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宛若的耳根爬上一抹緋紅。

淩禹璟淡笑一聲：“男女授受不親，賀姑娘可還記得昨晚大皇子說過的話？”

賀宛若的腳僵在原地。

淩禹珩見許久淩禹璟也沒有追上來，不由回頭，看到自家五弟居然又同賀宛若離的那麽近，頓時覺得心口悶了一口氣。

“五弟在同賀姑娘說什麽悄悄話呢？還不快跟上來？”

淩禹璟最後警告的看了賀宛若一眼，然後輕笑一聲：“我是在關心大皇子弟弟呢，特意提醒了一下賀姑娘，三哥就不擔心麽？”

“賀姑娘知道的，你且跟上來吧。”淩禹珩提醒淩禹璟。

淩禹璟狀似忽然明白的看了眼賀宛若：“倒是我多慮了。”

賀宛若咽下一口氣，感激道：“多謝五皇子提醒。”

淩禹璟這才往前跑去，跟上自家三哥的步子，只是這個弟弟，能幫到這裏，也算是他有情有義了。

賀宛若走向前去，看著東啟洵並不安穩的睡顏，心中思緒翻湧。

過了不知多久。

太陽爬的越來越高。

山洞裏的戚挽月總算是慢慢睜開了宛如蟬翼般的睫毛。

剛剛褪盡藥色的眼中有一瞬的茫然。

這是哪裏？

一截衣袍闖入戚挽月的視線中，她連忙警惕的往後靠去，借著洞口的光亮，她才大概看清了面前人的容貌。

也不對，是看清了面具的容貌。

面具呈銀色，弧度分明，在反射了稍許的陽光，看起來竟是有幾分柔和的意味。

正是賀驚鴻的臉上帶著的半張面具，遮住了鼻子往上的部位，隱約露出的鼻形，戚挽月覺得看著有些眼熟。

捂住胸口疼痛的位置，戚挽月皺眉，有些艱難的想要開口，卻聽這人先行開口說道，疑問的語氣：“痛麽？”

戚挽月冷著眉眼，都這個樣子了？可能不痛嗎？都快痛死了！

想她當年除了生孩子那次，再沒這麽痛過了。

戚挽月明顯排斥的視線落入賀驚鴻的眼中，賀驚鴻露出的嘴角牽起淡淡的笑意：“你知道麽？我啊，從小就是這麽痛的。”

“你什麽意思？”戚挽月警惕的盯著這人。

這是將自己抓來的人，怎麽看都不像好人。

賀驚鴻帶嘲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坐下時，衣袖翻飛，淡淡的藥香襲來。

戚挽月腦中關於這個人似乎有了影像，又有些淡淡的模糊。

賀驚鴻講：“你痛，好歹是為了自己，可我呢？我痛，卻是為了別人。

我從小就被灌輸那種思想，我要覆國，為了別人而戰，為了別人，身上遍處傷痕累累，暈倒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

賀驚鴻身上籠罩了一種淡淡的戚囹之感。

就是那種感覺，在一瞬間擊中了戚挽月的心臟，這個人，看起來，似乎與外面的陽光絲毫容不到一起呢。

戚挽月沒有吭聲，在賀驚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後，終是開口問道：“但是，你痛，與我有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呵……”賀驚鴻笑了起來，很是肆意的那種，“關系可大著呢，我痛，可不是因為你麽？”

戚挽月一驚，這人恐怕就是與南羽有聯系的了，但這到底是誰呢？又有什麽目的？她該怎麽做？

戚挽月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瘦弱的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但是她卻覺得面前的男人，比墻壁更冷。

賀驚鴻自然看得出戚挽月的小動作，冷哼一聲，孤寂的感覺頓消，看著戚挽月的眼光帶著憐憫：“不過老天有眼，你毒發這麽嚴重，總算要死了。”

“我捫心自問，與你無冤無仇，你又為何要這般害我。”戚挽月眸中滿是戒備，現在這種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好危險啊，再讓他多說些吧。

“無冤無仇，是啊，還無恩無惠呢，我憑什麽要為你賣命！”賀驚鴻的表情有些瘋狂，“你知道麽？我一出生，才展現出對武學和醫術的天賦時，我的爹爹和娘親便激動的拉著我的手，高興極了。”

“我還以為他們是在為我高興，可是我錯了，他們眼裏哪有我啊？”賀驚鴻看了一眼戚挽月，繼續道，“他們只是說：我們南羽覆興又多了一個人才啊！”

戚挽月又往後退了一步，她覺得這個人有些太過瘋狂，表情太過怨念了。

賀驚鴻恍若未覺，一把擼開自己的袖子：“你看呀，你看呀，這都是因你而受的傷！我五歲時，剛懂得一些世事美好時，我被丟到了蛇窟，娘親一臉擔憂，但是動作很是堅決，她要我快速成長。

但是我在蛇窟裏，是怎麽過來的？誰沒見到了？我的娘親抱著我哭，她說可憐我了，但我們是南羽的人，要為南羽而努力。

我的爹爹，在我才能拿起刀的時候，就把我丟到了訓練地裏，那一柄刀，在大人拿起來都是很重的，他丟給了我一個孩子！他說，因為我是南羽人。

因為，綰兒，她需要我？！哈哈哈哈！需要……她需要？我就要努力嗎？可笑！我憑什麽為她努力？我就不是一個人嗎？”

近乎癲狂的表情，所包含的信息在戚挽月腦海裏漸漸成型。

為了南羽，為了綰兒，那麽綰兒的身份就應該是南羽遺留的公主，而賀家便是輔佐她覆興南羽的人。

從這人說出武學和醫術的時候，戚挽月便忽然想到了賀宛若說她有一個雙生的弟弟，是個醫術天才和武術天才。

那麽此人，當是賀驚鴻無疑了。

思及此，戚挽月擡起頭，重新直視賀驚鴻：“驚鴻哥哥。”

賀驚鴻的表情一滯，語氣帶了些遲疑，手掌不自然的撫上面具：“你是如何得知的？”

戚挽月本來還有些不大確定，但是見到賀驚鴻手撫上面具這一小動作，便明了了，語氣中自然的帶了威壓：“驚鴻哥哥，我是不知道你小時候受了那麽多痛苦的。”

戚挽月斂下眉眼，繼而嚴肅道：“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為我那麽努力的，又不是我在逼著你，你又為何要把這些事情算在我身上？”

“若是沒有你，我又為何會被這般培養？”賀驚鴻的笑容突然詭異起來，“是了，沒有人要求我要為你努力。”

“自己為自己生活就很好呀。”戚挽月看著賀驚鴻詭異的笑容有些心驚，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不能具體說出來，手在身後的墻壁上不停摩擦著，思索著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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