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儂本愛伊,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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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戰場交火不斷,老百姓們苦不堪言。有錢的土地主貴族,為了活命,早早的卷著家財至寶逃之夭夭,那些被遺棄下來的奴隸們,要麽餓死街頭,要麽成為獸牙刀下魂,整個戰場,沒有一寸土地逃過血的濺灑。

綠藩的進攻,再也不是以前那單純的戰場原則。為了勝利,為了抓住這個千百年得來的機會,為了打倒橙藩,為了徹底的改變這個世界,打破平衡,人命似乎不再是那麽重要了。甚至,犧牲,也是一種革命的必需品。

戰馬踏下的節節白骨和那腥紅的滲透進土地的幹涸了又浸濕,染得越來越深的顏色,漆黑的烏鴉,低鳴著,傾訴這非人道的世間,連它這個葬送者都再也看不下去的悲涼。

扣西兩人快馬加鞭趕到戰場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幅慘相,沒有見過真正戰場的兩人,終於被眼前的景象給嚇懵了。以前那種溫室,根本抵不上這幹枯了的,在烈日下暴曬得發出聲響,只要一個火種便能燃燒殆盡的荒野。父母的責備又算什麽,那想活活不了,想死卻又掙紮的身體,能壓迫人的精神到崩潰的邊緣。

看看那躺在路邊,許久都不出口氣的快要死掉的人,看看那已經腐爛掉,連食人獸都懶得動嘴的屍體,除了幾只蒼蠅飛過,又還有什麽呢!

什麽都不是,什麽都在毀滅!

那千百年的歷史文化,那千百年的自然信仰,那千百年的傳承的生命自由,毀於一旦。可又在毀滅中燃燒著熊熊希望的烈火,它要活!

以一個全新的姿態,活下去。

所以,改變,成為這個世界的規律,以不同的方式。

“扣將軍,前邊就是軍營了,劉將軍正等著您呢。”一個衛兵模樣的中年人低頭哈腰的跟在扣西身側,耐心的給他講解著戰事情況。

東部戰事越演越烈,劉步鐸一拳難敵四手,從邊防境地,一直被綠藩打得節節敗退,終於,昨天,被攻到了墨城城門下。當時要不是他虛晃一槍,打著空城,自己繞道敵人後方進行夾擊,才得以騙過敵人,保住這東部的咽喉。

當聽得橙尊向東部增派了援手時,他將烈山博的祖宗十八代*了一個遍,天不亡他啊。只是當他看見扣西倆小毛孩兒時,他徹底的跌入了深淵。這尊上究竟在想什麽呢,派兩個小毛孩有什麽用,到時還得在戰亂中保護他們,這不是成心給他添亂麽?!

扣西兩人也郁悶至極,這絕非他們所願。還不是那誰丟了,那誰死活都要留下來,不找到就死不罷休。然後,他們倆作為那誰的代表,屁顛兒屁顛兒的來了,不被待見,又能怪誰呢。

“劉將軍。”跟在扣西兩人身後的長相一般的肌肉男終於說話了。

為什麽這樣說呢,因為,自從扣西兩人離開瓦裏來到墨城的一路上,這個沈默寡言的男子,楞是沒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打水做飯,洗衣砍柴,將扣西兩位主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還不受一個謝謝。

肌肉男突然的說話著實將扣西兩人嚇得不輕,他們一直以為,這就是啞巴的精髓,逢啞必聾,難怪他們一直對他說話,他連正眼都不甩一個。當然,現在事實證明,兩人早就該到墻角涼快去了,丟人現眼的事兒,不能常幹啊。有句話說得好,習慣真他媽的是個惡魔啊。

“你是?”劉步鐸雖然已經焦頭爛額,但看肌肉男彬彬有禮,他也不好發脾氣,勉強的應付應付,也算是給扣老和頗家一個面子。(本章節由網網友上傳)要是擱別人,他早就轟出去了。

“二殿下的人,奉二殿下之命協助兩位少爺和劉將軍一同守住墨城。”

二殿下?!也就是烈山無殤!

劉步鐸一時哆吧,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知道,這一轉眼,自己怎麽跟二殿下,那個弒兄殺妹的人扯上關系了,他還不想死啊。這究竟是個神馬情況,誰能告訴他。

“二。。二殿下,他。。他。。。我。。我。。”

扣西兩人在一旁掩嘴輕笑,劉步鐸剛才那股高傲勁兒,一聽到烈山無殤這個名字就蔫兒了,每種呢,對不起他老祖宗。

這天底下,又有誰聽到烈山無殤的名字不害怕呢?誰都知道烈山無殤的傳說,誰都不想沾染上那惡魔般的不幸。扣西兩人那叫出生牛犢不怕虎,稚嫩,幼稚,沒有經歷江湖的險惡,所以不成熟。

“劉將軍,既然殿下都這樣說了,您就放心吧。”

“。。。是是是。。。。”

劉步鐸趁著肌肉男轉身之際,趕緊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那獸骨將軍服發出噌噌的摩擦聲,顯示此刻他是多麽的害怕和慌張。光是一個手下就這麽讓人心悸,那他本人呢?雖然他沒見過,可他也不願想象跟烈山無殤有相見的一天。

“兩位主子,二殿下說,這墨城的所有兵力,只要不弄死了,任你們差遣。”

“哈?”

