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小小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騷亂的動靜，猜想著可能會進來的人。柴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的人會是餘輅嗎？

一群士兵倒退著往院裏走，將手上的武器指向外面，慢慢地進來的人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宋牱和許成闊還有許允閔，他們的身上還沾著血跡，手上的劍也在滴血。

柴微微和餘引煙看清是他們後，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激動不已。柴小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慶幸他們沒事，又失望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沒有出現。

趙文儒驚訝地看向他們，結巴道：“你們，你們竟然……沒沒死？”怎麽可能，他大哥怎麽會讓他們逃脫的？

宋牱冷道：“你們都沒死，我們怎麽會死？是要一起上還是一個個的來？”

許成闊朝眾人喊道：“微微，你們進去躲好。”

“嗯，你們小心。”

兩姐妹拉著眾人進了茅屋。

趙文儒推了身旁的幾個士兵，氣急敗壞地罵：“杵著幹嘛，你們快上，將他們殺了。”

士兵們戰戰兢兢地沖了上來，許成闊將許允閔拉在後面，便與士兵交戰在一起了。許允閔見大哥把士兵拖住便趁機跑進了她們躲藏的茅屋，他沒武功是不會給大哥添麻煩的。餘引煙看到他進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兩人直直地相望。

宋牱和許成闊兩人的劍不斷地揮舞著，從他們身邊倒下的士兵也越來越多，他們不敢想像，若是晚來一步，她們該怎麽辦？

趙文儒見自己的人不是他們的對手，飛身上前刺向宋牱，宋牱將身邊的一個士兵踢飛後接下他的劍。

士兵們見主子對付了一個，便全部湧向許成闊……

柴小小和柴微微透過窗口緊張地看向外面，手心的冷汗頻冒。特別是柴微微，她以為許成闊死了，現在再見到他，她甚至有點討厭以前的自己了。她為何當初那麽對他，如果他真的死了話，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宋牱在軍營歷練幾年，而趙文儒只能欺負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哪裏是宋牱對手。還沒過上十招就被打倒在地了，許成闊見他制伏了趙文儒，手上的劍也出招狠了起來，旋轉連排刺出，將圍著的一圈士兵給刺倒。

宋牱看著地上的趙文儒，斜劍指著他，輕蔑道：“你是要死在這裏還是茍活？”

趙文儒吞了吞口水，嚇得一個字也嘣不出來。

許成闊冷厲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許家的人他最好給我留著！”

知道他們不敢殺他，趙文儒便膽大起來，威脅道：“你們以為憑你們兩人還想阻止二皇子嗎？別癡心妄想了，我們等著瞧。”

說完和他剩下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

危機解除後，柴小小她們從茅屋裏面出來，柴微微一出來就沖向許成闊，將他抱住，哭道：“成闊，我以為你死了，答應我，不要拋下我。”

許成闊先是怔了片刻，反應過來後扔掉手上的劍回抱她，笑道：“我還沒娶你呢，怎麽舍得死？”

柴微微一邊笑一邊哭還不停地捶他，許成闊任她捶打，笑著將她摟緊，沒想到這場意外倒讓他們更進了一步。

餘引煙和許允閔只是癡癡地看著彼此，眼中的情意不言而喻。於氏和郡太妃籲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等他們都平靜下來，柴小小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姓趙的會說你們死了？你們到底遇到什麽事了，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柴微微從許成闊的懷裏抽身出來，腫著一雙眼看向他，也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許成闊道：“我們確實被人追殺，趙文侃帶著一些人與我們打了一夜，就連家父家母也被他們抓了，我只救出允閔一個人。”

柴小小道：“為什麽？宋牧不是放過我們了嗎？”

宋牱神情凝重，沈道：“當初肅郡王府出事後，我們兩人就想查探清楚，可是每當我們查到一些東西時就會被人截了，好像有人在幫宋牧，我們也因此被停職。宋牧將朝堂掌握後，不甘心的我們繼續打探，卻在昨晚聽到他們的謀劃。原來他們想在臘月朔日也就是冬至父皇郊祭那天發動兵變，趙文侃武功高強，京城的禁衛軍大半都倒向了他，朝堂上又有趙殷、裴襲和唐何瓊這幾人的支持，而餘輅沒在後，很多人都迫於他們的淫威不得不倒向他們。等到郊祭那天，他們準備逼父皇退位。”

