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有餘興節目的雷 但很少 而且我想更到那裏的時候大家已經忘記了 還是先貼上小習的番外吧

高宇習第一時間聽到那個消息，血液在瞬間凝結，冷得像是流不動的冰。

妹妹。那個總是可愛俏皮的妹妹。那個談戀愛之後變得成熟懂事的妹妹。那個成為母親之後變得堅毅溫柔一如他們母親的妹妹。以及他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妹夫的家人，全部喪生於家族旅行之中。

獨留那一對他很喜歡的雙胞胎，那對會膩著他，叫著他舅舅的雙胞胎。他沒有哭的時間，因為一時之間有太多的事要忙碌，很多事情都得跟妹妹夫家其餘的姻親討論，沒有時間留給眼淚。

人在巴黎的於幸電話幾乎在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就到來，確定是高宇習妹妹家發生的事情後，他開口。

「需要我幫忙嗎？我立刻訂機票回臺灣。」毫無平時的搞笑，於幸非常認真。

「不用，你敢回來就試試看。」高宇習頓了一下。「Lucky，你人在巴黎就好。真的，我有他，不會垮的，我不會讓他看著我倒下的。」

於幸當然知道高宇習的他指的是誰。他靜靜的，沒說話。

高宇習難得話比於幸多，他的聲音很疲倦，卻還是有他獨特的溫柔。「Lucky，你知道嗎。還好我沒錯過他，也還好你到了巴黎。謝謝你，真的。如果我此時能夠有所依靠，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你。你就待到你原本預定要回來的時間再回來就好，帶著他回來。」

於幸知道高宇習忙，也就沒有再主動找高宇習，只是默默地關心。

高宇習真的很忙，忙碌的確讓他看似壓抑了喪妹的傷痛，但就在眼前那對讓他難舍的雙胞胎，卻讓他深深糾結痛苦了。

雙胞胎是那麼可愛那麼童稚，年齡還那麼小......

「我們收養吧。」莫道南這麼對高宇習說。

高宇習看著莫道南那雙經歷傷痛卻仍真摯的眼，想著這個男人的溫柔。

他們還是有著去育幼院的習慣。看過很多小孩，也看過男人跟很多小孩玩，他沒有想過自己的小孩會是什麼樣子。對他來說，小孩從來不曾在他生命的藍圖裏出現。

他卻想過男人的小孩，是什麼樣子。畢竟男人曾經有過一個女兒，縱然無緣。若是沒有那場憾事，說不定男人早就連兒子都有了，一定非常可愛。

「他其實可以有小孩的。」高宇習這麼跟於幸說過。

他的心思連自己都理不清。他自己至今只愛過兩個人。男人喜歡的，除了他以外，都是女人，男人是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就可以再生小孩。

他光是想到這個就嫉妒得快要發狂。他無法接受男人跟別人在一起，無論男女，他不要男人擁有他以外的人。

但他又覺得男人跟孩子玩在一起，是很溫暖美好的畫面。

如果我可以幫男人生小孩，什麼事都解決了。但我不能。在可預見的短暫未來裏，我還沒辦法生出男人的孩子。

「高宇習你這白癡！」於幸當然狠狠地罵一頓。「他跟你在一起就代表他不要那些，你以為他在意嗎？」

他知道男人不在意。但他在意。

說不定會有一個女人，可以讓男人走過那個陰影，那個女人有著甜美的笑，溫柔的神情，能為男人生兒育女。男人值得那些，絕對值得。不，再想下去他真的會瘋掉。他命令自己不要再想這個問題，把它藏得很深很深。

然而，有天他跟男人去吃了朋友孩子的雙滿月酒，看著男人抱著朋友的孩子，逗著很小很小的孩子笑，他有些羨慕卻又想哭，一種覆雜的情緒。

如果那件讓男人妻女都喪生的事情沒有發生，男人的女兒應該早就會叫爸爸了，會笑得非常甜蜜可愛。男人也許不會跟他在一起，卻可以很幸福......他想他到底會不會願意給出他們現在的甜蜜去換男人永遠活在當時。卻知道那都是多餘的。

