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現在是名副其實的死城了，寂靜無聲。

戚挽月手中捧著茶杯，呆呆的坐在客棧的椅子上，一時語塞不已。

死了，他們都死了。

但是戚挽月心中莫名的很是傷感，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只是心裏一陣陣的鈍痛，還有一種茫然充斥其中。

戚挽月沈默良久，而後開口問向面前的東啟洵，聲音低沈道：“他們真的都沒了嗎？”

“節哀。”東啟洵平時淡漠的眸子此時也有了些波動，他把戚挽月攬在懷中，面上帶了一絲傷感。

戚挽月的身子抖動了幾下後，慢慢恢覆正常，她是不會哭的，眼淚只是懦弱的表現，而她……從不需要。

眼神慢慢再次變得堅定起來，戚挽月扶著東啟洵的胸口，仰頭看向東啟洵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挽月。”東啟洵忽然沈默的叫了她一聲，語氣略顯低沈。

戚挽月聞之，低下了眼眸，小聲道：“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再趟這趟渾水了，但是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南陌無端中毒，賀宛若和賀疆夫婦俱都死去，我不願他們死的不明不白。”

東啟洵面色略沈，而後嘆了口氣道：“罷了，都隨你，只要有我陪著就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接下來的事情與我們無關的話，那麽宛若最後就不會說出小心那兩個字來。”戚挽月冷靜分析著，眉心不時蹙起。

“她最後明顯是想提醒我們什麽，但是最終卻沒有說完，只化作那兩個字。”東啟洵也唏噓道，“果然世事易變，命什麽的都不是人所能保得住的。”

“不對，我記得宛若死前還問了一個問題。”戚挽月盯著東啟洵面色嚴肅。

東啟洵被戚挽月看的有些懵，無奈問道：“什麽問題值得你這麽看我。”

“她問，你是不是東啟的皇帝。”戚挽月說起這個問題時，，心裏總是有些奇怪的感覺。

“所以呢？”東啟洵被戚挽月盯得心裏有些發慌，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分析問題了。

一直盯著東啟洵的戚挽月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狀態，有些不解道：“你怎麽好像很慌亂的樣子？”

“咳咳，”東啟洵以拳掩唇，幹咳道，“你一直在看著我。”

“所以呢？”戚挽月還是不解，但卻忽然突兀的發現，東啟洵的耳根處染上了淡淡的紅意，腦子一抽就直接道，“你害羞了？”

戚挽月此話一出，東啟洵只能猛灌了一口水，別過臉去，滿滿的不自在。

對此戚挽月撇了撇嘴道：“我不看就是了，繼續剛剛的問題吧。”

“嗯。”東啟洵腦袋裏還是一團亂麻，為什麽不看他時，他心中又是有些小小的落寞之意呢？

“剛剛說到你已經是東啟皇帝了，那麽至高無上的位置，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可以撼動的，”戚挽月開始一本正經的說了起來，忽然間又是眉眼一淩道，“只除了一種情況，就是有人想謀朝篡位。”

但是聽及此，東啟洵輕聲笑道：“別的國家我不知道，但是東啟在我眼底，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我不是懷疑你，但是有些事情小心無大錯嘛，畢竟按照宛若的意思來說，現在就一定是有一條毒蛇在暗中看著我們，”戚挽月語氣有些狠狠的意思，“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出來咬我們一口，與其處處小心提防，不若把他找出來，一勞永逸。”

“說得對，畢竟這世上，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東啟洵亦是語氣淡淡，但是戚挽月卻生生從裏面聽出了一兩分殺氣來。

燭火一搖一搖的，戚挽月手中捧著的茶已經不再冒著熱氣了，戚挽月擡眸往外面看了一眼後道：“好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想再一個人坐一會兒。”

東啟洵深深的看了戚挽月一眼，而後沒有半點怨言的走開了。

他太了解她了。

果然在東啟洵走後不久，戚挽月的雙手覆在眼睛上良久，細看下去，身子還在微微的顫抖著，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令人難受窒息，更何況，最後毀了賀宛若的也是她，如果不是她那一劍，賀宛若說不定就不會死。

她當時怎麽就沒想到呢？性格突變的賀宛若說不定也是中毒了啊！那麽她又為什麽不想清楚就動手呢？！

只是因為被賀疆夫婦的死迷昏了眼睛嗎？！

戚挽月的手覆在眼睛上良久，然後拿下來，慢慢走到窗戶前面，“呼啦”一聲推開窗戶，目光凝視著遠方，這裏是不同於南羽的死寂。

當時戚挽月沒有膽量去面對那座死城，也無力去在意那些人最後是解毒了，還是死亡了，只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後也再無人去同她提起南羽之事，都知那是她心底的一道疤痕，再無人敢言。

戚挽月的目光放在下面，很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沒有什麽熱鬧可言，但是不遠處有一條河，據說是在過什麽節日，河裏飄著一盞盞的花燈，裏面蕩漾著火光，遠遠看去是極美的。

人群隱在黑暗中，不是很顯眼，但是說話的熱鬧聲卻是聲聲入耳。

戚挽月就這麽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一陣冷風襲來，身子不禁有些受寒，再往外看時，哪裏還有熱鬧呢？只餘一兩聲狗吠罷了。

戚挽月擡了擡腳，發現竟是很麻了，也不知道究竟在這裏看了多久呢？自嘲一笑，戚挽月把窗子拉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坐在了床上，腦海裏亂糟糟的，根本就沒辦法好好睡覺。

所以在第二日時，被瘋狂敲門聲弄醒的戚挽月眼底掛著沈重的烏青，把門外瘋狂敲著門的小侍衛十二嚇了一跳。

“皇後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十二聲音微顫的問道，“您是晚上出去和人打架了嗎？”

戚挽月淡漠的瞥過去一眼，年紀不大，想法蠻多。

“沒事，你大早上那麽急的敲門做什麽？”戚挽月的語氣倒是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但十二莫名就感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一定的威脅，這是來自一個常年出生入死的侍衛的直覺。

十二不禁打了個哈哈，而後猛然想起來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道：“皇後娘娘，出事了啊！”

戚挽月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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