“真滴假滴?”

“真滴。”

“包括你麽?”扣西指向肌肉男,一臉的萌相。

“。。。。。”肌肉男汗

“包括劉將軍麽?”

“。。。。。”肌肉男狂汗,這都tm的神馬!

“。。。。。”劉步鐸剛松懈的心又繃緊了來,這怎麽又扯上他了,只要不讓墨城失守,誰統領又有什麽關系呢,他願意讓賢,這樣的狗屁差事,他弄死了也不幹了。

事實證明,扣西兩人是貨真價實的兩個二逼青年。大好青年啊,毀於一旦!

且不說扣西兩人的狗血事件,遇刺事件過後,事態發生了天旋地轉的變化。橙藩跟藍藩紫藩徹底的撕破了臉,且不說烈山無殤,光是千裏熏一個,也夠讓整個世界動搖了。

千裏熏雖然是洛奇的守城將軍,但是千壽府有一支被橙藩歷代尊上都承認的自衛兵。原因無他,橙藩的隱沒殺手,便是千裏熏親自調教的存在。他就是隱沒的總教頭。那些自衛兵在成為隱沒殺手之前,便統統留在千壽府上歷練。只有在最後存活下來又有能力的人,才能成為隱沒成員。

千壽府上千的自衛兵,慢慢隱沒在黑暗中,與夜色融為了一體。千裏熏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敢動他千裏熏的子孫,那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管你是藍藩還是紫藩,只要惹怒了他,天王老子他都放過。

清晨的瓦裏城霧氣彌漫,那些被腳步掀起的塵土,再也找不到飛舞的痕跡。一切都是那麽的平常,一切都跟平常沒有什麽兩樣。只是,那沈悶稀薄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浣花辰坐在床邊,盡管藥典裏那些藥材的香味撲鼻,可他依舊出神的望著那雙白皙的手。就在昨晚,他明明有碰著那些曾經所謂的親人,可是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呢。沒有溫度,沒有觸感,沒有,什麽都沒有。那他又是為了什麽在這裏呢?

“花辰。。。。”花月端著一碗藥粥推開了浣花辰的房門,雖然昨晚他有跟在浣花辰的身後,看到了他所做的一切,但他還是裝作一副什麽也沒發生的表情。有些時候,有些事,不說比說了更好。有些事,只有自己想明白了,別人怎麽解釋也是無用。

“哦,師兄。”

“吃些東西吧。”

“嗯。”

難得的,浣花辰很聽話的將所有的粥吃得幹幹凈凈,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花月緊皺眉頭,他知道那藥粥的苦味有多濃,平常連一點藥味都不沾的浣花辰,此刻竟沒有抱怨,看那心事重重的樣子,花月難免擔心不已。

連自己的憎惡都麻痹了的人,如同行屍走肉,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浣花辰的樣子,就如那失魂落魄的丟失在大草原的兔子,雖然有享不盡的繁華綠草,卻永遠看不到盡頭的孤寂。

“師兄,我們回無殤哪兒去吧。”

或許是花月聽錯,或許是浣花辰精神失常,他怎麽想回到烈山無殤身邊,平常他不是找著機會躲他麽?

“。。。。。”

沒有太多話語,花月徐步跟在浣花辰身後,朝著城西那個小院走去。

還是那繁華的街,還是那些叫賣聲,只是此刻聽的人,多了重心事,再也體會不到那種美。

城西小院在喧鬧的早晨卻顯得更加的煩躁不安,因為一天過去,哪怕烈山無殤動用了無閣的所有關系,也沒能找到一丁點兒浣花辰甚至花月的消息,倒是把曹醫師給撿回來了。

“混帳,都白養你們了,連個人都找不到,真是群沒用的東西。”

“主子,您別擔心,先消消氣兒,一定會找到的。”言路從來沒有見過烈山無殤發這麽大的脾氣,即使是他做錯事,他也沒說過一句重話,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個人真的已經消失,他的主子是否還有活下去的勇氣。難道又要重回三年前的那種光景麽?不,他不想看到。

“主。。主。。主子!”