事情已經發生，再不可能回到從前。

那天他沒喝酒，卻吃到菜裏有一些沒燒乾的酒精，暈了起來。回到男人家，他真有些醉，腦中不知為何就是擺脫不了男人抱著、逗著小小孩的那幕，心裏深藏的那些全冒了出來，想哭的情緒湧上，忍不住地說了不能讓男人擁有孩子，好對不起男人。

男人卻看著他，非常認真地對他說道。

「小習，我不要別的小孩。我唯一的小孩就是一個可愛的女兒。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要你生小孩。我很高興你是個生不出小孩的男人。我真不知道如果你是女人我們會怎麼樣，說不定我更早就愛上你，也說不定我再度遇上你，卻連愛上你的可能都沒有。但就是你的性別讓我們有相愛的機會，而我喜歡我們現在這樣，就只有彼此，只看得到彼此。」

聽著男人的話，他眼淚難以克制地掉下。「可是我看著你抱著孩子，我知道你喜歡小孩。」

男人笑得溫柔，取過面紙給他。「我是喜歡孩子，但那是別人的，就是玩玩逗逗的那種心情。我想我這輩子只能接受自己有一個女兒。」

男人低下頭。他拿過面紙，卻發現男人也掉著淚。「她和女兒是我很珍貴美好的回憶，我、我......」

男人再沒說話。他拿著面紙，卻不是擦自己的淚，而是擦男人的淚。

男人乖乖讓他擦完，伸手抱著他。「我不要孩子，我要你、我要你......」

「我懂了。」他哭著又笑著。

那個夜裏，他跟男人的眼淚交織在一起，哭盡了卻圓滿了彼此。

這樣不想要有孩子的男人，如今跟他說，要收養他妹妹的雙胞胎小孩。

「不要。」高宇習望著莫道南，給莫道南這樣的答案。

孩子是男人的傷痛。男人這輩子只想有那個女兒。男人卻為了他，做出不一樣的決定。那種像是對過去男人自己的誓言毀約般的決定，他不要男人這麼做。

「小習......」

高宇習搖頭。「我不要你為了我勉強，我不要你看著雙胞胎，心裏難過。」

莫道南還是堅持。「說不定不會、說不定我能因此走出來。說不定......」

「我不要你為了我賭，養育小孩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們的狀況不真的合適。」高宇習很堅決。「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的。」

他們都在愛裏為了對方想要退一步，又疼惜著對方的欲意退步，想要摟著對方往前進。他們的心都傷過，卻又被對方的溫柔輕撫。各自擁有自己的堅定，卻都是為了對方。

莫道南原來想要請哥哥嫂嫂直接出面收養了雙胞胎再說，高宇習卻不要。兩個人就這樣各持己見直到高宇習找了高媽媽聊，高媽媽這麼說：「你們就多相處吧。宇飛他們來找我深談過，我想他們會接下來的。」

高宇習知道高宇飛他們也在考慮收養小孩的事，高宇飛問過他對於雙胞胎的想法，他想到莫道南，直接地回了他們交往並不是真的很長，還想多相處。那是表原因，至於潛理由，他自己知道就夠了。

那之後高宇飛他們的確收養了那對雙胞胎，高宇習也常抽時間過去看兩個孩子，幫個忙，莫道南只要允許都會一起陪著。

雙胞胎被照顧得很好，又大了一點，高宇飛他們若是有事的時候，高宇習也會把孩子接過來，跟莫道南一起陪兩個小孩子玩，頂個一陣子。

他們跟孩子都相處得很好。高宇習很喜歡看莫道南跟孩子玩的時候，那樣童稚天真的眼神。

等人都散去，莫道南只專註看著他的眼神，更讓他深戀。這個男人。就是這個男人。他真的願意為了這個男人，傾盡所有。

他好像不小心說出來了。然後看到男人笑著，搖頭。

「我的所有就是你。」

男人愈來愈靠近他，他的唇，再也發不出太多其他的聲音了。

作家的話：

餘興節目3/1開更。是Lucky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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