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東啟洵目呲欲裂，想要推開戚挽月。

賀宛若不知何時，眸子已經變得血紅，瞬間便殺到了東啟洵面前，戚挽月的身後，至於那些侍衛們，本來就要一打好幾個，根本沒有辦法騰出手來。

正值關鍵的時刻，那溫熱的血液濺在東啟洵的臉上，戚挽月的身子軟軟的倒在他的懷中。

於此同時倒下的，還有羽魅。

賀疆也不知什麽時候醒來了，他的手有些發軟的打趴了賀宛若。

東啟洵心中脹的難受，剛剛只差一點點，就一點點，他就有可能再次被迫接受失去戚挽月的痛，那種痛苦，他此生真的不想再嘗試第二遍了。

剛剛羽魅忽然暴起，擋在了戚挽月的前面，只是因著用力過猛，把戚挽月壓了下去，賀宛若那尖厲的匕首刺穿羽魅的衣服，肌膚，鮮血噴灑而出。

賀宛若似乎暫時被打趴下了。

戚挽月連忙翻身起來，看著那受傷更為嚴重的羽魅，心中一沈，打算幫羽魅止血的時候，羽魅極為虛弱的說道：“公主，你看看這裏，這曾是你出生的地方，你的父母親人，都曾葬在這裏，你……咳咳，我本身也是醫者，我自己的情況，我再清楚不過了，早已窮途末路了，無需再管了。”

“魅兒！”賀疆顫抖著雙手摟過羽魅，聲音也是帶著顫抖意味的。

“別擔心，夫君，我能死在這裏也是一種榮幸，活死人的毒藥已解，至於他們能不能活下去，我們再無力回天了，至於這裏，我的姐姐也在呢。”羽魅的臉上竟是帶了一抹解脫的笑意，“真好。”

賀疆慟哭，抱住身子漸漸涼了的羽魅走向那一片藍願草叢。

戚挽月震驚的看著那兩人，看著賀疆抱住羽魅走到那一片藍願草叢，目露哀戚，抱著自己的結發妻子靠在那面墻上。

賀疆看到了什麽，戚挽月感覺不到，只是看著賀疆有哭有笑的，一張臉上表情十足，但無一例外的，都給了人一種極為哀傷的感覺。

……

……

“餵，你是哪裏來的小侍衛，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哭啊！”尚且年少的羽魅跨坐在樹上，朝著下面扔了一個果子。

被果子砸了的小小少年憤怒的瞪著上面，臉上還掛著將幹未幹的淚水，憤懣道：“我才沒有哭呢，你又是誰，怎麽自己在那裏，是想要越宮嗎？”

“你這人真沒意思，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懷疑我居心叵測。”羽魅撇了撇嘴角無奈道。

那，小少年，也就是小時候的賀疆一臉戒備道：“莫非你是刺客？！”

“嗤。”羽魅又砸下去一個果子，賀疆的額頭上瞬間浮起紅影來，羽魅牽了牽嘴角道，“我會行刺誰？我姐姐可是皇後呢。”

……

兩人不太友好的相遇還歷歷在目，當時他為什麽會哭？賀疆記不大清楚了，但是仍記得的是她如花的笑顏。

再然後，他和她漸漸熟知起來，賀疆也因為羽魅的緣故，曾救了一次少年帝後，南羽帝視他為兄弟，賜婚與他和她。

羽魅還天真稚氣的那些年，他還沒有被覆國壓垮身子的那些年，他們向往藍天白雲太陽。

羽魅神思廣博，居然搞出了一種藍色的植物，她說那像他。

多少年了？

藍願。

她曾說：“最喜歡你穿藍色的衣服了，翩翩公子，世無雙。”

世無雙，世上再無魅兒，那還需要賀疆嗎？

賀疆的神思早已飄遠，不，飄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陪伴羽魅了吧。

藍色的藍願開的肆意而又美麗，叢叢簇擁著裏面靠墻的兩人。

“他們……怎麽了？”戚挽月顫著聲音問道，那兩人都已經閉上了眼睛，戚挽月心中劃過不好的預感。

東啟洵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的樣子，嘴巴張張合合兩下，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戚挽月忽然覺得旁邊似乎有聲響，腦袋忽然偏了過去，卻見賀宛若赤紅著眼眸忽然竄起，直直朝著這邊打了過來。

“起開！”戚挽月心中的怒火一瞬間被點燃，一支飛劍打了過去。

正中心臟，賀宛若撲到半空中的身子忽然就倒下了，赤紅的眼眸在那一刻慢慢褪色，變成了澄澈的黑色。

賀宛若長時間來說出了第一句話，帶著些許痛苦與茫然的意味，輕聲道：“綰兒，洵殿下，你們怎麽在這裏？”

“你！”戚挽月細細打量了賀宛若一眼，見她神色不似作偽，心中一動問道，“你還記得先前發生了什麽嗎？”

“發生了什麽？”賀宛若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鮮血，死亡，爭吵，暴亂……

最後一一匯聚成一張臉，賀宛若驚懼道：“爹爹，娘親，南陌，哥哥呢？！”

戚挽月的眼神往那邊遞過去，賀宛若跟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此時已經了無生息的爹娘，心中一陣鈍痛，再低頭時，卻看到了一把劍紮在自己的心臟處。

這……

“爹，娘！”賀宛若喊的撕心裂肺。

戚挽月頗為不忍的看過去。

賀宛若拔掉自己心臟處插著的劍，鮮血肆意流淌，眼中神色悲戚，想要爬過去。

戚挽月連忙走過去，東啟洵也忍著疼痛走了過去，低聲道：“節哀。”

本來很是悲傷的氛圍，誰知道戚挽月忽然轉了個話頭問道：“洵殿下，你現在是東啟皇上了嗎？”

雖然好奇賀宛若為什麽會忽然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句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可誰知賀宛若忽然臉色大變，撲到了東啟洵的懷中，嘴巴立馬張開，想要說些什麽。

只是還沒來的及說出來什麽，賀宛若就徹底沒了生息，臨死前緊緊抓住東啟洵的衣袖，似乎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那句話也不知道怎麽說，最後只是吐出來了幾個字，她說：“小心，以及，幫我和南陌說聲抱歉，我們來世再做夫妻好了。”

賀宛若臉上爬滿了淚水，雙手無力的垂下。

戚挽月看著四周，有種滿目淒然的感覺，血腥味在蔓延，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人。東啟洵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賀宛若，一路走到了賀疆夫婦那裏，輕輕把她放了下去。

“她應該是想和爹娘在一起的。”東啟洵聲音極淡的說道。

戚挽月垂了垂眸子，一時有些語塞。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呢？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