫合好的隱隱作痛。

看著手裏的氟西汀,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躁郁癥最是麻煩,雖是抑郁相,但時不時還是會出現情緒過激。

不過冷靜下來,那人說的也沒錯。

靳執有病。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

她也有病。

她們是一類人,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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