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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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的歌喉?"艾德拉放下手中的刀叉,"好像在哪裏聽過。"

"媽媽,是塞芭絲提妮姨媽。她哼過一小段,您還說過要學但是姨媽沒有全曲。"

"嗯,對。"

"塞壬的歌喉是一首曲子?"阿布拉克薩斯問道。

"不是的,這只是一位巫師說他正好聽過一小段記了下來才流傳出來的。"

"那,這有沒有可能是那位巫師自己創作的曲子?"

"不會,因為那位巫師就是我的爺爺。"艾德拉笑著投下一枚炸彈,炸得餐桌旁的人七葷八素"他是一位喜歡到處游歷、非常熱愛音樂的人。雖然這麽說不太合適,但是即使他談起音樂時不管是對巫師和麻瓜界的都如數家珍也不會自己創作任何曲子。他不識五線譜。"

"在希臘神話裏,塞壬是河神埃克羅厄斯的女兒,是從他的血液中誕生的美麗妖精。因與繆斯比賽音樂落敗而被繆斯拔去雙翅,使之無法飛翔。失去翅膀後的塞壬只好在小亞細亞和巴爾幹半島一帶的海岸線附近游弋。"阿布拉克薩斯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之情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老人是在哪聽到歌聲的嗎?"

"爺爺在哪裏聽到歌聲的我不是很清楚,具體事情還要去問塞芭斯絲提妮。她跟爺爺是最親近的,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她說的。"艾德拉遺憾的搖搖頭"不過,她正好邀請咱們一起去希臘度假。塞芭絲提妮不喜歡德國的冬天,她總說這裏實在冷得讓人難以忍受。今年小加尼也有五歲了,盧修斯也可以順便學習如何照顧小一點的孩子。"

"我會的!"聽到艾德拉舅媽的話盧修斯揚起小腦袋堅定的說。

"哦,不。"理查德呢喃著垂下腦袋,看上去很像要把自己埋進餐盤裏。

"那就這麽說定了。"加文疊起餐巾放到桌子上。

陽光明媚綠意盎然總是比灰禿禿的一片更能加深人的幸福感,視覺的享受會增添內心的愉悅感,這也是為什麽總有人喜歡生活在四季如春的地方。都有特殊的法陣控制溫度和植物生長,可是大環境是改變不了的。坐在哈得斯莊園的花園裏,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不遠處一簇花叢如是想著。

在花園的另一邊,盧修斯、理查德和加尼米德坐在椅子上開始各自的經歷。排在第一的是年齡最大的理查德,他講的是自己和圖雅去看外公外婆時偷偷溜去麻瓜界經歷的故事。與內斂的大人不同,這個年紀的男孩們總喜歡聽些看些做些類似當英雄的事情。能帶著一位異性去自己不很了解的地方探險,這樣的行為對於盧修斯和加尼米德來說簡直是太酷了。

"抱歉,臨時有點事情。"匆匆走來的塞芭絲提妮對阿布拉克薩斯抱歉的笑笑,家養小精靈很有眼色的奉上女主人最愛的飲品。

"沒關系的。這裏很美,能看到這樣的景色是一種享受。"

"謝謝。"被阿布拉克薩斯的話取悅到的塞芭絲提妮笑彎了眼,對自己精心設計的花園越發的滿意了"我聽姐姐說,你想知道我爺爺是在哪裏聽到塞壬的歌聲的?"

"是的,因為我需要找到它們的歌喉。"

"說實話,這很難。爺爺說,塞壬是非常敏感的生物,一般情況下只在深海中生活。只有在有新的族人誕生的時候才會浮出水面唱歌。他在西西裏島游歷的時候聽到的。之後查過資料,說這是神明的賜福。"

"神明的賜福?"

"嗯。"

"為什麽這麽說?"

"我也不知道。問了爺爺,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教會我哼唱他聽到的那一段。"

"那老人有沒有說,大約在哪個方位呢?"

"在墨西拿市,西西裏島東北端。墨西拿海峽內的暗礁和漩渦在希臘神話中為女魔的化身,被古代的水手視為畏途。而且,相傳塞壬居住的小島就在墨西拿哦。"塞芭絲提妮故意擠了擠眼睛扮了個鬼臉。"如果你們要去的話,帶上我。那裏的美食讓人流連忘返,佛羅倫薩牛排、羅馬魔鬼雞、那不勒斯烤龍蝦、奧斯勃克牛肘肉、紮馬格龍沙拉,米列斯特通心粉、雞蛋肉末沙司、青椒燜雞、燴大蝦、烤魚、冷雞。。。"看著越說越陶醉的塞芭絲提妮阿布拉克薩斯無語,這該是一位四歲孩子母親該有的表現嗎?剛才明明很正經,現在又是演的哪一出?聽著塞芭絲提妮一個一個報菜名,從意大利美食說到法國,又從法國說到埃及,最後話鋒一轉"阿布拉克薩斯,你那位女伴呢?可以邀請她一起去啊。"