正在這時,門外一個黑衣手下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瞪大著眼睛指著院中,說不出一句話來。

烈山無殤剛擡眼,便看見浣花辰走了進來。還是那副粗糙的面孔,泛著黃,身上帶著一股泥土的氣息。只是,那無助的眼神,不再閃爍以前天真和無邪的光芒。

“我回來了。”烈山無殤本以為浣花辰會哭著跑上前抱著他,傾訴他的委屈,告訴他,沒有他他活不下去。可是等來的卻是跪下去的雙膝和那低著的頭顱,那卑躬的弱小身影和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

烈山無殤從沒感覺到那種失落,他所焦急期待和拼命尋找的,不是這冷冰冰的卑微身體,他的辰兒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從沒這麽鎮定,烈山無殤擡手扶起浣花辰,不帶任何表情的看著他,看著那晶瑩眸子裏他的身影。只聽得啪的一聲,浣花辰左臉上起了一道深深的五爪印。

沒有哭,沒有因為那突如其來的力道打得歪倒在地,浣花辰握緊了拳頭,穩穩的站住。沒有去管那火辣辣疼的臉,騰的一聲,他又跪了下去,鄭重的行了作為奴隸的大禮。

“對不起,請讓我成為您的奴!”

浣花辰的話震驚了全場。花月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他以為浣花辰回來也只是因為怕烈山無殤擔心,沒想到他竟然想成為奴隸!

誰都知道,成為奴隸,那便世代都是奴隸,永世不得翻身,那是刻在砧板上的恥辱,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只是,為什麽?

為什麽浣花辰要這樣做?即使烈山無殤是尊位太子,將來可能成為尊上,但,奴隸,終究還是奴隸,主子再強,那都是地位卑賤的存在。除非他作踐自己,不想活了。

“花辰,你!”想到這,花月不禁慌了神,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請讓我成為您的奴,永遠成為您的奴,您一個人的奴!”那尖叫中喊出的沙啞的聲音,刺痛了烈山無殤的心。

他竟那樣討厭自己,為了不讓他得到他,想出這麽卑賤的辦法。呵呵,奴隸,成為奴隸,那便不能擁有平等的*,不能平等的付出。他竟那樣看不起他對他的喜歡。

“呵呵,好啊,想成為我的奴隸,就舔幹凈我鞋上的泥土。”不,不是這樣的,我想要你成為我的奴,但是,那是你心甘情願的*上我,永遠成為我的人,沒有我便活不下去。我要的不是這樣的關系。

“主子。。”“烈山無殤!”

誰都知道烈山無殤說的是氣話,但是,浣花辰卻不那樣認為,他的表情無比認真。那下一刻的動作,已經認證了眾人的擔心,他真的俯下身子趴在地上,小心的添了起來。

“不,不是的,走開,我不要!”烈山無殤猛力的一腳踹開了浣花辰,他害怕的看著他,像不認識這個人兒一樣。他可以一個人承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他能一個人創建無閣,他能不羈的走天下,但是,他不能接受浣花辰對他的拒絕。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還不如不要這份感情,寂寞神馬的,他一個人承受就是了。

浣花辰沒有顧忌嘴角流出的鮮血,仍舊爬回去,繼續舔舐著烈山無殤鞋上的泥土。“主人,儂本*伊,至死不渝。”

“你滾開,不要跟我說這些!”什麽儂本*伊,都是騙人的屁話,他烈山無殤也有看錯人的一天。

“可是,我已經是你的奴隸,吶,胸口已經烙上專屬你的標志。”浣花辰那敞開的胸膛上,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一朵盛開的荊棘花,鋒利的刺漸漸彎成鉤狀的弧度,讓人不敢靠近。

這確確實實是烈山家族的標志!

看著那慢慢長大,慢慢成形的荊棘花,縱然是烈山無殤,也懵了。那奴隸的荊棘花,平常都是拿著烙鐵施著咒語烙上去,哪有像這般自然生長的,何況還沒有經過主人同意。

“因為*著我的主人,所以它自然的生長。我對您,忠心不二。”是的,沒有你,便沒有我,沒有你,也便沒有我存在的世界。我將一切賭註在你身上,即使萬劫不覆,我亦心滿意足。

“好了,昭告天下吧,我花辰自今日起,便是他烈山無殤的奴隸,誰也奪不走,誰也別想搶。”

沒有因哪有果,因果循環,*恨情仇,糾結了無數次,無數個歲月,卻依舊存在,那個結,如千年寒冰,沒有足夠的溫度,就化不了,也解不了。

從此,浣花辰便名正言順的成為了烈山無殤的奴隸,雖然這裏邊烈山無殤被強迫的多。

烈山無殤糾結著主仆的*如何如何,浣花辰想著將來的路如何如何,花月愁著回家後跟花名的解釋是如何如何,言路嘆息著自己的主人今後如何如何。

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那他們的命運又該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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