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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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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國子監敬一亭,蕭瑜靠在椅子上,一手端著茶碗,一手用碗蓋兒撥著茶葉,問道,“前兒讓你讀的《楚州志》可讀完了?”

柳垣坐在一旁,欠身回道,“是,先生說今日要查考的,所以昨天夜裏趕著看完了。”

蕭瑜睨他一眼,“又熬夜了?”

柳垣低了一下頭,又擡起來,臉上卻掛了笑意,“先生每天吩咐那麽多的書給我,還不許熬夜麽?”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是了?”蕭瑜哼一聲,才道,“既然讀過了,就說說吧,有何感觸?”

柳垣微一沈吟,道,“學生以為,楚州的水患,固然與平緩的地形有關,可是學生也聽說,潭柘寺中的流杯亭,水道彎曲如回腸,卻不見水患,一則因為人們註意控制,註水有度,二則因為註進的都是山泉水,清冽幹凈,不至於淤塞池底,是以楚州的水患,一則以雨大水多,二則以水底淤泥堆積,日久不得清除,每每洪水沖下,雖破壞屋舍農田,塗炭生靈,卻也卷走大量淤泥,如此,水位正常的年份,淤泥得不到清理,每隔幾年勢必發生一次大水。”

他說完,蕭瑜卻還端著茶杯小口啜著,過了半晌,才擡起頭問,“這就說完了?”

柳垣聽他如此問,便知道方才的回答蕭瑜並不十分滿意,只覺得心跳驟然快了幾分,斟酌道,“是,學生暫時就想到這麽多,不足之處,還請先生指點。”

蕭瑜也不客氣,直接問道,“你就沒想想,這水患該如何治理?”

“這……”柳垣心中犯難,水患的原因他能想得到,要治理他卻並無實際的經驗,若是泛泛而談,蕭瑜定會說他書生意氣紙上談兵,可是他十幾年來的光陰盡在翰墨之中,那不紙上談兵的法子從何談起呢?糾結一陣兒,終於咬牙開口,“聖人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如何治水,學生絲毫不得要領,但私下忖度,或有愚見一二,還請先生指教……”

蕭瑜不耐地打斷他,“要說就說,不說就不說,費這一篇話做什麽?難道本官不知道你的斤兩?”

柳垣臉一紅,趕緊回道,“依著《楚州志》的地裏記載,學生琢磨著,曼江的洪水其實並非全是壞事,大水一發,泥沙俱下,河底的淤泥多少得到清理,這才有災後幾年的平靜,是以洪水之所以爆發,不惟天降大雨的緣故,亦以河底的淤泥需要清理,既然如此,加固河堤固然重要,清理河底的工事亦不可小覷了。曼江河堤年年加固,想必堅實得很,不如分出些民力,挑選水性好的壯丁,在秋後初春水少的時候下河清汙,挖起的淤泥便堆到堤上,若是築堤缺少土料,便可就近取材,若是不缺,也可自由百姓擔回自家地裏肥田。”

說完,抿了抿幹澀的唇,忐忑地看著蕭瑜,後者早已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以你這般的年紀閱歷,能有如此見識,實屬不易。”柳垣自見了蕭瑜以來,從未得如此直白的誇獎,一時竟不敢信,睜大眼睛等著蕭瑜的下文,果不其然,蕭瑜雙唇輕抿,“不過,想必你自小住在山東,偶爾一來京師而已,不曾見過曼江吧?”

柳垣點頭,蕭瑜又問,“這便是了,你在山東,該是見過碧河下游?”

“小時候爹爹帶我去過。”柳垣想起那時候爹爹抱著他,站在河岸上,看著奔流入海的河水,教他念“百川東到海,何日覆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句子,臉上不禁漾出些笑意。

蕭瑜並不計較,只道,“曼江比於碧河,水域要大上三倍,江面要寬上十裏,水深浪大,清理淤泥,可不是一般水性好的壯丁就能做的。”

柳垣默然,心下一沈,這麽說來,曼江的水患,怕是沒有根治的可能了。蕭瑜看他神色黯然,便瞧出幾分,勸道,“你也不必如此悲觀,他日如有機緣,親自到楚州看看,或許便能尋出個解決的法子。楚州民風,可是蠻霸的很,最難服軟的,未必沒有勇夫。”

柳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學生聽先生的。”

蕭瑜呵呵笑出了聲,“你這樣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本官又沒說你什麽。這樣吧,依本官看,這次朝廷是下了決心整治曼江的,令尊大人在朝堂之上豪言壯語神采飛揚,怕是要領了欽差親自前去的,果真如此,本官便給你兩個月的假期,隨令尊同去,如何?”

柳垣眼睛一亮,“先生此話當真?”

蕭瑜恢覆了方才的悠閑,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本官什麽時候說話不算過?不過本官有言在先,你若是真的去了,回來可是要做一篇文章,提個切實的法子出來才行——若是做不到,本官勸你還是在京裏老實讀書。”

柳垣趕緊表態,“學生願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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