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要為我自己努力，那麽，”賀驚鴻嘴角的笑意愈發大了，“我之前受的罪也不能白費，你說對吧？綰兒。”

“所以？”賀驚鴻的眼神令戚挽月十分不舒服，整個人便又往後靠了靠，只是已經靠著墻，退無可退，一時間心涼無比。

“所以啊，南羽國還是要覆興的，但那不是你的南羽國。”賀驚鴻陰惻惻的說道。

聽到是這個問題，戚挽月松了口氣，只是南羽國還好，若是她是原來的綰兒，可能會不舍，但她畢竟不是綰兒了，她是戚挽月，南羽國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戚挽月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擡頭卻正對上賀驚鴻殺意滿滿的眼神。

他說：“我貿然稱王自然是不行的，我爹爹娘親就是第一個不同意的，所以，我的擋路者，必須死。”

戚挽月心裏寒涼一片：“若是……”

“沒有若是，你必須死。”賀驚鴻粲然一笑，“本來若是我直接殺了你，哪天事發的話，他們肯定會恨我的，恨我毀了他們忠於社稷之路，可是老天有眼，你即將毒發身亡，與我卻是沒了半點幹系。”

“咳咳。”戚挽月猛咳幾聲，手掌捂住嘴唇，再拿開時，一片片汙血赫然於上。

賀驚鴻再度笑的開懷：“老天有眼吶，我受的罪，決不是白受的！”

戚挽月強忍著想打人的沖動，沒辦法，打不過，打不過。

“可若是，我根本就不想稱王呢？”戚挽月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擡起頭來，一雙眸子倔強的盯著賀驚鴻。

賀驚鴻手腳一頓，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你說什麽？”

戚挽月再度重覆一遍：“可我若說，我根本不想稱王稱帝呢？”

“哼，你少忽悠我，這根本不可能！”賀驚鴻腦子一轉，旋即冷冷的瞧著戚挽月。

“為何不可能？”戚挽月反問。

賀驚鴻道：“稱王稱帝便可以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這一點，世間根本無人能夠拒絕。”

“是嘛？”戚挽月蒼白一笑，忽然就想起了那個權利至高無上的男人，東啟炎，他現在又怎樣了？呵。

“所以你肯定是在騙我！”賀驚鴻牟定極了。

“我沒有騙你。”戚挽月語氣也是堅定的，“你告訴我，獲得權利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賀驚鴻眼中忽然茫然一片，他好像還從未想過得到皇位後要做什麽？

是為了他這麽多年不公平待遇的報覆嗎？

還是……

不行，不能被這個女人忽悠了，賀驚鴻惡狠狠的看著戚挽月：“你少忽悠我，皇位是我的！”

戚挽月微微嘆了口氣，繼而搖了搖頭：“你的，是你的，你想要便拿去吧。”

賀驚鴻冷哼一聲：“算你識趣。”

戚挽月卻是輕笑一聲：“你知道，權利對我來說，是什麽嗎？”

賀驚鴻轉過頭看向洞外的陽光，似乎已經有些弱了，滿不在乎的回道：“愛說不說。”

戚挽月也不在乎他的表現，畢竟在她眼裏，這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罷了。

戚挽月輕聲說著，思緒飄回從前：“我一直都有想過，權利是做什麽的，它能為我帶來什麽？我想，權利不過是為了守護我愛的人罷了。”

戚挽月想到了她作為月妃時，她的母親謝欣竹，從未被人欺負過，一時榮光無兩。父親戚忠揚再怎麽混賬，也不得不對娘親畢恭畢敬，而那小妾胡薇靈，再怎麽陰謀算盡，也不過一個妾罷了。她的親信，哪怕是皇帝見了都不敢大聲吼的存在。

戚挽月見賀驚鴻似乎是有所觸動的樣子，繼續說道：“可是，你也知道的，我的家人，我愛的人，都沒有了。”

戚挽月又想到了自從她無心爭鬥被拉下位後，她的親信被戚執星屠戮殆盡，她的娘親連骨灰都被撒在了亂葬崗，沒有一具全屍，雖然她最後報了仇，可是……她，已經沒了需要守護的人了。

不對，可能還是有吧，但此時……

戚挽月悲涼一笑：“既然我已經沒了愛的人，那要這權利還有何用？不過一場笑話罷了。而之所以還活著，就是為了報覆那些人，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內，看到我南羽的覆興。”

戚挽月的眸子裏射出強烈的求生欲，賀驚鴻心底一軟，繼續確認：“你是真的沒有當女帝的意思？”

“當然，我要這帝位作何？我只想看著南羽覆興。”順便看著東啟炎的東啟覆滅！戚挽月冷冷一笑，“我要那傷我南羽的東啟徹底消失！”

戚挽月說得很是真心，而且看起來還是與綰兒此時的身份相符，賀驚鴻終是打消了內心的疑慮。

“你說你想看著南羽覆興，可是現下你的身體……”賀驚鴻話說到一半一頓，似是極難開口的樣子。

戚挽月心底一沈：“驚鴻哥哥可有辦法？”

賀驚鴻將他的外套丟在戚挽月旁邊：“你且在這裏待著，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可以緩解的藥物。你這具身體，如果現在出發的話，恐怕拖不到我娘親那裏。”

賀宛若曾說過，賀驚鴻是制藥天才，那麽他的話自然可信。

裹著賀驚鴻的外套，戚挽月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她的身體，她自然有所感應，戚挽月自己都覺得可能到不了神醫那裏，而賀驚鴻這一舉動，似乎還是救了她一命呢。

因禍得福，如是而已。

只是不知東啟洵他們該急成什麽樣了？自己突然從客棧消失，想必大家都急壞了吧。

尤其是東啟洵，戚挽月至今還記得他以為自己死了時的悲戚神情，整個人悲涼的似乎要追尋她而去了。

說起來，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東啟洵了吧。

緩緩踱步到洞口處，已然落山的夕陽沒了多少暖意，有些冰冰涼的。

但有終究勝於沒有，戚挽月半靠在洞口，孱弱的身體極其貪戀這一點陽光，這一點溫暖。

眼睛再次撐不住的闔上了，剛剛爭論過一番的身體越發脆弱。

洞門口的微風拂過，戚挽月有點搖搖欲墜的趨勢。

不知過了多久。

東啟洵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他的挽月在山洞口搖搖欲墜，似乎一陣風吹來，她就沒有了。

他想要搖醒她，告訴她，那太危險了，快退回去，你的身體受不住的！

然而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一陣風吹過，他的挽月就那麽沒了，沒了！

只剩下他在山洞底遙遙的望著，那裏再沒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瘋了般的四處尋找，沒有，沒有，沒有，為什麽還是沒有啊！

為什麽，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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