許成闊接著道：“我們聽到後準備撤退時，暗中有人向他們指示了我們的存在。於是我倆急忙逃走，進宮面聖的路被堵死後就想回家帶家父家母出來，而這時趙文侃帶著人來了。匆忙之下我帶著允閔殺出來，家父家母被抓了，我們三人也被追殺了一晚上，以為會死時，暗中有人將我們救了。脫困的我們就直接來這裏了，剛好救了你們。”

郡太妃問道：“這樣說來，令尊令堂豈不危險？”

許成闊道：“暫時不會，我們逃脫了，宋牧肯定會用他們來逼我們就範，所以不敢殺他們。”

柴小小滿臉急切，追問道：“救你們的人是不是餘輅？”

眾人一楞，宋牱道：“小小，我知道你的心情，救我們的人沒有現身，只是突然就有了很多流箭將趙文侃拖住了，我們沒看到人，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有多少人？”

許成闊也道：“對啊小小，如果是他，他為什麽不現身？”

“我知道是他，”柴小小興奮說，“你們仔細想想為什麽你們查宋牧時會有人阻止，為什麽宋牧會暗中有人幫助？我覺得是他，一定是他，他阻止你們去查宋牧，是想讓他將野心擴展到最大，讓他早點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這樣他才會暴露他的野心。又利用你們與宋牧的對立讓他有危機感，好讓他早點實施他的計劃。餘輅在暗中推進一切，在你們有危險時又出手相救，只是他昨晚去救你們了，所以沒料到趙文儒會來殺我們，還好你們來了。”

宋牱疑心道：“既然這樣，他為何要告訴宋牧昨晚我們的偷聽呢？”

“我猜他是想讓宋牧更加堅定自己的計劃，你們若是知道了，那他就是不想那麽做也得做了。現在宋牧已經騎虎難下，他只會將計劃實施，這樣他才有一線生機。所以現在殺不了你們，他只會嚴加防守郊祭那天的場面，只要將我們這些人控制在外，他仍然可以趁那天逼宮。”

許成闊道：“小小，雖然你說得很合理，但是我們沒看到證據，一切都不能憑猜測來臆斷。”

柴小小肯定道：“是不是這樣等那天就知道了，離臘月初一沒有多久了，我們就再等幾天，到那天時我們就去現場，一來可以阻止一下宋牧，二來，我敢肯定那天餘輅一定會出現的，他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那一天嗎？”

宋牱向前趨了一步，喝道：“不行，你們不能去！小小，當初我就想帶你們去邊關，你一直不肯，現在我走不了了，我是皇子，朝廷有難，我不可能一走了之。那天我去阻止宋牧，可是我在這裏寸步難行，無權無勢，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你們走，去邊關，帶上我的信，只要他們看了會將你們安排妥當，我要留下來保護父皇。小小，你不能僅憑自己的猜測就將大家置於險境，你想想孩子，他還小。”

許成闊道：“我留下幫你，為臣這麽多年，是時候報效了。”說完又看向柴微微，眼神柔和了一些，續說，“微微，你們就去邊關，好好活著，我會來接你的。”

許允閔道：“我不走，大哥，父親母親還在他們手裏，我怎麽能一個人茍活？我要和你一起留下。”

柴小小負氣道：“我不會走的，我的猜測沒錯，一定是餘輅，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從沒有離開過。我真的覺得當初爹的死和他的死太可疑了，如果不是他，你們想想誰能有那個本事將你們的懷疑透露給宋牧，誰又有那個本事能模仿你們兩人的筆跡，又有誰能救你們兩個？”

柴微微睨向許成闊，生氣道：“我也不走，既然小小說得這麽肯定我就相信她，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走的。許成闊，你別忘了，我還沒嫁給你，不用聽你的。”

許成闊急了：“太危險了，你們都是一些弱女子，不會武功，留下來無疑是送死。”

“你竟然知道是送死，為何要趕我走？”柴微微帶著委屈的聲音讓許成闊一陣心絞。

餘引煙道：“我也不走，大嫂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都不走。”

於氏道：“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的都不要命了，既然這樣，我們還走什麽，都不走了，剛好我也想看看，你們的爹到底死沒死。”