"我們分開了。"痛苦的咽下卡在喉間的水,阿布拉克薩斯換了口氣回答。

"我很抱歉。"看到阿布拉克薩斯略帶扭曲的臉,塞芭絲提妮抱歉的說。

人說意大利有三寶:時尚、美食和歌劇。剛下飛機,艾德拉和塞芭絲提妮讓幾位男士提著行李先回酒店就不見了人影。墨西拿城在1783年、1908年和1963年均遭遇過地震,不斷地重建使得這座城市看上去很符合現在的審美。建築只是藝術的一種表現方式,這片土地經歷的足以彌補古建築缺失的不足。在滿足女士們的購物欲時,阿布拉克薩斯和加文也帶著孩子們外出走訪看有沒有關於塞壬的傳說順便參觀這座城市。

從酒店後門出來沿著馬路往下走左手第三條小巷有一間小酒館,因為所處的位置偏僻所以客人不多,是阿布拉克薩斯晚上外出買東西偶然發現的。老板是一對兒老夫婦,每天晚上老人都會為自己的妻子唱唱歌。拿吧木吉他坐在吧臺邊,有三兩熟客會按時到來點杯酒靜靜聽。阿布拉克薩斯連續第三天來到酒館,看到彼此有些熟悉的酒客跟他打招呼點點頭回禮之後坐在角落的桌邊。因為是熟客加上客人不多,在這間酒館似乎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獨有的座位。如果有新來不知情的客人來到這裏坐到某人的專屬座位,也會有人善意的提醒他這裏有人。九點半,老人幫著妻子收拾完酒館後拿出木吉他坐在吧臺倒數第二個散座上。電燈被關上,幽幽的燭火勉強照亮整間酒館。從酒館的玻璃向外看四周暗暗的沒有行人經過,坐在角落的阿布拉克薩斯半隱在黑暗中。

把吉他抱在懷裏,老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唱歌而是與妻子相視一笑。"今天,我想先講一個故事。"

"老西蒙還會講故事?"一位老熟人微醺的說"打算講什麽?海的女兒?"

"差不多吧。"

"那不如我來講吧!"坐在靠門口女子坐直身體,有張濃妝艷抹的臉穿著清涼的衣服。"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麽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的花瓣,同時又是那麽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麽深,深得任何鐵錨都達不到底。海裏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宮殿所在的處所。它的墻是珊瑚砌成的,尖頂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造成的;不過屋頂上卻鋪著黑色的蚌殼,它們隨著水的流動可以自動開合。這是怪好看的,因為每個蚌殼裏面含有亮晶晶的珍珠。隨便哪一顆珍珠都可以成為皇後帽子上最主要的裝飾品。。。"

"籲!"其他酒客起哄的發出噓聲,不知是誰趁機喊了句"亞歷桑德拉,其實你是想講的是珍珠吧!怎麽,那糟老頭不肯出錢了?不如跟我啊!"

眼看場面要亂起來,老人來了個簡短的掃弦。"我要說的,不是海的女兒。只不過主角和她有些相似,你們也都該聽過的。"

"講吧,我們也聽聽,老西蒙能編出什麽。"

"好。"老人把吉他擺在一邊,牽過妻子的手拉著她坐在自己的身旁。"這是發生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的故事。。。"

年輕人出生的那年正好遇上地震夾著海嘯,父母為了保住年幼的孩子在這場災難中喪生。在那過後沒有人來認領的孤兒都被政府統一送到孤兒院,對於其中一部分孩子來說這其實是一座看似天堂的地獄。不斷有不適應的孩子企圖逃跑,被抓回來難免要受一場教訓。年輕人也是這群孤兒中的一員,他選擇接受安於現狀,每天早早起床去勞動直到深夜疲憊地倒頭就睡。與年輕人被分派的一組幹活同伴是一位有著淡色金發長相清秀的女孩,朝夕相處使得兩人產生了微妙的情愫,年輕人曾對女孩發誓自己會帶她一起離開。可惜命運總是先人一手,兩人約定誓言不久一場嚴重的感冒轉化成肺結核,女孩不到半年就去了天堂。

成年後,年輕人拿到一份不算多的勞作補償金離開孤兒院決定四處走走。十年的時間,從這裏出發最後回到原點。看過許多的風土人情,也在不同的異性身邊短暫停留,可最終還是沒人能讓他停下腳步。在一個舊書攤裏,年輕人翻到一本關於海中女妖的書,裏面記載了就在西西裏到靠近墨西拿海峽的地方曾見過傳說中的塞壬,帶著獵奇的心態年輕人按照書中記載的路線來到今天的墨西拿市。那個年代還沒有這麽多港口,有許多尚未被開發的臨海地段。太陽下山之後年輕人走到書中記載的海邊靜坐,臨近午夜的時候,他聽到隱隱約約有歌聲從海中傳來。

剛開始的時候,聲音不是很清楚,時斷時續的。慢慢的,似乎有人來和,聲音開始變大變的清晰。悠揚婉轉、似海浪洶湧又帶著月光般的皎潔,年輕人從沒有聽過這樣的歌聲。就像是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濤湧動,望著星空被月的光華籠罩。輕微的響動打斷了年輕人如癡如醉的幻想,看來,被吸引而來不止他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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