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賀驚鴻和戚挽月都把目光放在了東啟洵的身上。

而東啟洵卻是沒有聽從賀驚鴻的話，但也沒有去看戚挽月，他整個人呆呆的立在那裏，就好似被抽幹了生氣的模樣。

戚挽月看著一陣心痛，話語也就更加冷凝，面上盡是嘲諷之色：“你當真以為，洵還會聽你的話嗎？”

“你什麽意思？”賀驚鴻蹙眉，眸色有些猙獰。

戚挽月上前拉住東啟洵，東啟洵雖然神智還沒有恢覆，但是卻絲毫不抗拒戚挽月的靠近，相當乖巧的任由戚挽月將他拉了回去。

戚挽月挑釁的看了一眼賀驚鴻，賀驚鴻面上滿滿的不可置信，他捏緊了手中的骨哨，情緒因著過度震驚而翻湧著，而身體則更是誇張，因著長時間未能用藥又長途顛簸，此時疼痛不已。

“我不信！”賀驚鴻捏住骨哨吹了起來。

“嗚嗚嗚”的骨哨聲響徹在黑暗中，似乎是誰在哭泣。

戚挽月發覺她拉著的東啟洵居然還有想要過去的意思，她心中有些緊張，面色一沈，凝眸看著東啟洵道：“不許過去。”

事實證明，比起骨哨的控制，現在的東啟洵明顯更聽戚挽月的話，他乖巧的依偎在戚挽月的旁邊，搖了搖頭道：“不過去。”

戚挽月這才揚唇笑了起來，先前一直不曾放下過的心，在此時徹底安定了下來，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控制她的洵了，賀驚鴻更是不可能！

東啟洵的乖巧，使得戚挽月心中最後一點擔心消失了。

戚挽月目光冰冷的看著賀驚鴻，仿佛那已經是個死人了。

賀驚鴻也開始慌了起來，他吹了這麽久的骨哨，東啟洵都不曾再聽他的話，慢慢的，原本還有些節奏的哨聲也徹底亂了，他見骨哨無用，低聲咒罵了句。

可是因著他過度大起大落的情緒，他身上的傷口再次被牽動，賀驚鴻他居然直接當著戚挽月的面，發病了！

賀驚鴻整個人痛苦的蜷曲起來，雙手抱著頭，顯然是痛苦到了極致的模樣。

但偏偏賀驚鴻的語氣卻沒有半分收斂的意味，他有恃無恐的說道：“縱然我現在不能控制東啟洵了，可是你真的能忍受得了他一輩子這麽癡傻嗎？”

“東啟洵就是東啟洵，便是他一輩子癡傻，我也會陪在他身邊，這種感情，是你這種人所不能理解的。”戚挽月語氣淡淡道，全然沒有賀驚鴻以為的會嫌棄的感覺。

賀驚鴻的腦子轉的飛快，他又換了一個方式問道：“是，你不介意，那麽東啟洵呢？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否願意過這種生活，等到萬一哪一日蘇醒過來，他會恨你的，你們再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依舊是威脅的語氣。

戚挽月忽然就笑了：“你不了解洵，當然，若他真的是那種人，我也只能離開了，那樣的人是不值得被人愛的，就如你一般，而我愛的人，絕不會因此而憎惡我。”

戚挽月說著，眸子裏對於賀驚鴻的厭惡又增加了些許。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抵就是賀驚鴻這種人了吧。

戚挽月懶得再與賀驚鴻扯皮，她懶懶看了一眼痛苦的賀驚鴻，聲音近乎殘忍道：“我見你這一身皮囊似乎留不住了，蛻皮似乎很痛苦呢，你說，我要不要幫你褪去這一身骯臟的皮囊呢？”

戚挽月的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看得便是心狠手辣的賀驚鴻都隱隱心驚。

賀驚鴻退後了一步，口中仍是倔強道：“你敢，你若是敢動我一下，我便讓東啟洵為你葬命！”

“哦，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這個能力嗎？”戚挽月的眼中盡是嘲諷之色。

此時的戚挽月因著東啟洵已經不受賀驚鴻的控制而徹底無所畏懼了。

賀驚鴻趴在地上在祈求著戚挽月給他治療，他身上真的是極痛的，長時間的長途跋涉以及體內的氣血翻湧更是令他痛苦不堪。

來自死亡的恐懼深深籠罩住了賀驚鴻，此時的他終於知道現在應該低頭了，他忽然擡眸，用他那雙俏似賀宛若的眸子看著戚挽月，放緩了聲音道：“綰兒，救我。”

戚挽月在看到那樣的眸子時楞了一下，像，太像了，當賀驚鴻收起眼中所有的欲望時，天真的眸子同賀宛若一般無二。

戚挽月忽然就是心中一動，這雙眸子離她太遙遠了，但依然熟悉的一塌糊塗。

戚挽月的目光開始放空，賀驚鴻一看有戲，便更往自己姐姐的方向靠去，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道：“綰兒，我痛，你救救我吧。”

東啟洵因著神智還沒有完全恢覆，只是呆楞楞的站在那裏，他感受到牽著自己的手一松，隨之看過去。

戚挽月好似魔怔般走向了賀驚鴻。

賀驚鴻眼中的喜意更甚，他要得救了嗎？一時得意之下，他眼中又流露出一抹憤恨來，等他得救後，他一定要覆仇，要讓這些人通通去死！

尤其是綰兒，這個三番四次害了他事情的女人！

賀驚鴻眼中的憤恨被戚挽月捕捉到了，她牽了牽唇角，慢慢蹲下和賀驚鴻在一條水平線上，掰起他的臉來，細細打量著那雙眼睛，忽而笑道：“真是像呢，尤其是天真的時候。”

“求你，救我。”賀驚鴻全然放下了自己的身段，不管自己心中有多麽怨恨，面上卻是一派天真。

戚挽月低低的笑了起來，眼中帶著留戀的摸著那雙眸子，口中喃喃道：“當真是頂頂好看的眸子，真想，留下來啊。”

戚挽月的態度太過詭異，賀驚鴻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繼續道：“只要讓我活著，你就可以日日看到這雙眸子了。”

賀驚鴻的語氣中有著期冀，他還沒有君臨天下，他幼年受過的傷害還沒能有個結果，他要活著。

“你想活著？”戚挽月似乎有些詫異的開口嗤笑道，“你憑什麽認為我還會讓你活著？”

“因為，因為……我的眼睛啊！”賀驚鴻匆忙道，心中升騰起一股難言的恐懼來，甚至比身體上的疼痛還要痛。

戚挽月甚是嫌棄的甩開賀驚鴻的臉，語氣中沒有半分溫情道：“我確實是想要這對眼睛，但也只是眼睛而已。”

“你……你……”賀驚鴻反應過來後便是大罵道，“你個毒婦，當初我就該直接殺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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