郡太妃道：“那就不走吧，再多的風浪不就是一個死字嗎？”不舍地看了看抱著的人，可憐他還未好好享受這個塵世。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表示要留下來，宋牱無奈勸道：“小小，你得想想她們，想想孩子，那些只是你的猜測，萬一不是的話，那天就是我們的死期，你也不怕嗎？”

柴小小擡頭迎向他的目光，問道：“那我問你，如果餘輅真的死了沒有來，那天你們也死了，宋牧成功後，他會怎麽做？”

“他會登基稱帝，這個天下都是他說了算。”

“你都知道是他說了算，你覺得我們就算跑去邊關，又能活多久？等到大局穩定，宋牧就會抽出手來對付我們，我們這幾個弱女子他或許不會放在眼裏，但是孩子他必定不會放過。他不可能會讓餘輅的孩子活著長大之後再回來報仇，所以不管我們去了哪裏，都活不了長久。”

宋牱怔怔地看著她，這些話他早就明白了，但是他不想她想得這麽明白，至少能活一日是一日。他現在搬救兵已經來不及了，他能做到的只是將她和孩子安排好，這樣至少他能走得安心些。

郡太妃道：“小小說得對，成大事的人向來心狠，斬草除根每個人都明白的道理，宋牧怎麽會不明白呢？”

宋牱道：“或許你說得很對，但是我仍然想賭一把，萬一你們逃脫呢？”

“沒有萬一。我不會走的，我陪你一起去。”柴小小認真地說，“宋牱，一直以來你都幫了我很多，現在你有危險，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況且你會有如今的危險都是因為我，我更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安排，踩著你的血來活得沒心沒肺。”

宋牱眼眶一燙，感動不已，慢慢走向柴小小，離她還有一步遠時駐足，哆嗦著問道：“小小，你願意為了我去送死，是不是你的心裏已經接受我了，如果我沒死，你……願意嫁給我嗎？”如果她說願意，哪怕只活一日他也想和她做一日的夫妻。

柴小小直直地看著他，誠懇說道：“我願意為了你去送死，那是基於朋友的道義，更是因為你幫了我多次，若不是你的話我早就死了。宋牱，你是我永遠的朋友，只能是朋友。我會這麽做除了因為你之外還因為餘輅，不只是你的原因。”

“因為他什麽？”

柴小小看了一眼餘輅的墳塋，擲地有聲：“我的夫君餘輅勤廉鈞正，獨行君子，處高聽卑！若他還在，即使殞身亦為朝廷盡忠，不為困危而改節，作為他的王妃又怎能獨保其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人人只顧自己的安危不站出來，一旦小人得逞，下一個他們要殺之人，便是我們乃至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弱，一個我或許不能改變什麽，千千萬萬個我呢，你敢說不能撼天攪地嗎？我去不是因為要憑我一個人改變什麽，而是讓他們看看即使弱女子也能勇敢地站在刀口上。天淩萬千男兒，若能因此警醒他們，我的犧牲又何足掛齒？我相信，一定會有人因此而醒悟跟隨前人的腳步，大多數人不是沒有血性，而是沒有激發他們血性的前例。

如此，又何懼山河不明，社稷不清？死成百上千的柴小小，保萬兆天淩子民，死得其所！我願做那一盞引路燈，照耀後人腳步，只因我的夫君是天淩的肅郡王，我是他的王妃！況且我相信餘輅一定會出現，我要和他一起作戰！”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她，在他們的眼裏，以前她只是個愛玩鬧愛捉弄人的女子，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現在這個愛玩的人成了一個真正的天淩王妃，她的心中有天淩子民。這一番振聾發聵的灼見是她滿腔胸鳴！

宋牱心裏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她的心裏從來沒有他，他只能是她的朋友，不管餘輅是生是死，她都矢志不渝，她說得對，又能逃多久呢，不如好好地戰一場。

“小小，你真的變了，變了很多，既然你說這麽明白了，我還能阻止什麽呢？那我們就一起去阻止，若真能如你所說，餘輅會出現，我們就一起活著。若他不能出現，我們就一起死，大家死在一起也好過之後無窮無盡地逃亡。”

“對，我們一起去！”眾人異口同聲。

柴小小看著一個個慷慨激昂的他們，心裏也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她也想賭一次，賭贏了她和餘輅一起生，賭輸了她去黃泉找餘輅。

（本章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